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一觉醒来更严重了,说话都有点费劲,但还是对着语音输入法说了几千个字,终于码了这么多,哈哈。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会继续更下去,更到完结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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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一通电话打碎了所有的平静。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焦急:“家长,您快来学校一趟吧!忆霜被同学欺负了!对方家长还不讲理……。”
一路飙到学校,班主任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比她还难看。
“家长,您可算来了。”班主任把她往办公室里拽,压低了声音叹气,“今天这事,说起来是忆霜先动的手。”
“那个同学嘲笑她没妈妈疼,她直接抄起桌上的铅笔盒砸了过去,把人额头砸出了个口子。对方家长闹着要赔偿,还要给孩子道歉呢。”
唐御冰的心沉了又沉,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那个低着头的小小身影。
唐忆霜的校服外套蹭满了灰尘,脸颊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抓着衣角的手却倔强地绷着,一声不吭。
她压着火气走过去,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班主任拉到一边,又念叨了半天。
无非是孩子不懂事,家长要多管教,巴拉巴拉的口水话。
赔钱,道歉,签保证书。
一套流程做完,才从办公室出来。
校门口的晚风有点凉,唐御冰看着唐忆霜依旧低着的头,忍不住皱眉:“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唐忆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是他们先骂我的!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妈早死了!”
“就算他们骂你,你也不能动手!”唐御冰的火气也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人砸伤了?真要追究起来,你这辈子都得背着案底走!”
“案底就案底!”唐忆霜突然尖叫,书包往地上一摔,拉链崩开,课本散落一地,
“他们说的不对吗?你天天就知道忙工作,从来不管我!你给我再多钱有什么用?”
“每天放学,校门口那么多家长等着,别人的妈妈会牵着他们的手问今天开不开心。我呢?”
“我只能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回家,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甚至连我上几年级几班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唐御冰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书。
六年级。
原来这孩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火气瞬间被噎在喉咙里,剩下的只有疼。
是啊。
她忙着公司的烂摊子,忙着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忙着撑起这个家,却唯独忘了,这个孩子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钞票,而是一句关心,一点陪伴。
她算什么合格的母亲?
刚才到嘴边的训斥,全化作了堵在心口的酸涩。
“我……。”
“你什么你?”
唐忆霜红着眼眶,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字字诛心,“你根本就不配当我妈妈!你除了给钱,还会干什么?!”
“唐忆霜!”唐御冰被她这句话刺得心头一颤,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她苦口婆心地想跟女儿讲道理,想让她明白自己的难处。
可话说得越多,唐忆霜的脸色就越难看。
“懂事?懂事就是看着你天天不回家,看着别人都有妈妈接送,我只能一个人吃食堂的剩饭吗?!”
唐御冰这才注意到,唐忆霜的手背在身后,胳膊肘那里蹭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唐御冰的心疼得快要裂开,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无力的自责。
她放软了语气:“……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忽略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给你上药。”
“不用你假好心!我不回!”
唐忆霜喊完这句话,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夕阳的余晖里。
唐御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
没用。
她真的太没用了。
或许自己真的要改变。
从那天起,唐御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学着给唐忆霜梳辫子,学着陪她看那些幼稚的动画片。
还会去超市买新鲜的食材,笨拙地学着煲汤。
火候掌握不好,汤汁溢出来烫红了手背,她也只是咬着牙,随便冲了冲冷水就继续。
可唐忆霜像是瞎了一样。
放学回来就跑进房间,门反锁得死死的。
饭桌上,唐御冰给她夹菜,她会默默把菜拨到一边。
唐御冰想跟她说话,她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干脆戴上耳机。
唐忆霜像是彻底对她关上了心门。
她给她买的新衣服,被扔在衣柜最底层。
她坐在床边想讲故事,唐忆霜直接背过身,用被子蒙住头,一句话都不肯听。
无论她做什么,换来的都是唐忆霜冷冰冰的侧脸。
夜深人静的时候,唐御冰盯着那扇门,闷闷不乐。
她摸出人生中第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可压根不会抽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呛出来眼泪,她抬手抹了把脸。
这是哭了吗?
