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迎亲的队伍走到面前,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人,也不是鬼。
是枯骨。
一整队的枯骨。
中间的大红的轿子叫一堆枯骨抬着,松松垮垮摇摇欲坠。看着令人心惊。
三人敛去气息,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一步走进了他们未曾发现过结界之中。
“小娘子长得标致。费了好大劲才捉来的。”
为首的枯骨凑到守卫面前。虽然早已没了皮肉,但看那点头哈腰的功夫,想来生前也是一把精通谄媚好手。
守卫并没有多为难他们,只是简单询问了一番便放了行。
裴泠音几人伏在不远处的石沟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石沟是这结界的边缘处,越向里靠近怨气越重。
“要进去吗?”李纷纷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洞口。
裴泠音了然,点点头。
这里面是要去的,怨气深重外溢,中心处一定有古怪。
陆星白盯着手中的天时镜脸色难看:“你们说,这些枯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刚刚轿子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其中香料名贵。不似普通人家可用之物。”
陆星白嗅着空气中的余香。
裴泠音唤出不知雪,剑光凌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纷纷点头附和:“此村诡异不宜久留,速战速决救人为上。”
三人一拍即合,向洞口摸去。
与此同时,皇城大乱。安临公主消失不见,天子震怒。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谣言的矛头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鬼怪志异一说。
菜场这等人流嘈杂的地方,自然就成了传播谣言的圣地。
“都说了是天家作乱时自己造的孽,要不是当时……”
卖菜妇人说到一半闭了嘴,看看四周,嗔怪似的瞪了一眼引起她话头的人。
还好无人发现。
茶楼上宋知行听着卖菜妇人的对话,轻轻把玩着依旧毫无反应的飞书铃。
近来皇城卫抓的严,不少传谣的都被抓了进去,虽说菜场这种地方皇城卫少来。
但皇城卫的行踪谁也说不准,谁也不会想平白无故的惹上麻烦。更何况是天家的麻烦。所以如此风口浪尖之上,还是谨慎些为好。
与此同时,结界之中地形诡谲莫测,三人磨磨蹭蹭的向前赶着。不知过了多久原先那顶大红轿子再次出现在三人眼前。
不过这次看起来倒像是被遗弃在一旁了。
三人面面相觑,陆星白掀开帘子钻了进去,一股腐臭之味扑面而来。
“这是公主才能用的规制。”陆星白捂着鼻子嫌弃的白了一眼那抬轿子,把玩着捡出来的香囊:“这群骷髅劫持公主做什么?
陆家世代行商,商行遍布六界。身为陆家嫡子,虽未承袭祖业行商,但该有的见识也是一个不少。一眼就认出了皇族之物。
李纷纷接过香囊道:“这香囊做了加固,挂在身上最不易掉而今却被留在了轿子里。”
“只能是公主故意留下的。”裴泠音接上李纷纷未说完的话:“我小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关于人界皇族的故事,兴许会是骷髅劫持公主的原因。”
陆星白一拍手恍然大悟:“难道是十几年前皇族大乱的事?”
香囊在手中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安神之味,李纷纷眉头微蹙:“是如今皇帝篡位,血洗皇城,屠村献祭的故事吗?”
裴泠音点点头,人界以皇族为首。皇族剧变,理应昭告六界剧变的前因后果。是以当年皇族篡位之事,在六界并不算什么秘密。
枯骨为怨灵所驱使,怨不深难成,愿不足亦难成。如今此处枯骨成群,想来定是怨气深厚。而怨灵之所以操纵枯骨无非就是为了报仇。
“当年玄皇为了夺取政权,曾率兵围城久攻不破。偏逢人界百年难遇的大旱降世。一时之间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裴泠音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道:“后来有一游方术士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玄皇的幕僚,深得其的信任。对于当时的时局那术士给出的建议是——献祭。”
树荫珊珊,沟谷纵横。李纷纷拉住裴泠音的手,看着地上早已干涸的血迹道:“刚开始是一两个人,后来变成了一两户人,最后是一整个村的人。”
“所以是报复?”
三人向前走着,陆星白拨开面前的树丛,一个巨大的祭坛暴露在眼前,沟谷交汇之处便是阵眼。
阵眼之中悬挂着惊恐的少女,以少女为中心,跪着一圈又一圈的枯骨。亡灵之歌不绝于耳。
“以汝血肉,安我怨魂!”
“以汝灵魄,祭我神脉!”
祭歌乘着山风,传遍了整个山谷。吹过阵中的少女,青丝凌乱,金钗乱摇。
“浮光忆!”
在大阵开启前的一瞬,裴泠音破空飞身而入救下了柱上的少女。衣裙翻飞间,打翻无数枯骨。
救下公主,然后名正言顺的进皇宫。
眼见裴泠音飞身上前,陆星白也紧随其后,李纷纷起手奏长琴一瞬间枯骨们竟没反应过来。
待到发觉,早已不见人影。
枯骨中间的陆星白听到后方传来的琴音身形一怔,默默掏出了剩下的棉花。
还好刚刚没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