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后会无期

跨年当天,启曜内部组织了一场聚会,一帮艺人在酒吧蹦迪吹酒。

亚姐趁出差机会留在胡导那边一起跨年,只有助理甜甜陪着夏萤过来,想必也是她大意,玩的正兴时,王奕程突然出现。

多亏梁邺出手相助,掩护她从后门逃出来。

两人在酒吧的后街上等车。

“夏萤,你寒假有档期没?”

寒假的工作安排暂时还未确定,不过除去几天春节假,加上可预见的工作量,夏萤觉得档期应该不太空。

但她也没有卡死,“不知道,亚姐暂时没安排。”

“我筹备的一部戏有个角色适合你,你有意向的话,我来和亚姐商量空出时间。”

夏萤不怕梁邺笑话,跟他露底,“我演技一般,去年重庆客串时,导演就说我浮夸,亚姐现在只帮我接广告。”

“那正巧,我那个角色就得浮夸。我已经试镜了一圈人,都差点意思,现在头疼得不行。”梁邺实话实说,跟她商量时还皱着眉头烦恼。

说真的,夏萤拒绝不了梁邺,毕竟是领她入行的恩人之一,她不至于到忘恩负义的程度。

没几天,试镜时间确定下来,夏萤如期赶到试镜棚。

来试镜的演员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角色都未敲定最终人选。

但梁邺主要就是看夏萤的角色妆造,所以人一过来就被领去化妆间捯饬。

正值期末考前夕,夏萤每天都在熬夜复习,趁机补眠,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化妆师轻轻喊醒。

“萤萤,要换戏服了。”

她睁着惺忪的眼睛发愣,被灯光晃得一瞬间清醒过来,“好。”

戏服在隔壁房间挂着,里面有试衣间,化妆师拿过梁导选定的一套戏服递给她,“你先换,换好我再帮你贴假睫毛。”

化妆师带门离开后,夏萤一人在屋里脱衣服。

人物果然浮夸至极,连衣裙上金光闪闪,水貂绒外套更是富贵逼人,一望便知是个花钱如使草纸的角色。

夏萤套好抹胸裙,后背拉链怎么提都差口气,只好去请门外的化妆师帮忙。

结果门一拉开,陈见苏居然抱胸站在门外,没事人一样地问她,“换好了没?试镜要开始了。”

夏萤有一瞬间后悔答应梁邺过来试镜,前脚刚说没有理由再与他联络,后脚就处在同一个环境里共事。

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为之,但这几年,不论梁邺手里的项目大小,他的确都跟在身边帮忙打杂。

但这不代表夏萤会搭理他。

捂着胸口的一只手绕到后背,夏萤跟拉链杠上了,正较着劲,陈见苏突然走到身后。

“你干什么?”夏萤谨慎地躲开,却被他拽着胳膊拉回来。

“别浪费时间。”陈见苏的手移到夏萤后背,不顾她的抵触,拨开了那层波浪一样的卷发,半片光滑的脊背裸露在眼前时,他本能地呼吸加深。

拉链里卡了几根头发,陈见苏低头凑近,小心拽出那些发丝后,提着拉链锁头顺畅到顶。

夏萤无话可说,快速套上貂皮外套出来,化妆师刚好取睫毛胶水回来,抓紧时间补完了剩下的妆造。

有妆造加成,夏萤饰演的角色更活灵活现,不愧是梁邺一眼相中的人选。

亚姐看过试镜片段,觉得这部人设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双方立即约定好了拍摄档期。

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夏萤正式进组。

组里氛围不错,编剧与梁导手把手替夏萤走戏,男女主也都是好相处的前辈,不吝啬传授经验,夏萤也学得认真。

结束一天拍摄,夏萤回了酒店休息。

剧组放饭时间一到,甜甜就带着工作餐过来了。

“哪来的奶茶?”

“陈老师给的。”甜甜嘴馋,连忙拆了奶茶外包装,里头有一杯黑糖珍珠奶绿,还有一杯清爽无负担的柚子茶。

夏萤听了,黑着脸问她,“他给你就要?”

“呃…”甜甜无措地解释,“陈老师请客,每个人都有。”

夏萤死活没喝,两杯都塞给了甜甜,后者陪她走了几段戏,九点才离开房间。

甜甜出门没走几步,正巧撞见开完会回来的陈见苏,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杯没动的柚子茶,沉默地盯了许久。

她忙为夏萤开脱,“萤萤姐最近在减肥,喝不了。”

是不能喝,还是不想喝,陈见苏自有判断。

擦过甜甜,路过夏萤房门口时,陈见苏毫不犹豫地敲响了房门。

夏萤以为是甜甜回来,拉开房门时没看一眼,转身进了浴室洗脸上的泡沫,可等敷好面膜出来,沙发里竟然坐着陈见苏。

“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你开的门?”他坐在那反问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萤一秒没犹豫,指着门下逐客令,“你给我走!”

“明天有几场戏的走位需要改动,提前跟你过一遍,省得浪费时间。”说着,伸手捞过她批注满重点的剧本。

陈见苏的话堵得夏萤哑口无言,她彻底无奈,麻木地坐到对面听他说戏。

十五分钟结束,夏萤撕了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脸严峻地赶他,“你走吧,别打扰我休息。”

陈见苏看了眼表,还不到十点,且不说构不成打扰,他也无法再忍受下去。

“我们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给我走!”心烦之下,夏萤失去耐心,干脆过来拉他起身,提醒他别做无谓的纠缠。

这年头少了个朋友而已,并不会有多大损失。

然而陈见苏纹丝不动,夏萤被他那双含着轻微怒意的眼睛瞪得有丝无措,无力地松手时,他却一把捉住了自己手腕。

“你放开!”