自己真没用。
学人家抽烟装酷,结果呛得像个傻子。
想当个合格的母亲,结果连孩子的房门都进不去。
她只能一次次地找周诗末倾诉,问对方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周诗末总是耐心地听着,安慰她没有错,只是方式不对。
你不是一个不好的母亲,你只是还没找到走进她心里的路。
话是这么说,可唐御冰心里的自责,一点都没减少。
日子就在这样的拉锯战里一天天过去,公司的状况虽然略有好转,却也乱。
公会那边的争斗愈演愈烈,会长的位置今天这个人上位,明天那个人就被拉下马,甚至有人为了夺权,不惜动了手。
唐御冰自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没有一点身手,每次被卷进纷争里,只能狼狈地躲闪,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她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唐忆霜身上,给她报最好的补习班,买最新款的学习机,自己却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长期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早就垮了。
那天,她刚处理完公会的烂摊子,想立马回家,就被几个觊觎会长位置的人堵在了巷子里。
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又狠,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拳头和脚落在自己身上。
鼻青脸肿是小事,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意识一点点涣散。
她想,自己是不是要撑不下去了?
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跟女儿说一句对不起。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连呼吸都觉得疼。
周诗末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她醒了,连忙凑过来:“御冰,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唐御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周诗末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都不知道,你被送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呼吸都快没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就……。”
后面的话,周诗末没说下去,只是红了眼眶。
唐御冰沉默着,看向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给唐忆霜打钱了。
孩子在学校,会不会没钱吃饭?会不会饿肚子?
周诗末看得出她的顾虑,默默赶到学校,找到正在上体育课的唐忆霜。
“你妈被人打伤了,现在在医院躺着,还没醒过来。”周诗末抓着她的胳膊,语气急切。
唐忆霜甩开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冷漠:“她活该。”
周诗末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忆霜会说出这样的话。
太冷血了。
“她是你妈!就算她有千般不好,她也是为了你才这么拼命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或许是周诗末的语气太过沉重,或许是她的话触动了唐忆霜心底的某根弦。
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周诗末拽着她,快步冲进了病房,下一秒,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们独处。
唐忆霜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身上。
看着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看着她缠着绷带,连动都动不了的手腕。
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全程没说话,只是站在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可怕。
唐御冰张了张嘴,想跟她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唐忆霜先开了口,带着别扭:“周阿姨说你……住院了。”
唐御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自从上次从学校闹僵回来,这孩子就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还是第一句啊。
她很开心,立马忍着痛又回了几句,“嗯,一点小伤。”
“我没事。”
“忆霜,你…你别怕。”
唐忆霜心里嗤笑一声,这坚强的模样真是滑稽得很。
都伤成这样了,说话都带着气音,跟老太太似的,还嘴硬说没事。
她没吭声,只是抱着胳膊,冷眼看着病床上的人。
唐御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是在笑吗?
是不是在笑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蠢样子?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或许是高兴自己终于醒过来了呢?凡事都要往好处想。
可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
等来的是,唐忆霜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回答了一切,“你这模样,看着倒真解气。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没下手再重点,好歹让你彻底记住,什么叫自不量力。”
唐御冰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偏头咳了两声。
以为,自己躺在这里,总能换来这孩子哪怕一丝的软和。
原来,是她想多了。
“解气?原来我这幅样子,能让你这么开心。”
“开心?何止开心!”唐忆霜发出压抑了几年的怨怼,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像别的妈妈一样,来学校接我一次。”
“可直到我小学毕业,这个愿望都没实现过。你说,你现在躺在这里,是不是报应?”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唐御冰的嘴唇哆嗦着,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我怎么不能?”唐忆霜往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些话,我憋了十几年了。以前我不敢说,怕你生气,怕你再也不给我钱花。现在我不怕了,反正你都躺成这样了,还能拿我怎么样?”
“你总说我不懂事,说我冷血。可这些是谁教我的?是你啊!”
