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余生特地提前十分钟结束了晨练，套上校服外套便出了门。
天气虽然开始回暖，早上的风却依旧带着几分刺骨。她把围巾手套一样不落地裹好，确认领口没有一丝缝隙，才骑上车往学校赶。
到停车位时，手表指针恰好指向六点十八分。比平时早了整整十分钟。
余生满意地点点头，将围巾等骑车装备塞进后备箱，合上盖子。校门口人流量不小，她抬头张望了一圈，没看见大巴车的踪影。想起昨天齐老师交代过要先到班里集合，她背好书包，往教室方向走去。
这场竞赛交流活动是她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都在意料之外。她倒不怎么紧张，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轻车熟路地爬上五楼。不赶时间的时候走楼梯，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刚踏上五楼平台，正准备从后门进教室，齐老师便从前门走了出来，正巧与余生打了个照面。
“你来一趟办公室。”
余生愣了一下，点点头，先进教室去放书包。纪邵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样子也是刚起来不久，身上还带着洗漱过后淡淡的草本清香。
“早。”纪邵抬眼看了她一下，“今天很早啊。”
“嗯。”余生应了一声，“齐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你一起吗？”
“嗯。”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老师让我等你来了一起去。”
余生刚准备走，忽然想起什么，“一会儿还会回来吗？”
纪邵想了想，“应该会回来吧，我没拿笔和本子。”
余生这才放下心，空着手往办公室走去。
纪邵比她高出不少，步子刻意放慢了些，刚好与她并排。两人一路无话，在一群正往教室赶的人流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早啊纪邵，诶，余生？”。迎面走来的同学看见余生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早。”余生对着走来的同学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
“诶？余生，你这么早啊？”
孙雅背着书包从办公室方向的楼梯口拐出来，正好与两人擦肩。
余生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踩点上课的印象到底有多深入人心。
“早。”
“你俩这是干啥去？”
“齐老师让我们去一下办公室。”
孙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多问，继续往教室走去。
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四个人。余生扫了一圈，都是熟面孔——除了他们班来了两个，其他班各来了一个，清一色都是各班数学成绩拔尖的那一个。
“行，都到齐了啊。”见余生和纪邵走进来，齐老师点了点头。
“你们一共六个人，一会儿我们开两辆车去一高。来讲课的老师是国家级的竞赛讲师，内容含金量很高，你们认真吸收。”
他目光扫过一圈在场的学生，“今天的活动分两个环节，上午是教学，下午分小组讨论。你们到时候看情况，尽量在一起活动。我也会去，有什么事及时找我。活动结束后我在校门口等你们，一起先回学校。”
他看了看表，“行了，回去拿东西吧，七点钟在校门口集合。”
“老师，”其中一个男生举起手，“需要带笔记本吗？”
“带上吧，有备无患。”齐老师点点头。
余生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读书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
老胡坐在讲台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余生和纪邵出现在教室前门，礼貌地喊了声“老师”。读书声稍微轻了一些，却仍旧将两人的声音冲散了大半。
老胡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回座位。
余生回到座位，从空荡荡的书包里摸出来一个饭团。
纪邵翻找本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余生，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
余生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在书本的遮挡下，咬了一大口米饭。
纪邵好笑地收回目光。真不愧是她，连吃早饭的几分钟都不愿意早起来。
余生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快速地啃着手里的饭团。吃得急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涨得有些红。
纪邵眉头一皱，将她桌面上的吸管快速插进牛奶瓶里，递了过去。
余生直接接过，猛灌了一大口，这才咽了下去。
“呼——”她舒了口气，“谢了。”
“那么急做什么，还来得及。”纪邵看了眼时间。
余生诚实地回答：“饿了。”
纪邵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等两人拿着本子和笔离开教室，教室里的读书声里还夹杂着一些好奇的对话。
“他俩去哪啊？”
“不知道啊，问问陈旭。”
陈旭读着读着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忽然有人推了推他。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读书声瞬间清晰起来。他用余光一瞥，发现老胡没在边上，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了看边上的男生：“干啥啊？”
赵子昂拿书遮住脸：“纪邵和余生干啥去了啊？你和纪邵关系好，你肯定知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陈旭往边上看了一眼，果然两个人都不在了。
“他俩去一高参加竞赛培训了，说是市里来的老师。”
“这么好！今天岂不是不用上课？第一节就是化学课！怎么不带我们啊，我们不是都要参加竞赛嘛？”赵子昂一脸痛心疾首。
“应该没几个名额吧。要是参加竞赛就去，嚯，那我们直接五个班，攻打一高啊。”
“也不是不行，嘿嘿，只要能不上课，干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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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校门口时，四个人已经都到了，各自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看见余生和纪邵身后空空如也，手上也没拿东西，隔壁班的谭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俩不拿本子吗？”
余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卷成桶装的笔记本，在她面前晃了晃：“拿了。”
纪邵也跟着把口袋里A8大小的笔记本亮了出来。
谭述“噢”了一声，倒也不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是二班的谭述，是二班的学习委员。”
“我叫余——”余生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话头就被截了过去。
“我知道，余生嘛，你的名字没人不知道。”谭述笑了笑，目光转向纪邵，“这位是纪邵，万年老二。”她说完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纪邵倒也不介意，配合地笑了笑：“你好。”
旁边站着的两个男生也顺势开了口。
“我是三班的陈勇辉。”
“四班，何宇。”
几人刚交换完名字，校门口便传来齐春秋的声音：“上车——”
两辆小轿车从学校里缓缓驶出，齐春秋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正朝几人挥手。
“上车上车，三个人坐我的车，三个人去后面那辆。”
余生站在最前面，拉开后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纪邵跟在后面，也进了后排。
谭述本想也跟着往后排钻，齐春秋突然开口：“都挤后排干什么？不嫌挤得慌，坐副驾吧。”
谭述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关上了后门，坐到了前面。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都坐稳了。”齐春秋丢下一句话，便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余生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她见过齐春秋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时慢条斯理的样子，见过他在走廊上端着茶杯跟人闲聊时悠闲的样子，但她从不知道，这个人开车，是另一个物种。
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又急又猛。起步像弹射，刹车像撞墙。
余生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抵抗那股强烈的眩晕感，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努力让自己不去感受胃里翻涌的那股劲儿。
后视镜里，齐春秋表情平静，甚至还抽空哼了两句歌。
下车时，纪邵的脸色白得跟他身上的校服差不多。他扶着车门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
谭述坐在前排，影响稍小一些，但也被晃得晕头转向，扶着车门缓了好几秒才站稳。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扶着墙站定，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齐春秋停完车走过来，看着三人蔫蔫的样子，皱了皱眉：“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都不好，让你们要好好休息的——”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多到齐春秋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纪邵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斟酌着开口：“老师，我们很赶时间吗？”
齐春秋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赶啊。”
沉默。
纪邵笑了笑，没再说话。
“行了，你们调整调整自己，等罗老师来了我们一起进去。”齐春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缺乏锻炼，风吹两下都得倒。”
身体素质差的年轻人·纪邵：“……”
缺乏锻炼·余生：“……”
风吹两下就倒·谭述：“……”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等两拨人汇合，数学组年级副组长罗年走过来，一眼就看见齐春秋和旁边那三个脸色明显比出发前差了一圈的小朋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自从上次做了一次齐春秋的车，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坚持要自己开车。
他同情地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高提前准备好的证明，走向门口的门卫。
“你好，我们是二高的老师和学生，这是我们的证明。”
门口的保安表情严肃，接过证明资料认真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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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出发交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