她越挣扎,陈见苏扣得越紧,心里的忍耐到了巅峰,大声质问她,“我给你时间冷静,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却直接否定过去所有的交情,翻脸不认人。所以我对你而言只是李游的附属品吗?”

她理直气壮地辩解,“我只是想和从前的一切都割席干净!我有什么错?”

“那我有错吗?你有没有一次在意过我?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垃圾吗?随便就可以丢掉?”

夏萤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噤若寒蝉似的怔在原地,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口里不堪的自己。

“你说话啊!”陈见苏吼着一声不吭的人,直到她眼里聚集了委屈的泪光。

“我只是不想做抢他朋友的人。”夏萤眨眼哭了出来。

看见她流泪,陈见苏的心彻底软了,松了一直在用力的手,起身时,平静地递去一张纸巾,“你不用抢。”

夏萤抬头,撞上陈见苏那双立场鲜明的眼睛时,她觉得自己五官都皱到一块,泪水汹涌不止。

因为,他完完全全地站在夏萤这边。

陈见苏离开后,夏萤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地去了片场。

刚结束今天的戏份,王奕程这个缠人精以不清不楚的关心名义过来探班了,自作主张买了一堆吃喝犒劳剧组员工。

监视器前,梁邺正与陈见苏探讨刚才的镜头,助理屁颠颠端了两杯咖啡送过来。

“梁导,小王总过来探班!”

突然被打断,梁邺略有不快,回头找了找才看见王奕程那个现世报,周围围了一帮人点头哈腰奉承他。

梁邺皱着眉叮嘱助理,“叫他们赶紧吃赶紧喝,完事各就各位。”

“好!”助理放下咖啡立刻走了。

休息时间,梁邺便插了句题外话。

“我瞧王奕程这次是上心了,之前可没见他探过谁的班。”梁邺自然端起咖啡喝了口,随口一问,“诶,他追夏萤多久了?”

无人回应。

于是梁邺心算了算,不可置信,“快一年了。我预感他不会轻易放弃,就是萤萤……挺厌他,这要换成其他人早从了。”

坐在一旁的人过于沉默,梁邺扭头看向陈见苏,总觉得他脸色不对劲,又冷又硬。

梁邺不禁想起去年夏天的品牌方酒会,结束前十分钟,陈见苏神神秘秘地提前离开了,但他的车明明还停在地下停车场。

那晚,除了这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听说王奕程翻遍酒店上上下下也没找到夏萤。

谁把醉醺醺的人带走了,喝了提神醒脑的咖啡,梁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身后传来王奕程纠缠不休的动静,陈见苏回头,看见他像只苍蝇围着夏萤团团转,腮帮子不自觉咬得紧绷。

那杯咖啡,陈见苏一口没碰。

直到晚场戏结束,他向梁邺请了三天假。

“去哪?”梁邺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办成了,我回来再告诉你。”

“臭小子。”梁邺无可奈何,骂骂咧咧摇了摇头,见他又是背着个包就走了。

拍戏可不是闹着玩的事,王奕程溜一圈表完一番诚心告辞了。

但他走后的这几天,剧组里还是下午茶供应不断,风气搞得另外两位主演不得不加入,今天男主演请吃夜宵,明天女主演请吃早饭。

除夕前一天,剧组走了一半人,夏萤还有一场年前的戏未拍,天没亮就爬起来弄妆造。

七点半吃完早饭,片场那边还在准备。

甜甜陪着夏萤候在冷风里等,两人冻得瑟瑟发抖时,女主演车上的助理下来叫她们。

“夏老师。外面冷,我家艺人请您上车喝杯热水。”

小花谢菲正当红,夏萤跟她在戏里算半个敌对,结尾才解开心结处成姐妹花搭档。

夏萤上车感谢,“谢老师,谢谢您喊我上来取暖。”

“不客气。”谢菲推给她一杯热水,还拿坚果零食给她补补,又吩咐助理下去再烧壶水。

甜甜也跟着走了。

谢菲并不是单纯请她上车避风,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夏萤开门见山,“谢老师,您有话直说。”

谢菲长夏萤几岁,圈子里混得八面玲珑,业界口碑更有目共睹,但她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接错戏,有种替他人做嫁衣的后知后觉感。

“接戏之前,我经纪人说我缺一部时尚戏打开资源,我想她可能背调做的还不够。”

夏萤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不难听出的是谢菲后悔接了这部戏。

“你和梁导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殊关系,只是之前有过合作,算朋友吧。”她握着水杯诚恳道。

谢菲了然一笑,又问,“王奕程是你男朋友?”

夏萤厌恶回道:“他骚扰我,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谢菲看出来,也与她赤'裸评述王奕程,“我朋友跟他谈过,睡过半年腻了立马换人。他们这种公子哥心花,玩得更花,就算是空窗期,身边也有床伴,还不止一个,左右拥抱一起上都有可能性。”

夏萤听得瞠目结舌,一阵反胃涌上心头。

谢菲见识惯了,态度淡定,“刚入行是这样,听什么都吓一跳,久了就习惯了,哪怕那些事发生在眼前都不足为奇。对了,你接戏到现在有遇过潜规则吗?”

对待谢菲的直白,夏萤依旧摇头,“我一般拍广告比较多,这是我第二次拍戏。”

“那你以后说不定会遇到。那些个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无一例外都爱玩女人,标榜自己是千年一遇的伯乐,才华是他们炫技的外皮。但撕下来,里面都是流脓的烂疮。”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忠告后辈。

夏萤直觉谢菲可能遭受过潜规则,她不知如何接话能令尴尬的气氛缓和,但谢菲似乎并不需要无用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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