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Chapter 344 祝你幸福

沐甜瑶很想让周诗末只对自己好,只看着自己,不对任何人展露那样的温柔。

这种想法太过自私,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乐乐听故事听得入了迷,靠在周诗末怀里,渐渐有些困了。

周诗末拍着她的后背,直到乐乐闭上眼睛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里屋的小床上,盖好被子。

回到外屋时,屋里只剩下沐甜瑶一个人。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着,手里拿着那瓶药酒,指尖沾着的药酒已经干了,留下一层浅浅的痕迹。

周诗末走到炕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酒上,又看向她肿着的脚踝,轻声问:“怎么还没敷?拿着半天了,都快凉了。”

沐甜瑶回过神,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未散的怅惘:“忘了。”

“我帮你吧。”周诗末说着,伸出手,“把药酒给我。”

沐甜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瓷瓶递了过去。

周诗末拧开瓶盖,倒了些药酒在棉布上,搓了搓手,直到手心变得温热,才握住沐甜瑶的脚踝。

她的动作很轻,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没效果,也不会太重让她疼。

药酒的温热透过棉布传递到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缓解了脚踝的刺痛。

“还疼吗?”周诗末抬头看了她一眼。

沐甜瑶摇了摇头:“不疼了。”

周诗末没再说话,继续给她揉着脚踝。

沐甜瑶别开眼,心里不安。

她不知道,这样的温馨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周诗末那句“不会离开”,究竟能不能实现。

“在想什么?”

周诗末忽然抬头,问她,“脸色怎么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沐甜瑶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周诗末没有点破,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也是,赶了一天的路,还扭了脚,肯定累坏了。等敷完药,你先躺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

“嗯。”沐甜瑶应了一声,目光飘向周诗末的手。

那双手是真的好看,又细又长。

就是这双手,让她得以走出大山。

可也是这双手,在她最需要一句问候,一个身影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曾给予她希望,却又亲手碾碎了她的等待。

沐甜瑶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诗末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眼,正对上沐甜瑶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沐甜瑶又问了一遍。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

对她好吗?

周诗末下意识地想。

她从未觉得自己对沐甜瑶有多特殊。

小时候护着她,是觉得这丫头跟在身后喊姐姐的样子让人没法不疼。

后来寄钱供她上学,是怕她困在山里,一辈子走不出去。

现在照顾她,不过是看到她崴了脚,总不能不管。

她对谁不都这样吗?

对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会多提点两句。

就连上次在路上碰到只流浪猫,都买了袋猫粮放在花坛边。

这么想着,她便如实说了:“因为……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啊。”

话音刚落,她就见沐甜瑶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瞬间,无数让沐甜瑶心动过的画面,就像摔在地上的玻璃,裂开了。

原来,真的只是妹妹。

她能感觉到周诗末是真的当她是妹妹,是亲人。

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明明她的愿望就是周诗末回来啊……为什么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呢?

周诗末还在想着,自己这是不是太直白了,要不要找补两句,又觉得越描越黑,干脆垂下眼,继续给沐甜瑶揉脚踝。

“别揉了。”

周诗末的手再次顿住。

她视线在沐甜瑶的侧脸和脚踝间来回扫了扫。

像是在判断她是单纯累了,还是真的在抗拒自己的照顾。

“还肿着呢,再敷一会儿吧,不然明天该走不了路了。”

“我不要你的同情!”

“同情?”周诗末皱眉,放下她的脚,“你…你在说什么?”

“不是同情是什么?!”沐甜瑶猛地坐直身子,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脚踝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

“你把我当妹妹,所以资助我上学,所以现在照顾我,所以说不会离开我。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从来就不想当你的妹妹!”

“小时候说要嫁给你,不是童言无忌,是我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我拼命读书,拼命走到你身边,不是为了让你把我当妹妹,是想让你看看,我长大了,可以站在你身边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喜欢你!周诗末,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是女人对女人的喜欢!”

“……。”

周诗末从未想过,沐甜瑶的心思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么久。

她下意识地避开沐甜瑶通红的眼睛,看着炕桌上那瓶药酒,“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沐甜瑶抹了把眼泪,低下头,“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周诗末下意识想追问,却连自己都想不清,究竟是想问出个答案,还是只想拖延这一刻。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

“我以为你回来找我,是因为你也记得小时候的话,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沐甜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

“可你只是把我当妹妹。那些温柔,那些照顾,不过是你对晚辈的责任,对亲人的怜悯。”

“我像个傻子一样,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等了这么多年。”

“不是的。甜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沐甜瑶逼视着她,眼底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超出妹妹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

“有没有?”沐甜瑶又追问了一遍,“周诗末,你看着我,告诉我。”

周诗末强迫自己抬眼。

目光从沐甜瑶泪痕斑驳的脸上,滑到她红肿的脚踝,又回到那双执着地要看进她眼里的眼眸上。

那里面映着自己慌乱的影子。

对沐甜瑶,真的有超过姐妹的喜欢吗?

