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张小晴接连好几天都没来学校,班主任往她家里打过电话,对方却始终没有接通,也派人去找过,没能见到她的面。

至此没人知道她在哪儿,之后班里开始谣言四起,有人说她跟野男人跑了,也有人说她进了精神病院,更有人说她禁不住长期的霸凌自杀死了。

当然最后一个谣言传播的不算广泛,因为“始作俑者”并不想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传这个谣言的人,无一例外的被许灿警告了一番。

谈论归谈论,大家的心思并没有全然地扑在这些八卦上。

马上就要迎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了,所以这些八卦只是繁杂课业中的消遣。王琴说这次考试很重要,就像每次考试前她都会说同样的话一样,只起到暂时的鼓舞作用。

林昭倒是把王琴的话听了进去,会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考试,哪怕平时简单的章节小测她都会做好开考前的准备,认真复习。

以至于许灿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的,林昭都没察觉,只知道一道黑影笼罩在自己的头顶上空。

抬头看去,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许灿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说话。

林昭不明所以别开脑袋,依旧保持沉默。

“你说张小晴还活着吗?”

“……”

莫名其妙的问题。

问完许灿就离开了,临走前特意给她留了份“惊喜”,非常幼稚的报复手段,将林昭桌子上的所有书一扫而空。

课桌上的书就这样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一片狼藉与许灿不以为意的笑容一样,都太刺眼了。

她致力于用着不同的方式在惩罚林昭上一次的反抗,但林昭知道不只有这些的。

林昭很坦然的承受着,她捡起地上的书,回到了座位上,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两眼空落落的没有着落的瞟向别处。

“在想什么呢?”刚回到班里的汪卉就看到林昭正在发呆,“在担心明天的考试吗?”

回过神,林昭笑着说:“大概吧。”

“你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汪卉鼓励她,“况且你在学习上是全能选手,我再努努力,将来我们考同一所大学,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有没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又或者去哪个城市?”

汪卉回答她,“希望是一个天气不太冷的地方,最好没有冬天。”

林昭笑了,“好像有点难。”

“那就没办法了,不太冷就行,但我更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太冷,大雪盖在身上冷的要命,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冬天的。”

“雪怎么会盖在身上?”

“雪人啊,雪盖在身上变成了雪人。”

林昭被她逗笑了。

汪卉同样笑了笑,继续说道:“考完试去不去海洋馆?”

“好啊。”

到了考试那天,教室里依旧没有发现张小晴的身影,她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座位上空空的,碍于考试,她也从大家的口中消失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褪去几日奋战的疲惫,压在心口上的大石头总算是卸下来了,终于能迎来一个轻松的假期。

开完班会,王琴宣布放学,班里的学生几乎是一扫而空,只留下几个做值日的同学。

很不巧的是,林昭又一次被堵在了厕所里,这一次拦住她的只有许灿和韩湘,其余人因为有事情先走了,不知道算是走了运气还是不幸中多出来的一丝万幸。

林昭手中的那块儿抹布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就被两人堵到了厕所隔间。许灿抽烟的技能仿佛渐长了,不再那么的生涩了,而是非常熟练的抽了一口,再不紧不慢的轻轻吐出。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

许灿又抽了两口,最后将冒着火星的烟头按在了林昭的校服上,衣服顿时被烫出一个黑色的洞,黑咕隆咚的。

她这突然的举动着实把林昭吓坏了,好在没有贴在她的皮肤上,直到烟头熄灭了,林昭才暗暗叹口气。

“看看这是什么?”许灿举起胳膊,指了指自己的手背,两排很清晰的牙印红肿凸起,周围的皮肤很明显的青紫色,刚刚结痂的地方还泛着血丝,那道疤很明显的固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你他妈属狗的吧?下口那么重?”

当时林昭只顾着下嘴了逃跑了,哪儿还管得着自己咬得多重。

“因为你这口,我特意跑医院打的破伤风针,医生问的时候我真想告诉她是狗咬的。”

林昭依旧没理会她无能狂怒,静静地看着她一口口的抱怨。

既然把她堵在这儿,许灿也没想那么轻易地放过她,见她始终不说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狠狠地在她肚子上踹了一脚,没等林昭从疼痛中感应过来,她联合着韩湘将人连拖带拽地弄进了厕所里,随后关上了厕所门,然后一脸嫌弃地指挥着韩湘去捡那块被林昭掉在地上的湿抹布。

“去,把那块儿抹布系在上面。”

韩湘看了扭头看了她一眼,许灿便皱了皱眉,“还愣着干嘛?你想跟她一起?”

