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君听到这话,两眼一黑,还没有所动作,小安子就嚎啕大哭起来,拉着洛倾君开始哭诉。
“我们已经找了好几个大夫确认了药方和药,都说没有问题,怎么好好地就突然严重起来了呢,呜呜呜呜,皇上已经把所有太医都传来了。”
洛倾君稳住心神,甩掉脑袋里的可怕想法。
“别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救活的希望。”
洛倾君强撑着劲走下床,小安子吓得赶紧把人扶住。
“子卿!你要做什么?大夫说你你要静养,现在还不能下床。”
洛倾君披上外衣,被小安子吵得眼皮乱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萧晟瑄看起来也不是表面上那样不靠谱,怎么可能就危及生命了。
“主子都到这时候了,我还静养什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在宫里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赶紧过去。”
小安子扶着人来到正殿,在大门口就听见了元帝的怒吼声。
“要你们有何用!!医不好就全部一起陪葬!”
洛倾君和小安子跪到一旁,看到元帝甩着袖子进了里屋,一群太医颤颤巍巍地鬼在外面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办法。
看了一圈,洛倾君才发现不对劲。
和萧晟璟那般交好的萧晟瑄竟然不在这里。
多福走过来,悄悄拍了拍洛倾君的帽子。
洛倾君抬头和多福对视。
“先离开这里。”多福小声说着。
洛倾君大概知道,多福是怕他们被迁怒,毕竟主子出事,肯定是奴才伺候不当。
只是眼下,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皇后娘娘驾到——”
外面太监一声喊,几人全部转头看过去。
皇后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萧晟瑞。
皇后走到门口,先是嫌弃的瞪了一眼洛倾君,然后走到里屋。
“皇上,璟儿怎么样?太医都没有办法吗?”
“都是一群废物!”
“皇上别动怒,许是璟儿这毒有些罕见,太医们已经在外面想办法了,璟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您别气坏了身子。”
洛倾君在外面听着皇后的话,只觉得恶心。
一双蓝色的靴子映入眼帘,他一抬头,萧晟瑞正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森森寒意。
洛倾君把头低下去,尽量不让自己有存在感。
“依本宫说,这些照顾璟儿的宫人都得狠狠罚!伺候主子这般不上心,才让璟儿陷入如今的境地,得让他们知道好歹,以后才能用心。”
洛倾君歪头,看到小安子脸垮了下来,顿时心里有些好笑。
皇后这是要拿凌清宫的人开刀,做给满宫的人看呢。
萧晟璟一倒下,他们果然就要倒霉了。
“皇上,璟儿在宫中遇刺实在可疑,大家都知道凌清宫内的人一向对璟儿忠心,怎么可能在家门口埋伏刺客而不被察觉,说不准是有人暗通外敌,又趁璟儿受伤昏迷之时下药。”
“哦?那依皇后之见,该如何处置?”
“把宫里新来的人全部关进刑狱司,挨个审问!否则臣妾终究是不放心他们在璟儿身边伺候着。”
洛倾君按住小安子瑟瑟发抖的手,安慰地拍拍。
“别怕,你先悄悄出去,然后通知宫里所有人都过来跪着,一会儿无论皇上怎么决定,大家都别出一声。”
小安子虽然不知道洛倾君要做什么,可眼下也只有信他了。
趁着皇后一行人不注意,小安子溜了出去。
洛倾君跪着来到皇帝面前。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元帝看到洛倾君惨白的脸,有些惊诧。
“子卿,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回皇上,昨日二皇子遣奴才出宫找扈大人家的公子,未曾想在去靶场的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就没及时赶回宫里,今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西角门的侍卫不放行,让我们去北角门,结果那里的侍卫渎职,随随便便就放我们进来了,没成想在北边的广场那里,奴才遇到了袭击,皆是暗箭,若不是扈大公子经过,奴才此刻已经没命见到皇上了。”
洛倾君说着就掩面哭起来。
“等奴才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二皇子不好的消息,才急忙赶过来,向皇上汇报这件事,二皇子遇刺,会不会和北角门的守卫松懈有关。”
元帝低头沉思,一旁的皇后冷笑。
“以你所言,那刺客是从北角门堂而皇之的进来了?大胆奴才!你把皇家禁卫军当成摆设吗?!那可是皇上亲自挑选的精良,你是怀疑皇上的眼光吗?”