“是你让我知道,钱比陪伴重要,工作比女儿重要!”
“你……你……。”
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唐御冰死死捂着胸口,那一声声卑微得像在求救。
可唐忆霜没看出来,也不想看。
唐御冰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小时候孤零零一个人回家的夜晚,是饭桌上永远凉掉的饭菜,是开家长会时永远空着的座位。
一股莫名的爽意从心底涌上来,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真好。
原来看着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痛苦,是这么解气的一件事。
她还嫌不够,继续往她心口上捅刀子:“怎么?说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
“你这辈子,最失败的事就是当了母亲吧?你根本就不配……。”
“噗!”
唐御冰本来就伤重,三根肋骨断着,刚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被这话一激,喉咙里一阵腥甜翻涌,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最后看了一眼唐忆霜。
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是委屈?还是别的?
她来不及细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御冰!”
周诗末几乎是踹开病房门冲进来的,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
她扑到床边探她的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吓得声音都抖了:“御冰!御冰你醒醒!医生!医生快过来!”
她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唐忆霜:“你满意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唐忆霜僵在原地,刚才那股解气的快意,不知何时变成了恐慌。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只是气不过,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她被护士推到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全是冷汗。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唐忆霜觉得腿都站麻了,才被周诗末拉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她全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周诗末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总算明白那句母亲不好当是什么滋味了。
唐御冰这些年的苦,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偏偏这孩子,半点都体会不到。
周诗末挨着她坐下,缓了好半天才开口,“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当母亲,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都是照着自己母亲的样子去学。”
她没提唐御冰为了这丫头付出了多少。
这些话现在说出来,这孩子也未必听得进去。
唐忆霜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没吭声。
“你母亲不一样。”周诗末转过头,看着她的发顶,继续说道,
“她跟我说过,五岁是每个人记忆里最深刻的阶段,可偏偏就是那个年纪,她没了母爱,连个学的榜样都没有。”
“她不知道怎么哄你睡觉,不知道怎么给你梳好看的辫子,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贴心话,因为没人教过她。她只知道,自己小时候最缺什么,是饱饭,是暖衣,是不用饿肚子的安稳。”
“所以她拼命赚钱,想让你永远不用体会那种滋味。她以为把最好的物质给你,就是把能给的爱都给你了。她不懂陪伴有多重要,因为她从来没被人好好陪伴过。”
“后来你说你想要陪伴,她不是改了吗?做得或许不够好,可她已经在学了,不是吗?你总说她不懂你,可你试着懂过她吗?”
唐忆霜眼眶慢慢红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你说呢?”周诗末没看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刚从鬼门关抢回来半条命,你却还说些伤她话。”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伤得这么重……。”唐忆霜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她抓着周诗末的胳膊,指尖都在抖,
“她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一定会的,对不对?”
周诗末沉默了,没敢给她肯定的答复:“医生说情况不乐观,能不能醒……得看她自己的意志。”
“意志……。”唐忆霜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都怪我……如果我没说那些话,她是不是就不会……。”
“生死这回事,有时候由不得人。”周诗末叹了口气,“你母亲这些年,为了护着你,在外面结了多少怨,受了多少伤,你根本不知道。这次的事,就算没有你那些话,该来的也躲不掉。”
唐忆霜猛地抬头,泪眼朦胧里带着一丝茫然:“可我一直以为,吴妈妈是因为她才……才不在的。”
小时候总听孤儿院的阿姨嚼舌根,说吴总本来好好的,自从唐御冰出现,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最后才走的。
她信了,所以这些年才一直对唐御冰冷着脸,觉得是这个女人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周诗末摇了摇头:“吴总是积劳成疾,早就查出来了,跟你母亲没关系。她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接下了吴总托付的担子。”
唐忆霜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
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那些在心底多年的怨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孤儿院那些事呢?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张婶领她回家第三天就摔断了腿,李阿姨带她去公园后就出了车祸。
还有那些对她笑过,给过她糖吃的人,最后都莫名其妙地,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所有人都骂她是克星,说她命硬,谁沾谁倒霉。
那时候她小,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些曾经对她好的人,一个个都不见了。
现在她懂了。
懂了那些眼神里的嫌弃和恐惧,懂了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
“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克星啊?”
