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集团,尤博文阴沉着脸松了松领带。
李宗镕捡起被摔碎屏的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告诉钱锦荣,不想干了给我滚!”桌面上的东西被扫落了一地。
办公室的门没关,尤博文的一声怒吼,震的李宗镕向后仰了仰头。
尤栩文走进来关上门,“哥,你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事都怪我,我不知道锦荣他听到这事会这么大的反应,我不是故意……”
尤博文大掌一拍桌子,怒瞪着尤栩文,眼神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谁他妈告诉你冯楠出事的?”
“就一个小道消息,我打电话的时候锦荣就在我旁边。”尤栩文越说声音越低。
“然后你就告诉他了?”尤博文噌的站起身指着尤栩文气势汹汹的奔他而去。
李宗镕立马上前拦住尤博文,“你冷静冷静。”
“哥,我知道你在气头上,”尤栩文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李助理去联系锦荣吧,电话通了让他抓紧回来。”
李宗镕没有动,仿佛没听见一样,他是尤博文的助理,尤博文都没说话,他倒是先指挥上了,更何况今天这事本就是尤栩文惹出来的,也不知道尤栩文都和钱锦荣说了些什么,钱锦荣发疯似的跑出去了。
尤博文沉默了两秒后拍拍李宗镕说:“你先去忙吧。”
李宗镕出门前瞥了一眼尤栩文,这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得以为尤博文给他揍了一顿呢。
尤博文点了根烟,眯着眼靠着办公桌,吐了口烟雾抬了抬下巴,“谁给你的小道消息?”
“也不算是小道消息吧,”尤栩文吸了吸鼻子,“现在都传开了,乔允呈当成战绩在炫耀呢,尤其是李副总的事。”
尤博文沉默的看着尤栩文,犀利的眼神中有探究和怀疑,过了一会儿他掐灭了烟问道:“你觉得乔心语怎么样?”
“啊?”尤栩文发懵的看着尤博文,顿了顿说,“论工作能力的话,她比乔允呈强。”
“知道了,”尤博文点了点头,“去忙吧。”
尤栩文摸不清尤博文是个什么心思,一阵儿雷雨,一阵儿天晴的,挂着无辜委屈相出了办公室。
尤博文倒仰在沙发上嗤笑一声,“乔允呈你个傻子,被人怎么玩死的都不知道。”
手机振动一声。
尤博文拿起手机紧蹙着眉,他喜欢裸机的手感,从来不给手机用什么壳和膜,今天他一个用力过猛,直接给手机屏幕开了朵花,真是美的很。
不知道手机是不是被摔出脑震荡了,尤博文点了半天才有反应,他废了半天劲点开孔砚之发给他的信息,孔砚之给他发了张照片,尤博文点了半天,把手机怼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放不大的缩小图,照的是沈子俞,好像是在他们昨天去过的公园门口拍的。
尤博文啧了一声,又费了半天劲给孔砚之打了个电话,“在公园?”
“啊,小沈挺逗啊,”孔砚之笑着说,“来喂流浪狗,那狗叫一声他差点蹦起来,扔了几根火腿肠就跑了,还喊我拦住那个狗,哎呦,那个把月的小奶狗都能给他吓成这样。”
“子俞呢?”尤博文想象到那个画面就想笑,“你们没在一起啊?”