答案是肯定的。

是那种远超姐妹之情的喜欢。

只是,家庭的争吵,父母失败的婚姻,以及对感情本身的恐惧,不敢轻易触碰。

她认定感情终会带来伤害,婚姻不过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

她害怕自己给不了沐甜瑶幸福。

更害怕两人会重蹈父母的覆辙,从亲密无间走到反目成仇,最后只剩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用“妹妹”这个身份作为安全的屏障,既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她,又能避免一切未知与风险。

可此刻,沐甜瑶的追问。

她想找到一个既能不伤害沐甜瑶,又能守住自己底线的答案,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是一种伤害。

承认,意味着要直面自己的恐惧,承担可能的后果。

否认,却要亲手碾碎眼前人所有的期待,让她多年的等待化为泡影。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沐甜瑶的眼神渐渐从期待转为黯淡。

心里明了。

答案其实早就写在周诗末的沉默里,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

“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甜瑶,我对你……。”周诗末手抬到半空,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乐乐揉着惺忪的睡眼跑了进来:“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屋里沉重的氛围。

沐甜瑶连忙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周诗末也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快了,乐乐再等等,奶奶她们马上就做好饭了。”

乐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沐甜瑶红红的眼睛上,好奇地问:“瑶瑶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诗末妈妈欺负你了?”

沐甜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姐姐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沙子?”乐乐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窗外,“可是窗户关着呀,哪里来的沙子?”

周诗末连忙打圆场:“可能是刚才开门的时候,风把沙子吹进来了。”

“好了乐乐,我们出去看看饭好了没有,让瑶瑶姐姐再歇一会儿。”

她说着,起身牵起乐乐的手,转头看向沐甜瑶,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不舍:“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沐甜瑶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踝,不再说话。

刚才那个问题,她终究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而周诗末的沉默,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等她们出去后,沐甜瑶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周诗末牵着乐乐的手走出沐家堂屋。

乐乐挣了挣周诗末的手,脆生生喊:“诗末姐姐,我想去跟小伙伴们玩藏猫猫!”

“好。”周诗末低头替她拢了拢棉袄领口:“等会就吃饭了,别跑太远,就在院门口那块空地上,听见没?”

“知道啦!”乐乐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诗末站了片刻,转身往沐家的厨房走去。

厨房建在堂屋西侧,是青砖垒起的平房,屋顶架着木梁,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红辣椒,大蒜和玉米。

灶房中央是一口大铁锅,嵌在砖石砌成的灶台里,灶膛里燃着干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偶尔从灶口蹦出来,落在地上的草木灰里。

沐母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长的铁铲,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周诗末抬脚走进来,脚步声被柴火声盖过些许:“阿姨,要不要我搭把手?”

沐母闻言回头,铁铲在锅里轻轻一磕,溅起几点油星:“不用不用,这点活我跟你二婶她们搭把手就完了,哪能让你动手。”

铁铲又开始翻炒起来,青菜的香气更浓了。

沐母状似随意地问:“你跟瑶瑶在屋里聊得怎么样?那丫头性子犟,这么多年没回来,怕是跟你生分了吧?”

“没有。”周诗末的目光落在灶膛里跳动的火光上,“聊得挺好的。瑶瑶长大了,比小时候沉稳多了,就是脚崴了,还得麻烦阿姨多照看。”

“可不是嘛!”沐母叹了口气,铁铲翻炒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走路总毛手毛脚的。”

她顿了顿,又道:“刚才我看她脚踝肿得厉害,药酒敷了吗?不行回头我再给她揉揉,老法子管用。”

“敷了,我帮她揉了会儿,她说好多了。”周诗末顿了顿,想起沐甜瑶红着眼眶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涩然,

“阿姨,瑶瑶这些年在外头,辛苦您挂心了。”

“自家孩子,有什么挂心不挂心的。”沐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能看得出,瑶瑶从小到大都喜欢你这姐姐。”

“嗯,确实。”周诗末抠了抠衣角。

沐母翻炒青菜的动作突然停了,铁铲杵在锅里。

她转头看向周诗末,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我还能看得出,你也喜欢瑶瑶,对吧?”

周诗末被问得一怔。

灶膛跳动的那火,烧得心里一阵阵发烫。

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

可这份喜欢,到底该安上什么名分,又能有个什么样的结局?

