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Jerry姐她心里想的是……你要是爱我,就证明给我看,不是因为怕,因为急,而是因为真的想和我过一辈子。”
“你们都在等对方先证明。”
“结果谁都不肯退一步。”
龚沁池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闷声:“那你说,我该退?”
南宫情冉没立刻答,只是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
“退不退,是你自己的事。”她停在离龚沁池两阶的地方,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最怕的,是她哪一点?”
龚沁池抿着嘴,想了半天,闷闷道:“最怕她哪天跟我说,算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南宫情冉问。
“还能为什么?”龚沁池烦躁地抓头发,“嫌我老,嫌我烦,嫌我黏人,嫌我没安全感……。”
“你看。”南宫情冉打断她,“你已经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替她想好了。”
“你嘴上说相信她不会跑,心里却一直在排练她跑的那天。你一边说爱她,一边每天给自己打预防针,可你忘了,感情不是这么练出来的。”
龚沁池不服气地抬眼:“那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提前想,真到那一天,我不得当场疯掉?
“你可以提前想,但别提前替她做决定。”南宫情冉盯着她,“你现在做的事,其实是在逼她用领证来证明她不会走。”
“可她要的,是你用不急着领证来证明,你不是只想要一个结果。”
龚沁池怔在原地,脚下的台阶都差点踩空。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绕?”她挠挠头,“能不能说人话一点?”
南宫情冉笑了一下:“人话就是……。”
她往前迈了一阶,与龚沁池平视:“你要是真觉得她值得,就先把领证这两个字从脑子里抠出去。别再拿领证当筹码。”
“先好好跟她谈恋爱,把你这些怕,这些急,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摊开讲给她听。”
“你要敢把自己的不自信,怕老,怕被说闲话都摆到她面前,她才有机会,决定自己要不要跟你一起。不然,她永远只会觉得,你是在拿婚姻逃避焦虑,而不是在拿婚姻迎接她。”
龚沁池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闷声开口:“那我……要是退一步,她说先谈恋爱,我就答应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妥协?”
“你退一步,不是妥协。”南宫情冉摇头,眼神却比刚才更认真,“是你终于肯承认,你爱她,不是只爱一个结果。”
“你要是连这个勇气都没有,那你确实挺胆小的。”
“……。”龚沁池被噎得一窒,瞪大了眼睛,“你这人说话真不留情。”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不是胆小鬼吗?那就证明给她看。你可以跟她说……。”南宫情冉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龚沁池的胸口,像是在帮她把那些话从心里面抠出来:
“我们先谈恋爱。但不是你一个人在确认我,我也在确认你。你要是哪天不想谈了,提前跟我说,别玩消失。你把你的底线说清楚,她才知道该怎么跟你走。”
龚沁池听得心里一震。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在追着小Jerry跑,生怕对方哪天不要自己。
可南宫情冉这一说,她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她也可以有自己的底线。
“你别老把自己放在一个被选的位置。你不是在等她选你,你是在和她一起选要不要继续。”南宫情冉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怕她不要你,那就把话说死一点。你有了退路,心里就不会那么慌。”
“而她,也会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只是现在刚好是她。这样,她反而会更珍惜你。”
龚沁池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那……我回去跟她说,我们先谈恋爱。”她迟疑着开口,“那我要不要跟她道歉?”
“你觉得呢?”南宫情冉反问。
“我……。”
龚沁池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自己哭着吼着说自己不是胆小鬼,又把Jerry推得撞到桌子,还被对方骂胆小鬼。
心里一阵发酸,又有点想笑。
“我好像,是有点过分。”她挠挠脸,“她其实也挺委屈的。”
“那就道歉。”南宫情冉说得干脆,嘴角勾了勾,“你又不是没长嘴。道歉不丢人,要面子才傻。”
龚沁池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声里却带着点发涩:“你这人,真适合去当情感导师。”
“我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南宫情冉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真轮到我自己头上,该犯傻照样犯傻。”
“不过,有一点,你比我幸运。”
“啊?”龚沁池挑眉,一脸不可思议,“我还能比你幸运?你逗我呢?”
