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常乐仙的倒戈,帮着外人对付自己。
裴仪瑾却是褪去愤怒,抬头向上望了一眼,语气平平,“来吧,也让老身试试你这阵法学了几分。”
说罢,双手结印,一股庞大的灵压笼罩而下,将整个肃政殿笼罩其中,周遭灵气流转顿时滞涩起来。
阵法眨眼间结成,只见她身如鬼魅,一闪身就来到祝随安面前,抬斧劈下。
来不及犹豫,祝随安当即发动传送,来到结界另的一侧。
只是这一次,传送似乎失灵了。
传送之后,明明背对着自己的人,此刻依旧出现在面前,同样的斧刃劈至面前。
若不是周围事物不同,祝随安真就认为是传送失灵了。
当机立断,再次发动传送。
阵盘被劈开的声音还停留在耳边,裴仪瑾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祝随安心中惊叹不已。
这就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实力吗,果然不是她这个半步元婴的人能比的。
如此之快的速度,在这偌大的殿内,裴仪瑾速度之快竟是要接近阵盘传送。
随着时间推移,阵盘传送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被裴仪瑾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心中慨叹,脚下却不敢迟疑,又是一次传送发动。
一时间,结界之内,两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烁交错。
斧光霍霍,剑影纵横。
呼吸越来越重,身上也被划出数条伤口,缓慢渗出血来。
之前金丹上被遗忘的裂缝,此刻也显现出问题。灵力运转如同失修的水车,时而转动时而停滞。
体内灵力减少,厄念也跃跃欲试起来。
祝随安摸出储物袋中一物,决定找机会赌一把,这东西能不能换来一线生机,让她完成接下来的事。
强行按下躁动的厄念,将剩余的灵力运用到极致,凭借残存的几个传送阵和精妙身法,在阵中继续同裴仪瑾周旋。
十数息之后,双方身上都已添了数道伤口。
祝随安的衣袖被斧风撕裂,手臂上漏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裴仪瑾的袍角也被剑气削去一片,手背有一道细微的血线渗出。
相比于二人,殿内青石地面也未能辛免,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布满斩痕和坑洞。
祝随安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子海内灵力已近枯竭。
而地上传送所用的阵盘,已被尽数破坏。
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长舒一口气,看来不用拿出手里这件东西了,可以直接经行下一项了。
看着贴近的裴仪瑾,祝随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往怀里一探,疾声喝道:“裴师姨,小心暗器!”
见识过她狡猾的裴仪瑾,心下虽戒备,但在看清是什么后,却直接跃过那东西。还在暗自庆幸,差点又被骗了。
大量灵力注入开山斧,斧刃瞬间亮起刺目光芒,带着崩山裂石之威,朝着迟滞的祝随安猛劈过去!
只是,斧刃距离祝随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拼尽全力,无法再进一步。
地面青光流转,无数婴儿手臂粗细的藤蔓将裴仪瑾的双腿、腰身,连持斧的手臂都死死捆住!
藤蔓极具韧性,且越收越紧,困住裴仪瑾,不让她再有半分动作。
裴仪瑾艰难回头,看清祝随安掷出的那一段翠绿的嫩枝,此刻插在地面阵法中心上。
以嫩枝为中心,一个亮着青绿色的繁杂阵法出现在地面上。
一时间,裴仪瑾表情变化复杂。
‘这阵法,确为师姐所授,只是这就地结阵的做法,怎么和乐仙那丫头的路数相似,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真要按掌门师姐说的,用那个方法试探吗?
那……
不,她终究是妖孽,绝不能姑息。’
不知裴仪瑾心中所想的祝随安,看着无法动弹的裴仪瑾,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抹去唇边血迹,故作无奈。
“都说了让您注意脚下,您怎么就是不信弟子的话呢。”
裴仪瑾听后,无奈的笑了一下,被缚的双手艰难地合十,刺目的灵光自掌心迸发!
“可惜了。”
“轰!!!”
一股毁灭性的灵压轰然炸开!
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坚韧藤蔓,在这灵压下寸寸断裂,又被慢慢碾压成齑粉!
恐怖的灵压浪潮如同实质的山岳,一圈圈向外碾压扩散,地面石板层层碎裂、翻卷!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一瞬间。
在这恐怖的灵压下,祝随安只觉胸口似被重锤击中,护体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面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呕出,随着呼吸,全身骨骼咯吱作响。
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匍匐在地,任那恐怖的灵压一点点碾磨她的意志和身体。
看着匍匐在地,不停呕血的祝随安,裴仪瑾却是心头巨震。
她这一招,竟没能将这个“夺舍者”从师姐体内震出。
却是更证实了,这个“夺舍者”的神魂与师姐肉身浑然一体,圆融无瑕,没有一丝一毫排异或强行占据的滞涩感。
不仅没有排斥,反倒是,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身体中,另一抹灵力在流转,自主抵御压迫。
时隔多年,那熟悉的灵力流动奇异重现。
只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原本不敢用力过猛,生怕一个不慎,反会伤及师姐这具宝贵的肉身。
而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裴仪瑾忍痛做出一个决定──毁去单凤柏的肉身。
苦叹一声,缓缓抬手。
阵外,常乐仙惊呼一声。
“湮尘重澜!”
