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以禾突然打断她，声音沉得可怕，顿了顿才继续说，“就因为你和她像，当初我才没动手，不然你早和你那个死鬼父亲一个下场。”
“可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她的替代品，那对你母亲来说，才是最恶心的不尊重和侮辱！”
许久念愣住了。
傅以禾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她看不懂的猩红，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脆弱。
到了嘴边的反驳“你明明就是利用我”，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那股子恨还在心里烧着。
恨傅以禾当年抛下母亲。
恨傅以禾把她藏起来，一藏就是两年。
要是当年没这么做，她早到唐御冰身边了，哪轮得到南宫情冉插进来？！
唐御冰和南宫情冉能修成正果，她这辈子的念想全毁了，全是傅以禾害的！
这仇，怎么能不记？
傅以禾见对方没说话，直起身，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将那点没头没脑的情绪碾得粉碎：“你爱信不信，反正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出去。”
她转身，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走吧。”
手下人见状，赶紧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念咬着唇，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一会儿狠得像要吃了她，一会儿又透着点说不出的苦。
————
另一边，顾鹿一刚踏进灵霄阁大殿，就被扑面而来的呼喝声裹住。
殿中央的擂台上，一群姑娘家打得正酣，拳脚带风，裙摆翻飞，“喝！”“哈！”的喊声震得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个个英姿飒爽。
她眼神跟鹰隼似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瞬间就锁定了李一的背影。
那小子正缩在角落看热闹，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察觉死神已经盯上他了。
顾鹿一趁着众人都盯着擂台上“砰”的一声对撞，注意力全在“谁能赢”上，悄悄挪动脚步，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等走到李一身边，她猛地出手，手腕一翻就扣住了李一的胳膊。
捏得李一“哎哟”一声还没喊出口，就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殿后偏僻的角落，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连地上的影子都没跟上。
李一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像被敲了一闷棍，脸上写满了“活见了鬼”的错愕：“顾，顾鹿一？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还想挣扎，胳膊却被攥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顾鹿一根本不给她废话的机会，手往腰间一摸，匕首“唰”地抽出来，寒光一闪，没等李一反应过来，就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胸口。
鲜血“噗”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李一的衣襟，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李一盯着胸口的匕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嘴角溢出血沫，还带着不敢置信：“你……你真敢杀我……？”
他绝望地伸出手，想抓住顾鹿一的衣角，指尖却只擦过一片虚空，重重地垂了下去。
顾鹿一抽出匕首，随手在李一衣服上擦了擦血，心里半点畅快都没有，反而堵得慌。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恨之入骨的人是傅以禾，那个亲手杀死了安沐的罪魁祸首。
但这里是她的主场，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她不想失去那些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姐妹们。
顾鹿一靠在墙上，指尖摩挲着匕首的纹路，沉思了好一会儿。
傅以禾那么狂，不可能没有软肋。
想着想着，她脑子里突然蹦出许久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丫头，不就是傅以禾的软肋吗？
一个周密的计策，在心里慢慢成型了。
没多久，傅以禾带着许久念踏进了灵霄阁大殿。
殿里人头攒动，热闹得跟集市似的，却又透着股紧绷的劲儿。
宽敞的大殿里，长桌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食物堆得像小山。
油光锃亮的烤乳猪，冒着热气的炖熊掌，晶亮剔透的蜜饯果子，香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直叫。
顾鹿一稳稳地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两侧坐着灵霄阁的成员，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眼神时不时往傅以禾这边瞟，透着警惕。
傅以禾半点不怵，走到顾鹿一对面的位子坐下，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拐杖上的玉珠，转得“咔嗒咔嗒”响。
她心里明白，顾鹿一肯定憋着坏，要对自己动手。
可她不怕，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正好，她还想借着顾鹿一这些人手，办自己的事呢，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许久念坐在傅以禾右边，身子绷得笔直，眼神却跟黏在傅以禾身上似的，连带着旁边的女秘书都没放过，那目光亮得有点吓人。
傅以禾眼角余光瞥到，心里反倒来了点兴致，嘴角噙着笑，抬眼给女秘书递了个眼神。
女秘书立马心领神会，扭着腰就走过去，“傅总～。”
话音落，人已经顺势坐在傅以禾大腿上，身子还故意往她怀里蹭了蹭，连头发丝都透着股刻意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