“你至少敢吵。“南宫情冉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我跟她,连痛痛快快吵一架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很多话,吵出来反而更容易解决。”
“你现在这样,至少把心里那些怕啊慌啊全吼出来了,她知道你在怕什么。这就比某些人,什么都藏着不说,只在心里一点点攒失望,强太多了。”
龚沁池愣了愣,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丢人,只能仰头看楼梯间的天花板。
“行吧。”她吸了吸鼻子,“那我回去试试。”
“不过……。”话锋突然一转,她眼里的那点脆弱瞬间不见,又换上了那副欠揍的德行,搂着南宫情冉胳膊的手越收越紧。
说话时,嘴都快亲到对方脸上了。
“你刚刚说某些什么都不说,只会在心里一点点失望的人……该不会说的就是唐扒皮吧?”
“我可没说。”南宫情冉被她弄得眉心一跳,侧头躲开,抬手抵在龚沁池额头上,把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回去: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说。”
“啧啧,一提唐扒皮就急了?”龚沁池被按回去又立刻嬉皮笑脸地贴上来,“还说不是?”
“我看你这反应,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怎么着,你也有不敢直面的心思啊?”
那股热气顺着耳廓一路往下钻。
南宫情冉耳尖微微一红,偏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推了一把:
“别在这胡说八道。”
“哎哟!”龚沁池夸张地叫了一声,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两秒,笑得更坏了,“还耳朵红了?你这反应也太……?”
“闭嘴!”南宫情冉被她笑得有点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往三楼走,一个拼命想贴上去,一个死活要把人推开,一路吵吵闹闹。
办公室的门已经近在眼前。
唐御冰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指尖刚要用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龚沁池一只手还搭在南宫情冉肩上,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挂着,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还有嘴都快贴到南宫情冉脸上了,只差那么一丁点儿!一丁点!
南宫情冉被她这么一搭,身子都有点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无奈,正抬手象征性地推着对方的脸,想把这黏人精推开。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碍眼。
唐御冰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了下去,眸色从浅淡的琥珀色,一点点加深,最后像是泼了浓墨,凝成一片化不开的深黑。
龚沁池还傻呵呵的,完全没察觉到空气里骤然变低的气压,那只搭在南宫情冉肩上的手,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拍了拍。
“……。”
唐御冰的指节一寸寸收紧,门把被她捏得咯吱一声轻响。
她盯着那只手,盯得眼睛都有点酸。
理智告诉自己。
那就是一只手而已。
这俩人之间没什么的啦。
一个是嘴欠惯了的前任,一个是懒得搭理的现任老婆。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那股火,又是另一回事。
手。
搭在。
她老婆肩上。
还不止这样。
那嘴,离她老婆的脸,就差那么亿点点。
快亲上了!
这几个字跟魔音灌耳似的,在脑子里无限循环,差点没把她CPU干烧了。
她嘴角压得死死的,怕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来。
南宫情冉先察觉到不对,抬头看了她一眼。
嚯,那眼神,冷得有点过分。
“你手放哪呢?”她赶紧拍开对方的手提醒。
龚沁池懵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啊?搭你肩上啊,咋了?”
话一出口,余光里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
唐御冰已经站在她面前。
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也能看清那双黑眸里压得死死的火。
“……?”
我也没做什么啊!她脸色怎么这么黑?!
龚沁池心里嘀咕着,手却还没从南宫情冉肩上完全挪开,只是稍微往下滑了一点,变成半搭半搂的姿势,像是舍不得立刻收回。
就这半寸的犹豫,在唐御冰眼里,简直是**裸的挑衅。
你当我不存在?
啪!
一声脆响。
唐御冰抬手,直接拍开她搭在南宫情冉肩上的手。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嫌弃和占有欲。
龚沁池被拍得一哆嗦,手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哎你!”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唐御冰已经顺势往南宫情冉身侧一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那位置本来就该是她的。
南宫情冉被她这么一搂,背脊先是一紧,下一秒又慢慢放松下来,侧头看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奈的好笑:“醋了?”