“和汪俊在车里猫着呢,他俩真绝了,汪俊比小沈还怕狗呢,”孔砚之一直在笑,“我在外边抽烟呢。”
“别当他面笑,”尤博文说。
“哎呦,”孔砚之听了这话笑的连声咳嗽了起来,“我要不是怕小沈不好意思,我就不外面晒着给你发照片,一个人仰天大笑个十分钟过过瘾,真的,都快给我憋出内伤了。”
“我有电话进来了,你举着手机慢慢笑吧,”尤博文笑着说,“可别让他看出来。”
“行,我再笑个几分钟再回车上,”孔砚之跟被人点了笑穴似的。
“孔哥你挂吧,我这手机今天和我闹情绪呢,挂电话费劲,”尤博文郁闷的说。
“哎呦,要不你俩是一家呢。”孔砚之笑的更大声了。
尤博文咬牙切齿的说:“快挂。”
孔砚之挂断电话后,尤博文连环点了两下手机接通了电话。
“辉哥,”尤博文揉了揉眉心,“我昨晚太困了,直接睡过去了。”
“本来也没等你,小沈说你这两天没怎么睡觉。”王辉的鼻音很重。
“辉哥,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来SH?”尤博文问。
“我还成,这点小事不至于就躲了,”王辉擤了擤鼻涕,“就是好多年没碰到这么多的傻逼了,一下被刺激伤风了。”
尤博文笑了笑,“你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喜欢男人女人是我自己的事,关他们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什么事?大风大浪的什么没见过,”王辉又使劲的擤了擤鼻涕,“操!我总算知道什么叫涕流成河了。”
“未扬说你们心理咨询中心门口有人拉横幅,还有人堵着你骂,”尤博文啧了一声,“你合伙人怎么说?闹成这样,门都开不了吧,要不我再给你投点钱,不行的话你就单干。”
“不至于啊,雅雅昨天飞来的B市,报警把那些拉横幅的抓了,一天抓好几波,还摒弃素质的和人对骂呢,可有劲头呢,说让我感冒好了就去上班,”王辉笑着说,“我这也算是在我们这个圈里火了啊,突然就被人暴露了性向,然后一顿阴谋论,冒出来一堆傻逼一通神作,给我扣了一堆变态帽子。”
“辉哥,我说句话你别骂我,连累你了。”尤博文心里有些内疚,王辉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这些年一直过得挺平静,他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能活成今天这样不容易,他们这些人谁心里闹点毛病了就和他聊聊,没牵扯过其他的事。
“连累个屁,”王辉吼了一声,“你怎么不跟未扬和眼镜说这话呢,你可别说话气我了。”
“未扬跟着我折腾惯了,他皮实,耐折腾,”尤博文啧了一声,“你心里要是不舒服就和你合伙人聊聊,毕竟是你的前心理医生。”
“我都烦死她了,早中晚各一遍电话,下班了还上我这儿来蹭吃蹭喝,”王辉直叹气,“这是生怕我想不开找根麻绳吊死了。”
“辉哥。”尤博文喊了一声。
“哎呦,我真没事,我答应过红姐不会死,”王辉说,“别说我了,和你说说小沈吧,昨天和他聊了一会儿。”
“嗯,聊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尤博文幽怨的说。
“你不是吧你,”王辉笑着咳了两声,“记得这么清啊,那一会儿按三个小时的咨询费打过来。”
尤博文低笑了一声。
“我昨天和小沈聊了聊,我觉得你可以买个宠物狗给他。”王辉说。
“嗯?狗?”尤博文脑海里闪过公园里的小黑狗。
“他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白狗,叫欢欢,”王辉长叹了一声,“他爸真不是人,说是因为他在沈家闹着要回家找妈妈,被他爸打了两下屁股,那小狗就扑上去咬了他爸一口,然后那狗就被他爸强行送人了,他因为这件事挺伤心的,后来他再去他爸那儿的时候,他后妈更不是个人,告诉他那狗吃了有毒的东西死了,还给他看了照片,死状挺惨的,他就记得小白狗的嘴边和身上都是血。”
“操!”尤博文咬牙骂了一声,“这事我不知道。”
“那时候你俩还不认识,”王辉吸了吸鼻子,“还有,不要吃心理医生的醋。”
尤博文笑了笑,“可是我看他挺怕狗的。”
“他这属于创伤**件引发的恐惧泛化,小白狗的死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大脑会将狗和负面情绪建立关联,随着时间的推移,情绪记忆的泛化,最终会扩展到对所有狗的恐惧,这是心理防御的反应,”王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声音有些发哑,“小沈挺让人心疼的,换了我,没准就被刺激的长歪了,你们养只狗吧,我觉得对治疗他的心理创伤有帮助,可以先让他慢慢的和狗接触,有研究表明,宠物的陪伴能减少孤独感,焦虑和抑郁等负面情绪。”
“狗啊,”尤博文想起孔砚之刚和他说的沈子俞连蹦带跑的情形,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真挺怕狗的,狗一叫能蹦三尺高。”
“我听他说昨天你们遇到只流浪狗了是吧?”王辉问道。
“是只小五黑。“尤博文灵光一闪。
尤博文今天有事说是得晚一点回来,沈子俞把客厅里的电视打开放大声,然后进了厨房开始做饭,饭做好后尤博文还是没回来。
天渐渐黑了,沈子俞坐在客厅里突然感觉空荡荡的有些寂寞,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自己就会胡思乱想,他在客厅里跑了几圈,又擦了一遍地,开始消磨时间。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沈子俞站在窗边给尤博文打电话。
“拒接,”沈子俞挑眉啧了一声,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还是响了两声后拒接,“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