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萧晟璟看他一脸含羞带怯的娇滴滴模样,不禁发出疑问:“你真是男子?”

洛倾君小身板一颤,旋即不服气的挺直了身子争辩道:“二皇子这话是何意?不是男子,还能是女子不成?!”故意挺了挺胸。

萧晟璟眯起眼睛,洛倾君马上认怂,乖乖的跪下去。

“奴才逾越,请主子恕罪。”

萧晟璟对着那门板似的身子多看了几眼,才领着人进屋去挪床。

说是挪床,洛倾君以为是萧晟璟开的玩笑话,哪里料到真的是挪床,还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床。

他和其他几个小太监站在四边,一起用力推,各个面红耳赤,哼哧喘气,那床就是纹丝不动,洛倾君更是累的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用手给自己扇风。

萧晟璟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太监太娇气,就算是丞相公子,也不会如此无用,才使了多少力气就喘成这样。

不是他多想,这小子唇若含朱丹,眉似远山黛,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男子气概,若不是知道这是丞相公子,他都怀疑是哪个小女子假扮了太监混进宫里。

“二皇子,奴才们,奴才们无用,实在是挪不动半分了,求二皇子恕罪。”几个小太监跪了一地,挨个的磕头。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谢主子!”

几个人灰溜溜的往外走,洛倾君混在人堆里,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打头的那个小太监推搡着身边的人问:“哎哎,你知道二皇子着急挪床是为什么吗?”

“听说怜妃娘娘留给二皇子的一幅画不见了,二皇子着急找画,差人把寝宫翻了个底朝天,这不,就床底没找,才让咱们来搬床。”小太监擦擦汗,苦叽着脸,“那床可是实心的,二皇子也不多找点人过来,就靠咱们,怎么可能挪得动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主子不喜欢用生人,如今祁琰侍卫又不在,可不就剩咱们了嘛。”那小太监答完,又扭头瞄了一眼一直低头不语的洛倾君,好奇道:“说来,你是哪宫的小太监,怎么来了凌清宫。”

洛倾君讨好的笑起来,缩头缩脑,“奴才是内务府新来的小太监,今日奉了七皇子的命令前来送东西。”

“那就对了,瞧着没见过。”

“你长的可真好看,嘿嘿,像个大姑娘似的。”跟在洛倾君身边的那个直喘气的太监拽着洛倾君的袖子,傻乎乎的笑,痴迷的盯着他的脸瞧。

洛倾君不免想起那两个手脚不干净的太监,不着痕迹的拨下这人的手,微微走远了些。

那小太监又凑过来,再次拉住他袖子,圆乎乎的脸盘子看起来格外讨人喜欢,“我叫小安子,十六岁了,看你模样比我大些,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安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站在洛倾君身边,也和他身高相近,两人说话都不用低头或抬头,他眼睛黑亮,笑起来憨憨的,洛倾君想躲他也狠不下心了。

“我叫子卿,今年二十岁,你该叫我一声,咳咳,哥哥。”洛倾君拉回自己的袖子,拍拍小安子的脑袋。

“小安子!你可别瞎认哥哥,仔细着被卖了都不清楚!”旁边有人“好心”提醒。

“就是就是,你小子进宫没多久,不知这皇宫人心复杂,尤其是那些自认为长的好看的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殊不知,大家都是奴才,再好看也是奴才!”

洛倾君安静听着,明知道这些人意有所指也不恼,加快了步子往前走,片刻就走在最前面。

“你看看,咱也没说什么,他就看不惯了,傲气什么!”

小安子蹦跶着跳起来,替洛倾君反驳:“子卿才没有,你们就是嫉妒他长的好看,二皇子平日教导我们不要生事,不要非议他人,你们都忘了吗?”

“哎哟——好你个小安子,才见人一面就这么护着?怎么着,看上人家了?”

小安子又羞又恼,偏生眼前这些都是宫里的前辈,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只好跺脚。

“我,我只是觉得他像我娘亲,你们别乱说!”