周诗末皱眉:“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每个收养我的人,最后都会出事……她会不会也……也因为我……。”
“不会,哪有什么克星?不过是巧合。”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这么多次……也是巧合吗?”
唐忆霜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你看,她现在就躺在里面,都是因为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醒不过来……我不想她有事……我真的不想……。”
“妈……你快点醒吧……。”
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么多年,她要么叫她名字,要么干脆闭口不言。
这声带着依赖的称呼,像是埋在心底最深处,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周诗末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是唐忆霜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叫唐御冰。
没有怨恨,没有疏离,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和祈求。
她不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里,这个犟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到底想通了什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肯放下那么多年的芥蒂,吐出这个藏了许久的称呼。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红得刺眼。
唐忆霜望着那盏灯,一遍遍地呢喃:“妈,醒醒……求你了……。”
后来,唐御冰真的醒了。
周诗末把走廊里发生的事告诉她时,这个向来面不改色的女人,眼眶倏地就红了。
“这丫头……总算没白疼。”
周诗末坐在床边削苹果,笑着逗她:“可不是嘛,你这次被打得值啊,断了三根肋骨换一声妈,这买卖划算。”
“你这张嘴!”唐御冰气得抬手想打她,胳膊刚抬到一半就疼得嘶嘶吸气,只能无力地落回被单上,“真讨厌。”
周诗末憋着笑递过苹果块:“说真的,你也该长长记性,别总硬扛着。”
唐御冰没接,只是望着窗外,眼神沉了沉:“不扛着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也就是从那天起,唐御冰像是换了个人。
练了不少身手。
周诗末看不懂,也猜不透。
只有唐御冰自己知道,她是怕了。
怕自己哪天再躺进这冰冷的病房里,连个递杯温水的人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是不讨喜的,从小到大都没人真正在意过她。
吴总把公司和孩子托付给她,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周诗末陪着她,是念着旧情。
只有练出一身硬本事,才能少进几次医院。
才能不用再体会那种无力,没人关心的绝望。
日子一晃就是好几年。
公司越做越大,成了行业里叫得上名号的巨头。
唐御冰的身手练得越发厉害,三五个人近不了她的身,可性格却越来越冷硬,对唐忆霜的要求也越发严苛。
学业上,她要求唐忆霜门门功课拿第一,稍有退步就是严厉的训斥。
为人处世上,她教她察言观色,教她逢场作戏,半点情面都不留。
甚至在唐忆霜刚成年时,她就提出要送她去国外读书。
唐忆霜越大越怕她。
哪里还有小时候的胆子去怼她?
她怕唐御冰冷着一张脸训人的模样,怕她看过来时的眼睛,更怕她永远都不满意的表情。
因此她总偷偷找周诗末吐槽。
周诗末每次都耐心听着,拍着她的背安慰。
等她哭够了,转头就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唐御冰。
当个两头传声的告状精,好像还挺有意思。
没办法,谁让她这张嘴天生就管不住呢?
偶尔皮这么一下,是真的快乐,哈哈。
有一回,唐御冰听完她添油加醋的转述,就说好人都让你当了,我不当这个坏人,谁当?