韩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照做捡了起来,翘着兰花指在门前鼓捣了变天,也没弄上去。

见她半天都没弄好,许灿忍不住又骂了两句,将人推到了一边,最终还是她把那块儿抹布系了上去。

许灿抖了抖手上的水,阴险地笑着说道:“学校里的人马上就要走光了,你好好地在里面待着吧。”

声音落下,厕所里登时安静了下来,迷迷糊糊间被推进厕所隔间里的林昭,正蹲着身子贴靠在门板上动弹不得,两只手抚在肚子上,无论怎么揉怎么按,那股绞着肠道的疼痛都无法缓解,整个人显得懵懵的,额头的汗珠排成排地往外冒,有的甚至连成串往下淌。

不知缓了多久,疼痛才减轻了,她这才伸出虚弱的手去拽门,用力拽了好几下发现压根拽不开。

第一时间她选择呼救,喊了几声,没人理会,理会她的只有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冷水,还没有彻底到天冷的时候,这盆水灌在身上却格外地冻人和醒目。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讥笑,“看你最近火气太旺了,我们帮林大美人儿降降温,千万不用跟我们客气哦。”

“再见了,在里面慢慢享受吧。”

林昭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的,有她们在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

面对无尽的寂静和一身的狼狈,林昭心底还是滋生出了绝望,不过现在并不是她留在原地哀怨的时候,她不能就这样等着耗着,得先出去才行。

绝望的气息终究未能盖过自救的本能,抵抗住身体传来的冰凉和疼痛,林昭站直身子拧掉身上多余的水,把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全部拢到了耳后。

仰头看了看,木板不算太高。

林昭没有再等待了,四下环视一圈,总算在旁边的门板上找到了一个豁口,她便一脚蹬着豁口一脚踩着铁挂钩,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确认许灿和韩湘真的走了,她就从上边跳了下来,回身看了看,满地狼藉,那个贴着鸳鸯图挂着水珠儿的红色水盆静悄悄的躺在过道中间儿。

短暂的停留,林昭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落日残阳直入楼道里,墙壁和地砖铺洒上一层橙黄色,整个楼道仿佛被寂静诡谲充斥着。

林昭垂丧着气,她没有再折返回教室,而是朝着楼道的另一边走去,宛如一个行尸走肉,光有肉/体没了灵魂。

“阿昭等等我。”

解锦南一路小跑跟了上来,与她持平后,慢下了步子。

“你这是怎么了?”解锦南问,“是被人欺负了吗?”

林昭没看她,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她说:“没有。”

“这样啊。”

两人肩并肩地往前走,过了一会儿,解锦南再次开口说道:“阿昭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突然把目标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解锦南个子不算高,但也要比林昭稍稍好一点,她不动声色地斜睨了林昭一眼,像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她不经意间问出来了一句话,确实让林昭思考了好一会儿。

苦思冥想半天,林昭淡淡道:“因为我咬了她,她在报复我。”

“或许吧。”解锦南侧过脑袋看向了林昭,声音依旧温柔地跟她说,“也或许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只是你没发觉到而已。”

林昭不解,同样扭头看向她。

“就比如有人告了你的状。我听说前几天班主任找了许灿他们,至于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了。”解锦南明媚地朝她笑了笑,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转移了话题,“哎?最近张小晴同学好像真的跟失踪了一样,考试都没来学校,我跟她好像没见过几次吧?”

林昭人比较木讷,前半段话没理解,后半段的话题突然转变也没理解。

“嗐,我只是好奇,之前没太关注到她长什么样,只是从同学口中得知到她情况。”

“张小晴她,她……”

真的快两三周没见到她了,上次替她跟班主任请完假之后,林昭就没怎么见过她了,这几天一直忙着怎么躲开许灿和考试的事情,至于关于张小晴的八卦她一概没听进去。

林昭突然想到什么,她想跟张小晴问个明白,顺便问清楚许灿口中的“告状”是什么意思。

-

到了家,天已经黑的彻底了。

这一身湿乎乎的衣服林昭顶了一路,就连坐公交的时候,她都是站着的,位置又比较靠中间,大家都避免与她有肢体接触,但目光却不舍得从她身上下来。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老妈和来家里串门的朋友交谈的声音,林昭捋了捋两侧的头发,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可惜她满身狼狈的状态是盖不住的,被老妈的朋友一眼就看出来了,“哎呦,阿昭这是怎么了?浑身怎么湿乎乎的?”

老妈这才回头看向刚进门的林昭,女人目前什么表情,林昭并不知道,从进门开始,她的眼睛就始终没敢看女人。

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跟朋友聊着闲话。

“昨天我还听胡婶儿抱怨她家小九呢,说这孩子成绩后退了好多名,不知道心思放在什么上边了。”

“小九那孩子是不是在学校挨欺负了?”老妈朋友说,“那丫头打小就机灵,最近蔫的狠,不像你们阿昭,从来都是蔫蔫的。”

听到林昭的名字,杨红霞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杨红霞的朋友见状便打哈哈的将话题再次引到小九的身上,但此时的她已经没了扯闲天的心思

对方说着,她脸上却只剩下应付的笑。

林昭在很多年的经验积累中学会不迎难而上,跟杨红霞的朋友问了一声好后,便躲进了房间里。

女人对待林昭的态度,周遭的邻居都习以为常了。

坐回写字台,小小的镜框里呈现出的脸颊又红又肿,应该是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撞到了哪里,印子很深,久久不能消下去。

手指轻轻碰了碰,还很疼。

不止脸,还有肚子,疼痛化作了一片淤青,所以林昭决定找张小晴问个明白。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淤青
连载中习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