“奴才不敢!”洛倾君赶紧磕头,“皇上英明,自然不会有错,可是奴才担心,正是有人利用了皇上的信任,偷偷收买了禁卫军,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皇上,奴才死不足惜,可您是九五之尊,若是身边的人不安全以致您龙体有损,那就是国家大事了。”
“你这话不错,朕确实是疏忽了,来人!”
“皇上。”多福赶紧过来。
“去把禁卫军统领赵祖生带到宣政殿!”
洛倾君瞧着地面,爽快的笑起来。
屋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皇上,子卿猜测自有道理,只是凌清宫内的人也不能不查啊。”
洛倾君又赶紧磕头道:“皇上,二皇子亲自选的宫人,伺候这么多年都无事发生,如今二皇子昏迷,如果把大家都带走,谁来伺候二皇子?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这个空子,直接下狠手可怎么是好,您不信奴才们,也要信二皇子啊。”
洛倾君努力挤下几滴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忠心可靠。
正说着话,大殿门前跪了许多人。
小安子跪在最前面。
胖太监对着元帝狠狠磕了一个头,道:“皇上,奴才当年被二皇子带回宫内,伺候了八年,这些宫女太监都是二皇子亲自挑选来的,也一直由奴才带着,如今出了这种事,奴才愧对二皇子,您若是要惩罚,奴才甘愿领罚,只是眼下二皇子身边不能缺人伺候,旁人怕是伺候不到,还请皇上饶过这些个太监宫女。”
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只是在胖太监说完话后全部跪趴在地上。
“父皇,多喜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年事已高,受了重刑怕是撑不住,若是二弟醒了,没有多喜公公伺候一定不习惯,您要不就暂且不罚了吧?”
萧晟瑞在旁边劝着。
“皇上,大皇子所言极是,您若是真要罚,奴才愿意领罚,自打奴才进了凌清宫,二皇子确实不得安稳,其中一定有奴才的过错,还请您一并罚过吧。”洛倾君伏在元帝脚边。
“皇上,皇上,二皇子醒了!”屋内有太医大叫起来。
一群人都望向屋内。
元帝大步走进去,洛倾君只在外面静静听着。
也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元帝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愠怒。
“你们都先下去,子卿,你既然认罚,今夜就跪在二皇子床前思过,二皇子一日不醒,你就一日不得起身。”
洛倾君赶紧磕头谢恩。
皇后又站在床边看了看,最后陪着元帝离开了。
萧晟瑞坐在床边,握着萧晟璟的手。
“既然父皇罚你在这思过守夜,你千万不可懈怠。”
“奴才遵命。”
“有任何事情及时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
“是。”
萧晟瑞深深望了一眼萧晟璟,又看了一眼洛倾君的脑袋,才离开。
屋内没了别人,洛倾君走到床边号了萧晟璟的脉,又翻了翻萧晟璟的眼皮,最后掀开被子查看了伤口。
地的确是中毒的状态。
他观察了一下伤口边缘渗出来的血。
外面太医还在闹哄哄的讨论着,洛倾君想起上次在花楼时自己好像中了魔怔,是吸食了萧晟璟的血液才清醒过来。
也就是说,萧晟璟的血大概能够解某些毒。
现在之所以一直咳血,可能是身体内部发生了反应。
“主子?主子?二皇子?”洛倾君拍拍萧晟璟的脸,发现这人没反应。
“萧晟璟?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洛倾君坐到床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包,打开来是一排银针,他取出一根扎在萧晟璟的人中位置。
萧晟璟的眼皮动了动。
“主子,醒醒。”
萧晟璟的手指动了动。
洛倾君拔下银针收起来,坐在床边慢慢等。
期间不停有太医来把脉,也有药灌下去,洛倾君就跪在一边看着。
一直到后半夜,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洛倾君坐起身,又探了探萧晟璟的鼻息。
“二皇子,该醒了。”
床上的人听到这话,慢慢睁开眼。
那双绿色的眸子在看到洛倾君的一瞬间有些呆滞,随即慢慢清醒过来。
“外面还有人吗?”