周诗末倒觉得自己这个告状精不算好人,更像一个坏人,哈哈。
后面唐御冰说她让唐忆霜去国外,不是嫌她碍眼。
公司现在的根基看着稳,底下的暗流多着呢。
她得让她去外面见见世面,学学真本事,将来才能接得住这个摊子。
唐御冰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念想,就想把吴总留下来的东西守好,把这丫头教好。
等她能独当一面了,就把公司彻底交给她。
周诗末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她这些年的冷硬,明白了她严苛背后的苦心。
每一点都在为唐忆霜铺就往后的路。
那一刻,周诗末是真的佩服她。
佩服她的隐忍,佩服她的担当,更佩服她那份藏在冰山下,从未说出口的滚烫的爱。
思绪猛地被拉回咖啡店,唐忆霜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
周诗末叹了口气,指尖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心里五味杂陈。
这丫头刚才哭着说,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周诗末心里涩涩的。
唐御冰为她做的那些事,是她这辈子都赶不上的。
她周诗末,可没唐御冰那么大方,那么能忍。
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接过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敢照顾着一个满心怨恨的孩子。
一做就是十几年。
她学不来,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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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南宫情冉刚走到咖啡店玻璃门跟前,就听见身后的动静。
她挑着眉梢回头。
那俩活宝一路胳膊肘怼来怼去,却偏偏手牵得死紧。
路过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指指点点没停过。
南宫情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出了声:“你们俩这是手牵手,还是在掰手腕?”
龚沁池立马告状:“情冉你看她,使劲掐我!”
说着把手腕递过去,红痕清晰可见。
南宫情冉扫了一眼,“嗯,确实有点严重啊。”
“可不是嘛!”龚沁池得寸进尺,眨巴着大眼睛撒娇,“好疼好疼,你快替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行啊,我替你吹吹。”南宫情冉爽快应下。
旁边的唐御冰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明明她的手也红得厉害,她都没哼一声,这人倒好,一点小伤就叽叽喳喳地告状!
还要她老婆给吹手,真够不要脸的!
越想越委屈,悄悄抬起手,又抿着唇,不甘心地按了下去。
那点红痕藏在袖子底下,可怜巴巴的。
南宫情冉刚要触碰到龚沁池的皮肤,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唐御冰那点小动作。
她动作一顿,手腕轻轻一转,直接松开了龚沁池的手,转身就朝唐御冰走过去。
不等唐御冰反应过来,南宫情冉已经伸手勾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的手也红了,怎么不吭声?”
唐御冰耳尖有点热,嘴上却还硬着:“这点疼算什么,我才不像某些人,一点小伤就嚷嚷。”
“是是是,你最能耐了。”南宫情冉笑着低头,对着她的手轻轻吹了口气,“现在好点没?”
唐御冰的脸更红了,胡乱点了点头:“……嗯,被老婆一吹就,就好多了。”
“咦,被老婆一吹就好多了~。”龚沁池甩着两只爪子阴阳怪气地学她语气,
“你老婆是华佗转世啊?口气比灵丹妙药还灵?”
“还有啊!我这伤明明重得多,你怎么只给她吹?太偏心了吧!”
她将自己的手腕往南宫情冉面前怼,红痕确实比唐御冰的深些。
南宫情冉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哦?你也想吹吹?”
“那必须的啊!”龚沁池特意转了个角度,把红痕凑得离她嘴巴只剩寸许,满脸期待。
结果南宫情冉只是象征性地低头,对着她的手指飞快地吹了两下,连一秒钟都不到。
“好了。”
“哎?”龚沁池瞬间不乐意了,手僵在半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吹她的时候含情脉脉的,吹我两下就完事?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唐御冰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解气。
当即伸手就把南宫情冉往自己怀里拽,下巴还傲娇地扬着:“老婆,我们离她远点,小心被传染上厚脸皮。”
“哎!唐御冰你过分了啊!”龚沁池急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拉南宫情冉,“情冉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的。”唐御冰把人护得严实,眼神霸道得不行,“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哎,你说的是人话吗?还从头到脚都是你的!要不要脸啊!这么霸道?!”
“嗯,我就是这么霸道,有意见?”
“有!我意见可大了!我要抗议!我要申诉!”
南宫情冉被夹在中间,左边一只手拽着她胳膊,右边一只手也不肯松,她被拽得东倒西歪,看着眼前这俩活宝,简直哭笑不得。
又吵起来了,路过的人都在看笑话,多尴尬啊。
这俩什么时候能消停点,赶紧进咖啡店躲躲不行吗?
“谁理你。”唐御冰冲龚沁池冷哼一声,宣示主权意味十足,
“这是我老婆,给你吹两下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意见?嫌敷衍就去找你老婆吹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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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Chapter 335 这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