钱锦荣推门走进来时,尤栩文嘴边讽刺的笑意还未退去。
钱锦荣面色不善的冷声问道:“好笑吗?”
尤栩文直视钱锦荣憋着火气的眼睛反问道:“难道不好笑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闹崩了你就能捞到什么好处了?”钱锦荣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包藏的什么祸心。”
“哦?”尤栩文的嘴边噙着笑意,语调有些漫不经心,“那你说说,我包藏的什么祸心啊?”
“我说出来你认吗?你不是惯会装无辜吗。”钱锦荣紧蹙着眉,“冯楠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尤家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的小尤总,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想说什么?”尤栩文觉得像钱锦荣这种冲动的人最好拿捏,没了李未扬那个人精的庇护,只要他想,他能让钱锦荣死的很难看,不过他并不打算亲自下场,他更喜欢看兄弟反目的戏码,那才过瘾。
“你就是个喂不饱的狼崽子!”钱锦荣死死地盯着他说。
尤栩文笑了笑,没有动怒,“发完疯了就说正事吧。”
钱锦荣瞪了尤栩文一会儿说道:“尤董找你。”
尤栩文打开办公室的门看着钱锦荣。
钱锦荣慢腾腾的向外走,走到门边时,尤栩文气定神闲的在他耳边说道:“别忘了,我也姓尤。”
“那又怎么样?”钱锦荣从没把尤栩文放在眼里过,姓尤又怎么样?就算尤栩文是尤博文的亲弟弟,他依然不会给这个阴险小人好脸看。
“你且看着吧。”尤栩文擦着钱锦荣的肩走过,“惊雷一声平地起,待到那时论英豪。”
闷热的夏风掀起一阵阵的热浪,梧桐树的叶子被晒的打了蔫,偶尔有热风袭过,软塌塌的叶子才懒懒的晃动一下。
尤博文听见敲门声时收回目光,“请进。”
“哥,你找我,”尤栩文蹙眉看着尤博文的脸,目光中露出担忧,“这下手也太重了,妈看见该心疼了。”
“有妈疼挺好的,”尤博文敲了敲桌子,“生日宴的请柬都发出去了,这些空请柬是留给你的,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来玩。”
“谢谢哥,”尤栩文笑着拿起请柬,新奇似的反复摸着,“我的朋友都可以来吗?”
尤博文点点头,“你的生日宴,你做主。”
“哥,我有些紧张,”尤栩文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着对生日宴的憧憬。
这一瞬间,尤博文生出了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尤栩文是他的亲弟弟,如果尤栩文如表面的这般的单纯……
“紧张什么,尽情玩你的,”尤博文点了根烟,吐了口白雾,“有哥给你撑着。”
“我知道,我就是没过过生日。”尤栩文的声音有些低。
“那就从今年开始适应吧,”尤博文仰头吐了个烟圈,“后天生日宴,我给你定制了几套衣服,已经送到家里去了,你到时候试试,不合适的话还来的及改。”
“哥,”尤栩文动了动唇,一副感动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先别和妈说今天的事。”尤博文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尤栩文紧抿着唇,低声说,“可也瞒不了多久,后天生日宴,到时候不光妈能看见。”
尤博文捏了捏眉心,“我自己会和妈说的,至于别人,我什么时候在乎过。”
尤栩文走后,沈子俞从休息室里出来,他拿走尤博文手里的烟咬在嘴里。
尤博文偏头眯眼看着沈子俞,捏了捏他的腰,“很帅。”
沈子俞对着尤博文喷了口烟。
尤博文紧捏着沈子俞的下巴,吻落在他的红唇上。
烟草香在唇齿间漫开,挑逗纠缠的舌尖,错乱粗重的呼吸,让沈子俞忘了自己在哪里,他沉沦在这个漫长充满激情的吻里,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沈子俞轻哼了一声。
沈子俞的眼里蒙了层水光,他推了推尤博文,在尤博文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
“嘶,”尤博文松开沈子俞,“嘴上本来就破了个口子,你还下嘴咬。”
“我看看,”沈子俞捧着尤博文的脸亲了两口,“哎呦,我的小可怜啊。”
尤博文笑了笑,捏了捏沈子俞的腰,“就这么哄我啊?”
“你不看看我给你买的手机吗?”沈子俞问。
“买完了?”尤博文靠回椅子上,随意的往后拨了拨头发。
“啊,两个一样的,”沈子俞跑回休息室,拿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出来,“本来就在来找你的路上。”
尤博文看了眼手机说:“今年的新款。”
“我用什么都行,你总得用个好的,”沈子俞轻拍拍尤博文的脸颊,“壳和膜不许摘。”
“谢谢,我很喜欢。”尤博文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递给沈子俞,“拿着。”
“什么?”沈子俞微挑着眉。
“我拿着你的工资卡,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尤博文把卡塞在沈子俞的手里。
“不要,”沈子俞把卡拍在桌子上,“是想交换吗,你幼不幼稚?”
