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恒,你可有其他事瞒着我?”楚卿辞锐利的眼神好似锁着他。
若他有半分欺瞒,她都该说服自己,放弃他。
“殿下见谅,恕容恒不能为公主解惑,在下有自己的秘密,殿下迟早都会知道的。”容恒转眼不见她。
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敌国皇子,对外来说是逃犯,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在离开之前,还是选择了隐瞒。
楚卿辞一时无言,就这样也要死死的守着他那个秘密,对么。
“那好,容恒,本宫知道你心不在此,但你如今既然是我下属,就做好最后一点本分的事吧。”
“这半年内你不能走,否则杀无赦。”
楚卿辞不想做一个善事,只想在最后一点时间也要拿回属于她的报酬啊。
她明知道今日容恒受伤不是意外,加上广平王如此针对容恒,容恒身上有着天大的秘密。
她也不想强行逼他。
“知道了,殿下。”容恒露出淡笑,精神已经疲惫。
楚卿辞看出来,“那你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起身,缓缓走出门外,轻轻关上。
容恒打眼看着周围,寒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想,罢了,不过是听从她的安排而已。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复仇的心思没有那么强烈了,是因为在这个国家呆的太久了么,还是日子太过于舒坦。
他已经快要想不起,从何时来到的这里,母妃又是何时死去。
他努力回想,只是想让自己能不要忘记他长远的目标,才能不辜负支撑他走到今天的自己。
楚卿辞从容恒那出来后,精神不济,她总觉得,不知为何,心神不宁。
她眼前恍惚,总觉得自己要晕倒。
“殿下!”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扶住她的手臂,才不让她跌倒在地。
楚卿辞头疼欲裂,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看到青一那张脸的时候,总觉得很遥远。
她再一眨眼,仿佛置身梦境,看到了自己死的那一天。
可现在离那时候已经很远很远。
楚卿辞眼睛充血,恨意滔天,心中悲戚,竟然不知道去往何方。
她看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这样的亡魂,飘荡这么久,才只能看到自己这荒唐的一生。
“殿下,属下扶您回去休息!”青一心里第一次焦急起来。
他第一次看到公主流泪了,竟然只有左眼流泪。
楚卿辞眉头紧皱,无意识吞咽了一下,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青一领着主子回到住所,连忙将青禾叫起来服侍主子。
青禾急得快要哭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就头疾发作了,明明之前都看起来有好转了啊。”
“不知。”青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怎么办?!”青禾没有办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做些什么。
公主的病症太久了,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更何况在这种地方。
青禾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应该振作起来,不能总哭哭啼啼的。
“青一侍卫,今夜,劳烦和我一起守着。”
“嗯。”
青一靠在墙边,青禾给公主掖了掖被角,而后坐在床边守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禾睡过去了,等她惊醒,才发现青一侍卫一直都睁着眼睛。
她心里才多了些安稳。
第二日一早。
青禾已经趴在床边,闭着眼睛睡了。
她神思疲倦,加上公主惊梦连连,她实在是撑不住。
城主和广平王听闻公主病了,敲门都说要进来探望。
“殿下如何了?可要本王为其寻个大夫?”
青禾这时候就醒了,心里门清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她起来,走到门边,说话对着门外。
“不必劳烦王爷,我家公主不过是旧疾复发,没什么大碍,不必请大夫相看。”
上官阙却不肯罢休,言辞恳切,“是么,你这侍女实在不称职,既然知晓公主生病,就不该横加阻拦!”
他当然知道景辞为什么生病,也知道这病是谁做的。
“王爷恕罪,待公主醒来,奴婢一力承担,只是先前公主一切都是奴婢侍奉在身,想必也不会出差错。”
青禾顶着风险,冒死说出这句话。
徐又闵见情况不对,陪着笑容,“那个,既然这样,下官就不过多叨扰公……”
“本王不过是关心景辞,你这婢女真是好没眼力见。”上官阙根本不买账。
他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更加的有意思一些。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青禾心里害怕,脑子一下成了浆糊,再没有回击之力。
“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生病,在下便是大夫,不如让我进去一观。”身后突然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何人?”上官阙转过身来,心里疑惑这是从哪里来的大夫。
他的人仔细盯着,没有见过青禾和青一出去过,也派人叮嘱了水云城各城大夫不许出门问诊。
更何况容恒如今自己都难保性命,如何能在这短时间之内寻到大夫。
真是怪事,他想。
“鄙人不才,无名字云生,人外称鬼医。”
“不知可否上门医治?”
云生笑着,一股书生气息。
“既然是神医,大夫还请进来探脉,其他人不便进入,敬请谅解。”青禾在门里听着,也不管是真是假了。
听着那广平王的意思,不是他身边的人,便没什么威胁。
云生行了一礼,便进了门。
青禾也不管太多,看着大夫探脉,只是询问,“大夫既然是神医,可能看出我家公主是什么症状?”
“无碍,幼时刚强过盛,精神紊乱,血气不足之症,加上忧思过重,就得了一种头疾。”
“你家殿下这次是提前病发,被人下药了吧。”
云生轻飘飘的说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些银针和瓶瓶罐罐,又拿了纸笔出来,写药房。
“下药?奴婢并未察觉。”青禾惊了一瞬,到底是谁会给公主下药。
是广平王还是楚宁公主呢。
“看来,你对下药之人心里有底,反正和本大夫没关系。”
“本大夫为什么来救你家公主,只是看在故人之面上。”
“报酬就不用给了。”
云生站起身来,给楚卿辞头顶上扎针,瞥见这公主容貌之时,心头闪过惊艳,而后转瞬即逝。
这传闻中恐怖如斯的长公主,竟然也有着倾城之姿容。
“可知那位恩人是谁?”青禾急切问,觉得有必要替公主还人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哪,天机不可泄露。”云生慢悠悠的说着,“故人观雨停风歇,恍若隔世梦天君。”
青禾没听明白,但是也不好意思再次询问。
两个时辰后。
“你这公主就暂且睡个七天七夜,就好了。”云生打了个哈欠,真的想就寝了。
不过他这次替病人诊治,看在脸的份上,心情颇为畅快愉悦,死也无憾了。
“啊?”青禾没想到竟然要睡那么久。
到时容恒公子可怎么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