“哈哈哈哈——小安子你脑子撞坏了吧?一个太监,像你娘亲?你这话要是被你娘亲听见,她怕是要气晕过去。”

“就是,一个没根的男人,像你娘亲?你还是赶紧去太医院找太医治治脑子吧。”

面对众人的嘲讽,小安子委屈的扭头就跑走了,留下那群人在后面放声大笑。

皇宫一隅,假山堆叠,藤蔓丛生,穿过层层掩映的绿植,就是一小块空荡荡的草地。

小安子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委屈的抽噎着,脚边窝着一条黑漆漆的小奶狗,时不时的抬起脑袋舔舔他脚踝。

洛倾君夜半闹了肚子,又不敢随便去茅房,只得捂着肚子四处寻地,胡乱跑着就来到这块杂草丛生的地方,刚打算钻进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黑狼,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子卿呢,他长的那么好看,比我娘亲还好看。也不知道妹妹和娘亲在家里过得好不好,要是可以回去看看他们就好了。”

“我和你说,子卿真的是个好人啊,刚才给主子搬床的时候,我差点砸到了手,是他拉开了我,结果自己的小指头给砸青了,等我和他熟了,我就带他来见你,你一定也喜欢他。”

“汪!汪汪汪!”几声狗叫。

洛倾君还在纳闷小安子这是在和谁说话,听到叫声才明白是偷偷在宫里养了一条狗。

“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想快点见到他?”

洛倾君无奈的摇头,低头看着已经肿成萝卜头的小指,自抄家来的怨气和哀伤莫名少了许多。

这深宫里,和他同样遭遇的人数不胜数,比他更加凄惨的人也无法估量,他尚且有一姊一外甥在这里,而这些打小便进宫为奴的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家人了。

今日会出手帮小安子,就是见他小小年纪进宫做奴才,心生不忍,谁都是娘生爹养的,若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愿意离开家人。

“唉——”想的多了,洛倾君就叹起气来,这世上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人,他又何必自苦,做些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的事才是正经的。

“谁在那里?!”小安子警惕的问,随手把黑狼赶进假山的洞里。

一条窈窕的影子从月色中走来,穿着和他同样的衣服。

“没看出来啊,你倒是挺警觉。”

“子,子卿?你怎么在这?”小安子放下一颗心,有些惊讶这个时辰竟然会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遇到洛倾君。

小安子这么一问,洛倾君才想起这趟出来的目的,立刻捂住肚子钻进远处的草丛里,还让小安子给他守着。

小安子和黑狼蹲在附近,无聊的揪着草地。

“子卿,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如厕啊?内务府里不是有恭房嘛。”

“我嫌脏。”

“哦。”小安子点点头,又不明白了,“那你躲那么深干嘛?黑漆漆的要是有蛇虫怎么办?”

“小安子,你竟然在宫里养狗,知不知道被捉住是要吃板子的!”洛倾君听不得小安子再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养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触犯宫规啊。”小安子摸着黑狼粗壮的小腿,嘿嘿笑起来。

“那是谁养的?我看皮毛黑亮,似乎伙食不错。”

“那是,二皇子都是挑着最好的喂养,自然长的好。”

洛倾君正在擦屁股,听说这狗是萧晟璟养的,又开始糊涂了。

“他,额,二皇子在宫里养只狗做什么?”别人家的王公贵族都是养花养鸟养好马,萧晟璟倒好,养一只黑乎乎的狗崽子,还偷偷摸摸的藏在这里。

“黑狼可不是狗,它是二皇子外出打猎的时候救回来的小狼崽。”

洛倾君一个趔趄,差点坐到自己的粪便上,好不容易稳住脚,三两下提上裤子跑出来。

月色下,黑狼乖顺的舔着爪子,松软黑亮的皮毛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幽绿色的瞳孔看到洛倾君的瞬间就定住了。

“这,这是狼?”洛倾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对他摇尾巴摇的殷勤的物种,“它,它摇尾巴,还会汪汪叫,怎么可能是狼!”

黑狼眼巴巴的扒着他,兴奋的直摇尾巴,听到汪汪二字,竟然对着他叫起来,吓的两人赶紧捂住黑狼的嘴。

“嘘——嘘——黑狼乖,别再叫了,招来人我们就要倒大霉了。”洛倾君焦急的安抚躁动的黑狼,小安子也在旁边顺着黑狼的毛。

黑狼挺受用,乖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洛倾君。

“噗——”小安子见状,捂着嘴笑起来,打趣道:“子卿你太漂亮了,黑狼一下子就喜欢你了。”

洛倾君暗道自己没这大魅力吧,摸摸黑狼的脑袋,狼爪子就放在了他手里。

小安子耳朵尖,听到一阵脚步声,忙抱起黑狼塞回狼窝,又拉着还在逗狼的洛倾君躲到灌木丛后面。

“小安子你小心点,别踩着粪便了!”洛倾君现在无比后悔在这里如厕。

“嘘——有人来了。”

小安子拉着洛倾君蹲下,指着外面,从树缝窥去,那片藤蔓一阵抖动,有人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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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卿
连载中老亁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