即便隔着防护阵,她此刻也被这灵压死死按在地上,心中惴惴不安。
‘裴师姨这是要将鹤皋峰都夷为平地吗!
怎么把压箱底的神通都搬出来了。’
重压之下,动作艰难,费力掐出传讯符,抬指弹出。
传送符发出瞬间,灵压再一次加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压扁,呼吸变得极为困难,努力吸气半天,只是徒劳。
肺在干涸中剧烈灼烧起来,不断膨胀,仿佛下一秒要爆裂炸开一般,脸也涨得通红。
但她却连调动灵力来闭气,这一微小动作都无法实现。
在这眨眼的功夫中,防护阵接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预示着,在这强大灵压下,防护阵即将破碎。
灵压大量泄露出来,卷动的灵力将屋内所有推翻,陈设东倒西歪的落在地上。
凌冽杀意之下,常乐仙等不得慕容翎收信后再来救人。当机立断,强行抽调灵力,按回子海。
灵力凝实成团,却又极不稳定的波动起来,一圈圈涌动着,直到无法聚合,骤然炸开。
全数灵力顷刻炸出,周身重压被挤开一瞬。
在这眨眼间,掏出压箱底的高阶阵图,拼尽全力,一个箭步冲上,试图阻止这一切。
然而,她刚跃起,阵图尚未完全展开,裴仪瑾缓缓转头看来。
还未看清裴仪瑾做了什么,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便撞在常乐仙胸口。撞得她便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摔落在地。
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血来,阵图脱手滚落展开。
她艰难抬头,只见祝随安伏在废墟中,气息奄奄,而裴仪瑾面沉如水,眼中杀机凛然,正一步步逼近,缓缓抬手,对准了祝随安的天灵盖!
常乐仙望着展开的阵图,勉励抬手掐诀。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光,如同天幕般骤然落下,精准地隔在了裴仪瑾与祝随安之间,将那股毁灭性的掌力尽数化解。
沉稳、庄重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传来,响彻了整个肃政殿,抚平了狂暴的灵压。
“裴师妹,此人关系重大,莫要妄动。按此前约定,给她做好弟子牌即可。”
裴仪瑾被阻隔在外 ,无法再进一步,只能愤愤握拳,不甘地低吼:“掌门师姐!你怎可也被此妖孽蛊惑!她分明……”
“嗯?”掌门声音微沉,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再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照做便是。莫非,要我亲自来一趟肃政殿?”
裴仪瑾身形一僵,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只觉眉心直跳。又一想到浑然天成的灵魂与□□,她的手掌用力握拳又舒展。
闭眼挣扎许久。
再睁眼,狠狠瞪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祝随安和墙角的常乐仙一眼,重重冷哼一声,收起外放的全部灵力,拂袖转身,大步走向内间。
见裴仪瑾离去,掌门继续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问责。
“你二人,戏耍长老,引发殿内争斗,损毁公物,亦有不妥。
念在事出有因,且祝随安已受重创,罚你二人七日后,于寸心台洒扫三月。
借洒扫之劳,磨砺心性,体悟宗门规矩,静思己过。期间若再生事端,定罚不饶。”
一听要去寸心台三个月,祝随安不顾身上的伤口,慌忙开口,一边呕血一边讨价还价。
“去寸心台洒扫可以,但我要参与三个月后登仙门试炼的巡场之事。”
掌门没想到祝随安还能和自己讨价还价,失笑道:“待你完成寸心台洒扫责罚后再论。”
说罢,金光缓缓消散,祝随安却是傲慢开口:“您一定会同意的。”
意识到金光要离去,常乐仙忍痛爬起,恭敬俯身。
“弟子恭送掌门。”
待到金光完全消散后,常乐仙才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跑到祝随安身边。
将人扶起后,见这人面色如土,气若游丝,赶忙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其口中。
扶着人随自己盘膝坐下,双掌抵住其背心,将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了过去,伤口缓缓停止流血。
过了好一会儿,祝随安气息平稳下来,只是人还是倚靠在常乐仙身上,无法动弹半分。
就在这时,内间传来裴仪瑾极度不耐的呼呵,声若雷霆。
“还装什么死!赶紧给老身滚进来,弄滴精血,把你弟子牌带走!”
看眼虚弱不堪的祝随安,常乐仙告了声得罪,便将人打横抱起,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