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锆明亮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湿润，无声的悲伤和愤恨已经溢了出来，“你告诉我，他是跳楼走的？一个人已经死了，你却只说他连死都得“面容好，气质佳”！还说值得欣慰，他生前被你的们通成这样，死后也要保持完美的面容，听你夸奖吗？你们还要怎样……”
已是无法多讲，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一滴滴打湿黑色的西装，掉进白色的玉兰胸针上，盈盈闪烁，左边袖间的手紧紧攥着一枝玉兰花，微微颤抖着，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他们还在吵架，难不成……
他几近失控，却又一会不到地冷静下来，麻目地转向兰铃，也就是兰澈的母亲，兰铃憔悴了不少，原本丝夹带着白发，现在却是全白了。
兰铃眼中有怨，有痛、有悲，还有，彻骨的恨意。“余锆？”她缓缓开口，“你来干什么？”
余锆慢慢抬起眼帘，盯着兰铃，艰难地张开干得开裂、隐隐发白的嘴唇：“阿姨，我带兰澈的高中同学们来看看他。”
兰铃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忽然，她往前逼了一步，一把扯住余锆西装的领子，“你高中常常和澈儿在一起你说，是不是你带坏澈儿的？”她竭丝底里地质问，“就是你这个变态，对吗？啊？我问你——”反应过来的管事急忙过来拽住兰铃的手，“兰女士，注意礼仪。”说罢拍了拍兰铃的背。
“对…礼仪，礼仪——”兰铃气喘吁吁地放开了余锆。余锆沉默地低着头，盯着皱巴巴的领口。
也许他不应该和兰澈吵架，不应该赌气不回消息，不应该……想着想着，眼眶愈发红了。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在一圈白菊中突兀地放了一枝玉兰。
早春的白玉兰。花白似玉，状美如兰。兰啊，他清清白白的兰澈呀。兰澈最喜欢的花。白玉兰。
他整了整衣服，抚了抚被拽皱的领口。灵堂里，空气安静到似乎能听见微尘碰撞的声音，气氛冷得吓人。余锆望着遗像上笑得灿烂的兰澈，恍惚了一瞬，兰澈真的死了吗？穿着高中校服的兰澈不是正青涩地笑吗？
他终究没有去抚摸遗像上的笑脸。他按照管事说的鞠躬。他深深地弯下腰，也没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和几个同学走了出去，淡淡地叹息，“大家都散了吧。”“不一起吃个饭吗？”向晚看着几个人。“算了吧，这种事，大家都需要缓缓。陆远川兴致不高。“兰澈好好的一个人…”“别说了，我和你一样难过。陆远川打断了沈夕年的话。
“散了吧。再会。”高中时的班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余锆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春的寒风刮过他的脸庞，坚毅高挺的鼻子微微发红，棱角分明的五官被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皱了当眉毛，头向上扬了扬，一树淡黄色的蜡梅，隐约昔一阵香味。
“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余锆，你看这两句诗好呀，明明是思念，却问梅花开了没，挺有意思的。”兰澈明亮的声音从阵阵花香中传来。“我以后想你了就你窗前的蜡梅开没开，余锆，余锆！你怎么跟看笑一样，你是石头人吗？唉？错不就是坚硬的石头嘛……”余锆脑袋“嗡”的一声炸鸣，那天兰澈发消息第一句就是“你们家院子里的蜡梅开了吗？”他……为什么会这样！
余锆走进停车场，猛地拉开车门，恶狠狠地坐了进去。泪水终于似决堤洪水一般奔流而下，“对不起，对不起…”他无助地道歉，像小时候对父母、对哥哥一般，可是无人回应，“是我的错，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他把头埋下去，“余兰也不见了，你也不见了，我在头七晚上都没能见到你，你到底去哪了…”
余锆没有大声哭，他自从记事起就从未敢大声哭过，因为哭会引来父母，父母训了哥哥他便会更生气，等父母走后便会变本加厉还回去。他向来一个人，也向来这样。
三十分钟后，余锆又变成了那副似乎永远不会为别人伤心的，冷漠模样，但眼睛异常红肿，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蓝纸扔得到处都是。他简单地把纸巾堆在副架驶座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荒凉破败的农家小院，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没碰见几个人，上了高速。因为是周内，加上地方偏远，高速上只有他这一辆车，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只剩高速两旁栏杆上的反光牌一个又一个从他的眼前晃过，车载空调鸣呜地响着，玻璃上的雾起了又消，窗外是无尽的黑色，他有些累了，刚错过一个服务区，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多远？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绪被拉得很远。
这辆银灰色的车消失在夜幕里。
此时的兰澈正处于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你确定你要以记忆为交换吗？”那女子并不遮掩面容，一双狐眼笑得透澈，“不给余锆留个位置吗？他可能一会儿也要过来——”“什么？你意思他也要死了？”兰澈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双杏眼瞬时湿润了，匀称的眉峰蹙成小丘，“是因为我吗？”
那女子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朝兰澈逼进两步，盯着兰澈的眼睛，“你和他很快就会在你所见的某一时空重逢，不过……”清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再逗兰澈，“这些事情不由你来决定，你也不必担心，余锆的决定你应该能猜到。”
兰澈郑重地看着清栀，白色的衬衫被抚得一丝不苟，一枚玉兰胸针在白炽灯下泛着温和的光泽，他小心地把胸针摘下来，交给了清桅，艰涩地张开嘴，“请把这个交给他，他会知道的，谢谢你。”他朝清栀深鞠一躬，缓缓起身。泪光闪烁，地板上留着几滴晶莹。
“我会完成约定，你的记忆中会留下他在你所去时空的印象，并留下你们之间的情情。”清栀忽而转变了刚才嘻嘻的样子，严肃地回答。
“你要去哪个时空？人—神——妖时空平行世界共有五十个，你选一个吧。”清栀陷回椅子，翘起二郎腿移回操作台。纤手在庞大错综的按键上翻飞着，声音拉长对兰澈说。
“二十七，”兰澈长腿一撩就来到操作台前。“二十七可以吗？”他说得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有些急切。
“当然可以，”清栀似乎是笑了，“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以记忆为交换吗？数据马上要录入了。”她旋转回椅子，兰澈低着头，“留下他的印象就够了。”
清栀摸向空中，手似乎在翻找什么，“你说我这东西放得乱的……在哪儿来着？哦，摸到了。对了，你看过《好心眼巨人》吗？或着《哈利·波特》？”清说着掏出一个小巧的罐子，“存放梦境，或着收集记忆。”她举起罐子，递到兰澈眼前。
“看……过？”兰澈心不在焉，“我的记忆也要收录进去吗？”他接过罐子端详起来。
“里德尔终究差了些，”清栀自顾自地讲，“不好意思我好久没见过真人了。你的记忆当然要收录进去…”
“那就开始吧，”兰澈把瓶子还给了清栀，“我不想再等了。”
“好吧，”清栀停止了唠叨，“你走近点儿。”
清栀一把将兰澈拽了过来，“你要看你记忆被我抽走的全过程吗？”“算了吧——”兰澈尚未说完，嘴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咽下后便睡着了。清栀抽出张软垫把兰澈平铺上去，这么好看的人也就只能来当给了吧。啧啧啧，她在想什么呀！ 她一边想，一边拿出瓶子开始干活。忽然身后的手机响了一声。
[爆哭]兰澈事件有原型，欢迎八卦
本来打算叫兰??来着，但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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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兰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