“没有。”
“可我觉得,这醋吃得挺明显的。”
“……我没有。”
“嗯,你没有。就是刚才有人手搭在我肩上,你不高兴。”
唐御冰不说话,耳根却微微红了。
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微抬,冷冷地看向龚沁池。
那眼神,像是在宣示主权
这是我老婆。
你手放哪,经过我同意了吗?
龚沁池整个人愣在原地,看了看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唐御冰那张黑得吓人的脸,终于反应过来。
合着这傻*刚刚脸黑成那样,是因为这个?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火气也上来了。
“至于吗?”龚沁池瞪大眼睛,指着她们,“不就碰一下你老婆吗?都是一家人,大不了我也让你碰我老婆啊!”
她说着,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真的,你要是想碰,我不介意。”
唐御冰眼皮一跳,搂在南宫情冉腰上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像被戳到了什么敏感点,脸色更冷了:“你说什么?”
龚沁池还没意识到自己又嘴欠了,双手一摊:“我说,你要是想碰我老婆,我也可以勉强同意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小气嘛。”
南宫情冉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角。
这人是真不会说话。
唐御冰冷笑一声:“你还挺大方。”
她松开南宫情冉一点,却不是放手,而是整个人往前一步,把南宫情冉更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自己与龚沁池面对面。
“怎么,现在开始给你的Jerry拉皮条了?还是说,你对她根本没那么在意?”
龚沁池被噎得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御冰步步紧逼,“让我碰你老婆,你就这么开心?”
“我是说大家关系好,别这么计较!”龚沁池急了,嗓门也跟着上来,“你刚刚脸黑成那样,我还以为你抓到什么大奸大恶呢,结果就是因为我搭了一下你老婆肩膀?!”
她说到后面,越想越气,指着南宫情冉:“你自己说说,我搭你肩,你介意吗?”
南宫情冉想了两秒,特别诚恳地摇头:“我不介意啊。”
唐御冰眼神又冷了三分。
她直接把南宫情冉往自己身后一拽,挡得连头发丝都快看不见了:“你介意不介意不重要,我介意,这就够了。”
龚沁池被这波操作气笑了:“行行行,你牛。你是董事长你说了算。那我问你,你这是吃醋还是占有欲太强?”
唐御冰懒得理她,只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南宫情冉,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进去。”
那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却偏偏对老婆时,又不自觉放轻了些。
说完,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你也进来,好好聊聊你今天干的好事,别想跑。”
龚沁池不想在气势上输了,只能硬着头皮哼了一声:“聊就聊,谁怕谁。”
双标狗!
嘴上说得嚣张,脚下却老老实实跟着进去了。
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冷气。
唐御冰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利落,黑白色调。
唯一有点人气的,就是沙发旁那盆养得极好的绿植。
唐御冰先把南宫情冉带到沙发那边,手还没松开,低声道:“你先坐。”
南宫情冉被她这么一按,顺势坐下,抬眼看向还站着的两人:“你们也坐。”
“我不坐。”唐御冰脱口而出。
“我也不坐。”龚沁池下意识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哈?……为什么不坐?”
唐御冰没理她,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南宫情冉。
近距离之下,她的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点冷意像被人悄悄收了起来,只剩下压得很低的关心:“累不累?”
“还好。”南宫情冉抬眼看她,“你要是一直这样站着瞪人,我会累。”
唐御冰这才像是勉强收了点情绪,却还是没坐,只是换了个姿势,单手插兜。
龚沁池见状,也硬撑着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学着她的样子低头看南宫情冉。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淡定的南宫情冉。
她对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抱胸低头俯视她的人。
一个气场两米八,眼神冷得像要审犯人。
一个表情故作严肃,实际上心里怂得要命。
南宫情冉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这是想审问我?”
“不是。是在等你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刚才在楼梯间,跟她聊那么久。聊我?”
龚沁池:“……。”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是顺带的,现在才后知后觉。
合着这女人刚才脸黑,不光是因为手搭肩膀那事,楼梯间背后议论的账,也得算!