她想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想明白。

她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个笑容:“阿姨,您怎么看出来的?”

沐母笑了,铁铲在锅里轻轻搅动,青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看瑶瑶的眼神,跟看她小时候的眼神早就不一样了,不是吗?”

“是么?”周诗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把那些藏不住的情绪都抹掉。

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变化,原来连旁人都看出来了。

唯独她自己,一直不知道,甚至反复自我怀疑。

“怎么不是?”沐母把火调小,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却没模糊那份笃定:

“你对她,早不是姐姐疼妹妹的心思了,是那种……。”

她顿了顿,手里的铁铲在空中虚点了点,忽然眼睛一亮,

“就跟爱情剧里演的那样!那种藏不住的感情,对吧?”

“我不清楚。”

“你清楚的,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阿姨,是什么让你……这么肯定?”

“我自己的眼睛。”沐母语气斩钉截铁,

“诗末,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你现在看瑶瑶的眼神,跟二十年前我见过的一样。”

“二十年前?”

“可不是嘛。”沐母笑了笑,转身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白瓷盘,

“那时候你才几岁,看着喜欢的玩具,那眼神里的渴望和珍视,跟现在看瑶瑶的模样一样。”

周诗末无言。

沐母叹了口气,用围裙擦了擦手:“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爸妈总吵架,你打小就恐婚,也怕碰感情。”

“还说,要是将来瑶瑶长大了喜欢你,你就算心里有坎,也会试着跨过去。”

周诗末垂眸点头:“我确实说过。”

“只是这坎……或许真的过不了了。”

沐母知道再多说也没用,感情的事终究要自己想通,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

“你妈身体还好吗?前两年你回来那次,看着她精神就不太好,总闷在屋里不出来,话也少。”

“还是老样子……。”周诗末不想多提母亲的忧郁,岔开话题,“您倒是看着比以前更硬朗了,气色也好。”

沐母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拿起案板上的腊肉,刀刃落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山里人,闲不住,每天种种菜、走走山路,反倒舒坦。”

“对了诗末,今晚就在这吃吧?你看这一桌子菜,多个人多双筷子,热闹。”

周诗末刚想答应,就听见沐母接着说:“你家也近,就在隔壁,要不你喊你妈也过来?姐妹俩也好久没在一起说话了,正好趁着今晚热闹热闹。”

“好啊。”周诗末立刻点头,“我这就过去喊她,正好也让她出来透透气。”

刚踏出厨房门,就见沐甜瑶扶着墙站在那。

“甜瑶,你怎么出来了?!”

“脚还疼着呢,不在屋里好好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风这么大,冻着了怎么办?”

“是不是站不住了?要不要再坐会儿?”

周诗末一连串的问句脱口而出。

语速快得像是怕对方插上话。

好半天,沐甜瑶才攒够力气,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周诗末眼神里的焦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诧异。

是啊,刚才在屋里,沐甜瑶明明还在哭,还在控诉。

怎么会突然追出来?

而且看这情形,似乎是一直站在这里,那她和沐母在厨房的对话……她是不是都听见了?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

正要问出口,却见沐甜瑶先抬了眼。

“你是要去找阿姨吗?我也去吧。”

周诗末扶着她的手松了些。

她仔细打量着沐甜瑶的脸,想从那苍白的神色里找出一丝生气或者别扭。

可没有。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期待,仿佛刚才那场让两人都红了眼眶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难道她真的没生气?

还是说,她根本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你的腿……。”周诗末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脚踝,眉头又皱了起来,

“刚才还肿着,能走吗?要不我先去喊我妈,你在这等着?”

“能走。”沐甜瑶摇了摇头,挣开她的手,试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虽然脚踝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在山里,已经好了太多。

她抬头看向周诗末,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刚才敷了药酒,好多了,慢点走就行。”

“而且我也好多年没见阿姨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她不等周诗末回应,就转身朝着放在墙角的行李箱走去。

动作还有些迟缓,弯腰时会下意识地扶住箱子边缘,避免脚踝受力。

周诗末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拉开行李箱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还有两罐看着就沉的茶叶。

“姐姐,你看,这是我特意给阿姨带的。”沐甜瑶捧着锦盒,回头对周诗末笑了笑,

“之前听我妈说阿姨睡眠不好,这是我托朋友找的安神香,应该能有点用。还有这茶叶,是明前龙井,阿姨以前好像挺喜欢喝的。”

周诗末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实在忍不住问:“甜瑶,你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听见我和阿姨说话了?”