出口声音十分虚弱。
“全被皇上召回去了。”
“身体如何?可以走吗?”
洛倾君一愣。
“您要出门?”
萧晟璟又吐出一口黑血,本就面如冠玉的脸现在更是白的吓人。
“今晚出宫,先去山庄休息两日,然后去松阳县。”
洛倾君略微想了想,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皇上早就知道您这毒不严重了吧?”
萧晟璟坐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不装出**分的样子,那些人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洛倾君揉揉膝盖,颇为埋怨道:“那也不能真用性命开玩笑,要是对方使了阴招趁你虚弱的时候来偷袭,岂不是很危险。”
“这次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刺,所以没有防备,伤了一次之后再给人可趁之机那就是愚蠢,您别收拾了,去了外面再准备吧。”
萧晟璟再转过头时,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
洛倾君觉得稀奇,盯着那眼睛看了许久。
萧晟璟拎着包袱,带着洛倾君顺着小门往外走,在半道上遇见了萧晟瑄的马车。
“五爷说了,委屈二爷和洛公子先躲进暗格里,等出了宫再放两位出来。”小福子还是像之前一样乐呵呵的,打开马车的座位,下面是一道暗格。
“这能躺下两个人?”洛倾君有些难以置信。
萧晟璟二话不说躺了进去,堪堪留出一个小位置。
小福子仿佛看笑话般说:“够了够了,时间不多,您抓紧了。”
洛倾君艰难地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萧晟璟冷着脸侧过身子。
洛倾君别扭的躺进去,脸朝着木板。
车子稍微一动,挺直的鼻子就撞在了木板上。
洛倾君无声痛呼一声,想要翻身,结果这一动就把萧晟璟挤得呼吸困难。
洛倾君也顾不得这些了,只是不想让鼻子再受罪,最后在暗格里转了半圈,脸朝着萧晟璟的后背。
那股清冷的香味直接钻进鼻子里,熏得他脑袋晕晕。
车子缓慢前行,一直到外面传来侍卫盘查的声音,洛倾君心里紧张,随手抓住了萧晟璟的袖子。
萧晟璟后背一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洛倾君的脑袋抵在萧晟璟背上,不断小声祈祷着。
萧晟璟无奈地撇撇嘴角。
车子顺利出了宫门,小福子将车停在僻静的地方,然后掀开盖子将两人放了出来。
“二爷,五爷说时间不多了,希望您速去速回。”
“最多一个月,若是没有回来,就让祁琰直接送信去漠北。”
“是。”
洛倾君听到“漠北”两个字,有些好奇萧晟璟他们又在暗中谋划些什么没有告诉他。
等到小福子驾着马车离开后,萧晟璟带着他往山庄去。
“若是最后查出来的东西你无法接受该如何?”萧晟璟走着突然停下,这样问他。
洛倾君歪头愣了愣,突然笑起来。
“主子,您这是在担心我吗?”
萧晟璟凝重地点头。
“你是可用之才,若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是朝廷的损失,亦是百姓的损失。”
“你既然认为我有此才能,我岂能辜负皇上和百姓,自当以家国为重,如今这事,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萧晟璟皱眉:“你猜到了?”
洛倾君苦笑道:“银子到底是怎么从相府流出去的?必然是出了内鬼,只要不是父亲和二娘,其他人我认了。”
萧晟璟神色复杂地盯着洛倾君,沉默了半晌。
他道:“那若是你父亲监守自盗呢?”
洛倾君脸色一寒,忽的又平静下来。
“我坚信父亲不会做这种事情,若是他做了,我,”他顿了顿,复又摇头道:“不,不可能,父亲不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