南宫情冉倒是坦然,点头:“聊了。”
“聊什么?”唐御冰问。
“聊你以前有多凶,对前任有多狠。”南宫情冉慢悠悠道,眼神却没从她脸上移开,“还聊你护短,记仇,双标,嘴硬心软。”
唐御冰:“……。”
龚沁池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拼命点头:“对对对,她总结得特别到位!”
唐御冰瞥了她一眼:“你闭嘴。”
龚沁池立刻捂住嘴,眼睛还在眨,明显没真的打算闭嘴。
南宫情冉看在眼里,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些,像是被这俩人的互动逗乐了:“我还跟她说,你其实挺在乎她的。”
唐御冰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真不在乎她,当年就不会留她在公司,更不会让她管财务。”南宫情冉看着她,“你对别人狠,是因为你不在乎。你对她狠,是因为你太在乎。”
龚沁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点酸又涌上来:“你看看,人家多懂你。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她看得明白。”
唐御冰脸色变了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别开视线:“她想多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对我?”南宫情冉忽然问。
唐御冰一愣:“什么?”
“你刚才在楼梯口,说要跟她好好聊聊她今天干的事。”南宫情冉抬眼,认真地看着她,“那我呢?”
“你?”唐御冰皱眉,下意识反驳,“你又没干什么。”
“我让你吃醋了。”南宫情冉提醒,眼神里带着一点坏笑,“你刚才脸黑得,连我都看出来了。”
唐御冰耳根有点红,别过脸:“我没有吃醋。”
“嗯。”南宫情冉很配合,“你没有。”
话音刚落,她忽然站起身。
近距离的压迫感骤然放大。
她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捏住唐御冰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来:“那你看着我。”
唐御冰被她这么一捏,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温柔了些:“干嘛?”
“你不是说没吃醋吗?”南宫情冉凑近一点,呼吸拂在她唇畔,“那我现在亲你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
龚沁池:“???”
她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翻译成正常人类语言,就见南宫情冉微微踮起脚,抬手勾了下唐御冰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却足够让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唐御冰眼睛都睁大了一瞬,随即耳尖迅速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她刚想说什么,声音却有点发哑。
南宫情冉退开半步,双手背到身后,看着她:“这是在提醒你,我是谁的人。”
“也是在提醒你,你刚才吃醋,很明显。”
龚沁池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完全石化,下巴都快脱臼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俩人……刚刚当着她的面,亲上了?!!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暧昧,她甚至能脑补出刚刚唇瓣相贴时的画面。
唐御冰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慌乱压下去。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冷了几分:“胡闹。”
嘴上说得严厉,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抓住南宫情冉的手腕。
像是怕对方再做出什么让自己心跳失控的举动。
龚沁池张了张嘴,半晌挤出一句:“你们聊,那我就先走了哈。”
声音不大,却把那点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委屈都带了出来。
真是的,叫我进来聊天,结果在这吃狗粮。
也好,趁机快点溜走!
她刚往门口挪了半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回来。”
唐御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沁池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沙发扶手上,只好乖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干嘛呀,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唐御冰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沙发上刚刚南宫情冉坐过的位置:“坐那。”
那语气,就像在吩咐一个不太听话的下属。
龚沁池嘴角抽了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那个位置上。
沙发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布料被压出浅浅的印痕,仿佛刚刚那个人还没离开。
她刚坐稳,抬眼一瞧,就对上两道视线。
唐御冰站在她正前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
南宫情冉则站在一侧,姿态闲适,却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把她夹在中间。
这画面,怎么那么眼熟?
哦,想起来了!
刚才就是南宫情冉坐在这,被她们俩这么盯着。
现在,人换了。
她干笑一声,索性把背往沙发上一靠,抬起一条腿,很自然地翘了个二郎腿,故作轻松:“聊什么呢?我先声明啊,我不知道我那亲戚去哪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晃了晃脚尖。
唐御冰目光一沉,视线落在她那条晃来晃去的腿上。
“别翘二郎腿。”
她抬脚,鞋尖轻轻碰了碰龚沁池的小腿,动作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坐好,认真点。”
那一下碰得不疼,却把龚沁池吓了一跳。
她条件反射地把腿放下,坐姿瞬间规矩了许多。
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怎么这么听话?