沐甜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抬头看向她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没有啊,我刚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你要走,想着你大概是去找阿姨,就想跟你一起。”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表情也没有任何破绽,周诗末一时竟有些拿不准。

可心里那点疑虑并没有消失,只是看着沐甜瑶捧着礼品,走路的样子,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往周家走去。

一路上,周诗末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沐甜瑶的脸。

她想从她的神色里找出一丝端倪。

可沐甜瑶要么是看着路边的风景,要么是偶尔转头跟她说两句村里人的变化。

对方真的好像把刚才在屋里的争执抛到了脑后。

不生气了,也没有再提喜欢的话题,更没有掉眼泪。

周诗末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松了口气的庆幸,又有一丝失落。

她甚至有点希望沐甜瑶能再闹点小脾气,至少那样,她还能知道该怎么去哄,该怎么去解释。

可现在这样平静的样子,难办……。

到了周家。

周家的院子比沐家大些,院墙是用碎石垒起来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泥土。

院子里堆着不少木材,还有些破旧的农具和空着的竹筐,随意地摆放在角落,显得有些杂乱。

周诗末父亲走后,母亲就一直沉湎在忧郁里,以前还会因为家务和父亲争吵,现在连争吵的人都没有了,她便彻底没了打理院子的心思。

家里虽然有个佣人张婶,可母亲总说不用收拾,就这样吧,张婶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久而久之,院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进来吧。”周诗末收回思绪,伸手牵住沐甜瑶的手,拉了她一把,“小心点,地上有碎石。”

走进堂屋,屋里光线有些暗。

周母正坐在靠窗的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头发花白。

她正望着窗外的院子出神。

张婶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给她梳理着头发。

“妈。”周诗末喊了一声。

周母缓缓转过头,看到周诗末,眼神里才泛起一丝光亮,随即又落在她身边的沐甜瑶身上,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瑶瑶?是瑶瑶吧?”

沐甜瑶连忙松开周诗末的手,快步走到轮椅旁,微微俯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阿姨,是我,我来看您了。”

“好,好,回来就好。”周母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沐甜瑶的脸,沐甜瑶连忙握住她的手。

周母的手很凉,布满了皱纹,却很有力。

她看着沐甜瑶,眼神里满是慈爱,“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好看了,跟你妈年轻时一样漂亮。好久没见了,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阿姨您也还是老样子,就是瘦了点。”沐甜瑶笑着说,把手里的锦盒和茶叶递过去,“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东西,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张婶连忙接过东西,笑着说:“甜瑶姑娘有心了,阿姨肯定喜欢。”

周母拉着沐甜瑶的手,问着她这些年在外头的情况,问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工作累不累。

沐甜瑶耐心地一一回应着,满是敬重。

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周诗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木材和农具堆得乱七八糟,看着实在碍眼,而且母亲总闷在屋里也不好,收拾干净了,或许她也愿意多出来透透气。

“妈,甜瑶,你们先聊着,”周诗末开口道,“院子里有点乱,我去收拾一下,正好也让屋里亮堂点。”

周母点了点头,笑着说:“好,你去吧,小心点,别累着。”

沐甜瑶也抬头看她:“姐姐,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了。”周诗末摆了摆手,对她笑了笑,“你陪我妈多说说话,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我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出堂屋,拿起墙角的扫帚和木锨,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堂屋里,周母拉着沐甜瑶的手不肯松开:“瑶瑶啊,你是不知道,前两年诗末回来那回,可把我高兴坏了。”

沐甜瑶顺着她的话点头,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那回她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着个姑娘,长得不错,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孩子,说话很温柔。”

姑娘?

沐甜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诗末明明只跟她说过两年前回来过,半个字都没提过还带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会是谁?

能让周诗末特意带回老家的人,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那姑娘可懂事了。”周母自顾自地往下说,

“给我带了好些东西。住的那几天,洗衣做饭她全包了,每天晚上还给我按肩揉腿,简直就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沐甜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那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嘛。”周母越说越起劲,眼神亮了不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诗末跟我说,那姑娘是她上司,我当时就笑了,哪有上司跟着下属回乡下探亲的?还这么照顾我这个老婆子,一看就是对诗末上心着呢。”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能错?那俩孩子之间,肯定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沐甜瑶耳边嗡嗡作响,周母后面的话她听得有些模糊。

只反复回响着“上司”“不一般”这几个字。

她想起在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一幕。

周诗末和一个女人站在那说话。

难道……就是同一个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沐甜瑶啊沐甜瑶,你还在期待什么?

周诗末那样的人,身边怎么会缺优秀的伴侣?

那个女人有钱有地位,还能对周母这么好,比自己强多了。

诗末姐姐……她应该会幸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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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九岁纯欲小妈想吃老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