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身体的每一处都值得好好守护,任何人让你感到害怕、羞耻、不舒服的触碰,都是不被允许的。”
“无论是陌生人,还是亲戚长辈,哪怕是最亲近的父亲、兄长、亲人,只要对你的身体做出越界的、让你感到不适、羞耻、害怕的行为,都是错误的,都是对你的伤害。”
“这绝对不是疼爱,不是玩笑,不是亲密,是越界伤害,必须坚决制止。”
“如果有人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不要害怕,不要羞耻,不要隐瞒,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告诉老师,勇敢站出来保护自己。错的是作恶的人,从来不是受害者。”
一句一句,温柔又坚定的话语,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我沉寂、黑暗、混沌的世界里。那一刻,我五年的混沌、五年的懵懂、五年的自我拉扯、五年的自我怀疑,瞬间土崩瓦解。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画面、所有让我恐惧恶心的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六岁的盛夏午后,昏暗的房间,紧闭的门窗,堂哥诡异的笑容。无数个独处的日夜,父亲冰冷的触碰,拙劣的借口,温柔的伪装。无数次的恐惧、挣扎、哭泣、隐忍,无数个深夜偷偷攥紧的拳头,无数次自我安慰的假象。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觉。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亲人的疼爱。原来,我承受了整整五年的、日复一日的折磨,是**裸的越界伤害,是至亲对我最残忍的伤害。原来,我不是矫情,不是敏感,不是不懂事。原来,从六岁开始,我就一直被自己最亲的人,日复一日地毁掉我的人生。
心脏骤然紧缩,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四肢瞬间冰凉,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我坐在明亮温暖的教室里,沐浴着温柔的阳光,听着老师温柔的教导,身边是嬉笑打闹、干净纯粹的同学。可我的整个世界,彻底坠入了冰窖,彻底沦为无边地狱。我眼前的所有光亮,全部熄灭了。五年隐忍的委屈,五年无人诉说的绝望,五年独自承受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课本上,晕开了淡淡的墨痕。我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死死压抑着喉咙里汹涌的哽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听课,嬉笑低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濒临崩溃的我。没有人知道,这一堂普通的生理课,摧毁了我五年的自我欺骗,让我直面了自己满目疮痍的人生。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我全程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老师后续讲的所有自我保护知识,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两个冰冷、残酷的词语:越界。伤害。
我的亲生父亲,我的两个堂哥,我血脉相连的至亲,是毁掉我童年的施暴者。整整五年。从六岁到十一岁,我最纯粹、最天真、最该被爱呵护的五年,全部葬送在了他们的私欲和恶意里。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同学们欢声笑语地跑出教室,奔赴操场的阳光里。只有我,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桌面上被眼泪打湿的墨痕,坐了很久很久。心底有一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于明畅,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必须告诉妈妈。你必须结束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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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知晓的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