南宫情冉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她。
唐御冰这才开口,语气比刚才在走廊里冷静了许多:“刚才那个安珀,跟你说了什么?”
龚沁池眼神闪了闪,本能地想敷衍过去:“也没说什么,就……聊了聊家常,问问忆霜的情况。”
唐御冰眯了眯眼:“龚!沁!池!”
这一声叫得极慢。
龚沁池心里一紧,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把刚才在办公室里安珀跟她说的那些,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从安珀被人陷害尿检阳性,被禁赛,到她被带走调查,错过了唐忆霜生产。
从地震那天她认错孕妇,拼命护住一个陌生人,再到她在废墟前守了三天三夜,以为唐忆霜已经不在人世。
还有后来她回到那间小公寓,发现孩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再到她带着孩子辗转回国,想向唐御冰解释,却被一路追着跑。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口干舌燥。
想喝水,结果办公室连个水杯都没有!
好家伙!这唐扒皮也太抠了,连个水杯都不舍得买?
就没见过她办公室出现过水杯这东西!
也是工作狂魔嘛,不喝水,只工作。
水杯?不需要这种凡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南宫情冉垂眸,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唐御冰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底那层原本就压着的怒意,似乎又沉了几分。
“她还说什么?”她问。
“还说……。”龚沁池想了想,“还说她不是故意丢下忆霜的,那些都是误会,她想亲自跟你解释,也想对忆霜和孩子负责到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她还说你是她丈母娘。”
唐御冰:“……?”
南宫情冉笑出了声,赶紧抬手掩住嘴。
唐御冰冷冷扫了她一眼,南宫情冉立刻收了笑,低头继续装乖巧。
唐御冰这才把视线转回龚沁池身上,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你最好让她亲自跟我解释。”
“不然……你和她,都完了!”
龚沁池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啊?”
她瞪大眼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我,我也完了?我又没干什么,我就是好心收留了一下人……。”
“好心?”唐御冰冷笑,“你这叫好心办坏事。”
她往前一步,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微微前倾,逼得龚沁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明知道我有多保护着忆霜。你还敢放那个女人进公司,还帮她打听忆霜的消息。”
“你觉得,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龚沁池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嘛……。”
“现在知道了。”唐御冰直起身,“你最好让她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别再让我派人到处抓她,听见没有?”
龚沁池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一定转告她,让她赶紧来找你解释。”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个……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她虽然人是傻了点,名字也取得不怎么样,但人看着挺老实的,对忆霜和孩子也挺上心的。”
唐御冰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冷,有一点不耐,还有一点被说中软肋的烦躁。
南宫情冉适时开口:“至少,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唐御冰侧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冷哼一声:“我会听。但听不听得进去,是另一回事。”
龚沁池松了口气。
能愿意听就不错了。
她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唐御冰的肩膀,把人往沙发上一按。
唐御冰猝不及防,被按得一屁股坐在刚刚龚沁池坐过的位置上,还能感觉到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你干什么?”她皱眉。
“审问啊。”龚沁池理直气壮,“我们两个都被你审问过了,当然轮到你啦!”
她说着,还故意转头看向南宫情冉,冲她挤了挤眼:“你说是吧,南宫小姐?你想不想审问她?”
南宫情冉被她这称呼逗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审问董事长?听起来,挺有意思。”
唐御冰:“……。”
她刚想站起来,就被龚沁池按住肩膀:“哎哎哎,你别动,你现在是被审问对象,要配合一点。”
唐御冰冷冷看她:“你确定你想审我?!”
龚沁池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虚,手却还是没松开,嘴硬道:“当然,我今天就代表广大吃瓜群众,问几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那些记者的腔调,一本正经地问:“请问唐董事长,对于安珀这个人,你现在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唐御冰沉默了两秒,眼神沉了沉:“最真实的想法?”
“想先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再送医院,边治边听她解释。”
龚沁池:“……。”
南宫情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龚沁池咳了一声,赶紧换了个问题:“那……那你对忆霜这段感情,怎么看?你是反对,还是……还是默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