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不出,容桂,你可说说,你这案卷从哪来的呢?”楚韦拿着那案卷,眼里似乎有发怒的前兆。
容桂有些惶恐,这个案卷,他只是随便看了几眼,而且谁知道陛下不按常理出牌,换了题目,自己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怎么,换了个相仿的问题,你竟然连举一反三都不会了吗?”楚韦狠狠的将案卷扔于座位之下,砸在容桂的身前。
容桂俯伏跪地求饶,“陛下息怒,陛下,臣知错,求您饶了臣吧,陛下。”
“传我令,此人科举三年不得入仕。”楚韦当下就给了惩罚。
天子一怒,众人纷纷停下作词,丝竹之音也停息下来,等待天子指示。
“陛下,臣当真是知错了,求您…”容桂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道声音遮盖。
“陛下,我兄长只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功名才冒然顶用臣的案卷,烦请陛下开恩。”容恒恰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为容桂求情。
容桂看着他,更加的来气,那眼神好似恨不得吃了他,咆哮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陛下面前,殿前失仪,乐安候府二公子,好大的威风啊。”上官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宴会的最后方,缓缓走来,他勾唇冷笑,身边还跟着一个下属。
“广平王,今日就入京了啊。”楚韦脸色好了一点,“赐座。”
上官阙在宫人的安排下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兄弟二人。
这样的戏码,当真是无趣的很。
容桂这下不敢吭声了,被突然来临的广平王吓破了胆,再者,自己刚才确实有些没收住脾气,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发怒。
“容恒你且说,这案卷是你亲自撰写,并非假手于人,对吗?”楚韦带着质问,对上容恒那双眼睛。
“是,只是在下无意写错了一个地方,后才想起。”容恒回答的坚定,无半分心虚。
“既然如此,你还要替他求情,你们乐安候府的人,倒是荣辱与共。”楚韦看了眼那容桂,左右是个不成器的东西,科举一事对他而言,无非就是混个名头。
“既然你替他求情,朕便赦免他,让他禁足三月,但是你的案卷,写得如何好,朕也不会再给你过多的奖赏,如此可服气?”楚韦看得出来,这乐安候府的三公子才能出众,可心气也高,奖赏他恐过早而夭折。
倒不如过几日趁这科举定榜,再做定夺,也叫人心服口服。
他明承王朝也算是出了一位才子。
“臣遵旨。”容恒知道自己或许不能得到皇帝赏赐,虽然有点失望,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谢陛下开恩。”容桂这句话说出来颇有些不服气的意味。
容桂灰溜溜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看向容恒的眼神却依旧怀揣恶意,容恒不以为意。
“今日百花宴,才情最高的学子,可配得向朕许一个承诺。”楚韦重新吩咐,意味着大家因此停下来的百花宴继续。
“如此,便开始吧。”
“皇兄,何不让我来见见热闹。”楚卿辞的声音突然在最后方出现,她一步一步走来,气势逼人,令众公子们行礼时都不敢抬眼瞧她,这样强势无理的女子,任谁都不会喜欢。
唯容恒抬头对她浅笑。
楚卿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复而看向楚韦,“我来见见,今日才子榜首到底是何人。”
“阿辞,坐吧。”楚韦无奈。
上官阙抬头对上楚卿辞的眼睛,点头对她示意,满面笑容,“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王爷日理万机,自然不是旁人能轻易见到的。”楚卿辞冷眼看过去,此人心狠手辣,在这里装什么笑面虎。
上官阙面上倒是不生气,他甚至举杯相邀,“本王敬公主殿下。”
“嗯。”楚卿辞随意拿起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陛下,臣愿献一词。”宴会开始,立马就有人上赶着在皇上面前露脸。
“……”
多场比试下来,才子们尽显风华,各领风骚,最终还是容恒夺得魁首。
“该说不说,还是乐安候府的人有意思,三公子如此的博学多才,今年科举可见真章。”上官阙说这番话意味不明。
楚卿辞看向上官阙,这人此时说出这番话,莫非也是看上了容恒,所以想要收揽他,若是上官阙抢了先机,那他的羽翼无疑会更加的丰满。
对于容恒来说,或许谁都可以成为他的贵人,既然在她这里门槛这样高,或许广平王又会成为他的抉择呢。
还是不行。
自己当主动些。
“广平王说笑,此话岂不是叫三公子平白惹人嫉妒。”楚卿辞在容恒还没开口时,就抢先堵了上官阙的话。
上官阙眼神晦暗,对上楚卿辞平淡无波的眼睛,两人之间仿佛暗流涌动。
“公主殿下,臣这可是实话实说。”
容恒见他们不对付,起因都在他,若他不说些什么,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他站出来,“臣自知愚钝,科举一事众人都有望中榜,多谢王爷吉言。”
上官阙冷笑一声,没说话。
容恒只得又重新坐下,楚卿辞也不说什么,拿起酒杯喝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仔细思量起来,这容恒还是识时务的。
站队伍不能站上官阙这种阴狠小人。
他和楚宁既然想登帝位,自己就要把他们狠狠的拖下来,斩草除根。
在场的公子们各自都心怀鬼胎,楚韦也就装聋作哑,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容三公子,你且说,要朕许诺你什么。”
容恒不卑不亢,身子挺直,“多谢陛下,臣只愿求脱离乐安候府,与乐安候府一刀两断。”
“哦?有意思,三公子,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你若一意孤行脱离乐安候府,那你一辈子也没有继承侯爵的资格,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公子,若非通过科举做官,背后若没有乐安候府支持,你活的可很是艰难哪。”楚韦知道知道才子清高些是好,可是若不能勇敢面对宅内恩怨,也是容易成为随波逐流的人,而不能为他所用。
容恒是个漂流不定的人,有自己的主见。
“臣心意已决,望陛下恩准。”容恒跪下来,俯伏叩首。
若是不能脱离乐安候府,自己处处有所限制,便不能投诚公主殿下。
只有自己手中掌握足够的方便之权,才能不受人制。
当初选择用乐安候之子这个身份,或许是个错误。
满堂听闻容恒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无不议论纷纷,“这乐安候府三公子莫非是疯了不成,这大好的奖赏不要,竟然就只为了求得这一个恩准。”
“非也非也,这乐安候实在偏心,想来也是无奈之举,人被逼到绝境了,这奖赏什么的,谁还在乎呢。”
“哎,反正这人就算如何待不下去,脱离也是不孝啊,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这样一来,倒叫人有些佩服他的胆色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