尤博文单手支着头勾唇看着沈子俞笑,“怎么还生气了?”
沈子俞跨坐在尤博文的腿上,勾住尤博文的脖子。
尤博文拿着卡放到沈子俞的手里说:“这张卡也算是我的工资卡吧,里面有我在国外那几年打工存的钱,还有我名下各个产业每年的盈利和分红,不包括四海的,这些钱都归你管,不是交换,就是想给你。”
“里面有多少?”沈子俞问道。
“不知道,没查过。”尤博文靠在沈子俞的肩膀上。
“你不怕我拿着卡里的钱跑路吗?”沈子俞笑了一声。
“要跑路的话也带上我吧,”尤博文的气息扑在耳边,“卡里的钱再多都是有数的,而我能赚更多的钱,我的子俞这么聪明,肯定能算明白这笔账。”
“有道理。”沈子俞笑着说。
“谢谢你,子俞。”尤博文闷在沈子俞的肩膀上。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为什么。”尤博文在沈子俞的肩膀上蹭了蹭。
沈子俞轻轻的拍了拍尤博文的背,像以往尤博文安抚他的时候那样,“不管为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说是表弟了,就是你亲爸爸都不行。”
“我爸在医院里睡着呢,想揍我都难。”尤博文低叹一声。
“还没有线索吗?”沈子俞揉了揉尤博文的头发。
尤博文摇摇头。
“你有怀疑的人吗?”
“在外人眼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这个不孝子吧。”尤博文哼笑一声。
“尤栩文就没有嫌疑吗?”沈子俞蹙眉说,“就没有可能是商业恶意竞争,或者是得罪的什么仇家吗?”
“尤栩文这个大孝子不是往警察局跑,就是往医院跑,”尤博文笑了笑,“谁看了都得喊一声真孝顺。”
沈子俞啧了一声。
尤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子俞,你相信吗?我虽然恨他,怨他,可是当他真的出事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怨也好,恨也好,他毕竟是你爸啊。”沈子俞拍拍尤博文的胳膊。
“我不愿意去医院看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无暇顾及他,他这一倒,四海人心涣散,怀有异心的人蠢蠢欲动,只有铁腕才能压制住这些老狐狸。”尤博文的手有些凉,他捏了捏沈子俞的手背,“四海的根基是白家,我得撑着,不能让它倒。”
沈子俞偏头亲了亲尤博文的耳朵。
“我也有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尤博文轻呼出一口气。
“辛苦你一直撑到了现在。”沈子俞眼底有些湿润,他心疼的搂紧尤博文,尤博文一般不会轻易吐露这些,他看上去有些淡漠,像深海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可是他们忘了,他也是别人的儿子,他也有要撑不下去脆弱的时候。
“你怎么哭了?”尤博文摸了摸滴落到脖子上的泪水。
“别动。”沈子俞紧紧的搂着尤博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坠落,一阵锥心的委屈感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他替尤博文感到委屈,也为自己感到委屈,在委屈的驱使下,他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直到敲门声响,都没能停下。
“哎呦,这是怎么了?”李宗镕一只手上缠着纱布,一只手里提拎了一个大袋子。
“你怎么回来了?”尤博文有些意外。
“手机买了,手也看完了,给你俩带了饭,我不回来你俩就得抱头痛哭饿死。”李宗镕把袋子放到桌子上。
沈子俞偏头靠在尤博文的肩膀上抽气。
“就你嘴边那点伤,子俞这是心疼你心疼哭了?”李宗镕无语的啧了一声。
“闭嘴!”沈子俞边抽气,边恶狠狠的吼了一声。
李宗镕低低的笑着,“沈子俞啊沈子俞,我真应该给你录下来。”
“你敢!”沈子俞回头瞪着李宗镕。
“录吧,我想看。”尤博文笑着说。
“尤博文!”
“好了,看看宗镕买什么好吃的了。”尤博文说。
“谁给你俩买,剩的打包回来的。”李宗镕说。
“不吃,”沈子俞眼底的泪水越积越多,“我现在控制不住委屈的要死,你给我吃剩饭。”
“哎呦,逗你的。”李宗镕赶紧说,“我也没吃呢。”
沈子俞起身往休息室走,“我洗把脸。”
李宗镕看着尤博文一脸惊吓的说:“他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更年期都没他狠啊。”
“以前憋的太狠了吧,”尤博文打开餐盒说,“辉哥说能发泄出来是好事,比憋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