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死生对决
月如霜风若潮。
北城门前的空地上,拓跋征黑袍寒甲青玄剑,杀气腾腾。舒冷凤白袍雪衫白折扇,嘴角似乎挂着淡淡的笑意。一阵大风拂过,吹起了两人身上的衣袍,一个黑袍飘扬,一个白衣翩飞,两人眼光冷冽,寒如冰霜,冷若利剑。
拓跋征手中利剑飞舞,舞出一团晃眼的剑光,身形猝然飘忽,向舒冷凤飞速攻去。
舒冷凤身躯向后倒退,他的轻功超绝,动如流云轻尘,静若凝霜寒冰。手中轻舞的折扇忽地一合,迎上了拓跋征凛冽如闪电的一剑。
只听得“噹——”一声,他的折扇居然能挡住削铁如泥的青玄宝剑!澄钰悬着的心刚落下来,不由暗自称奇。这青玄宝剑的威力她可尝试过,这不起眼的折扇居然可以挡住它,不知这扇骨又是何等珍贵材质所制?
舒冷凤借力向后飘飞,拓跋征如影随形紧追,手中的利剑再次飞出。舒冷凤身形极快,一闪避过,折扇翻转,刺向拓跋征后背大穴。
两人身形交错飞旋,黑白身影上下翩飞,白衣飘飘纠缠着黑袍猎猎,晃做一团,看花了旁人的眼睛。
拓跋征内力浑厚,剑势威力锐不可当,每招都带着致命的风雷之势,动作快如闪电,剑势锐如险峰,让人看了胆寒。
舒冷凤的招式一如他本人,沉稳、不动声色,却在从容与不经意间轻易化解了拓跋征迅猛的攻势。面对着凶猛的剑光,依然不慌不忙,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澄钰从未见过舒冷凤出招,只知他武功不凡,没想到,他的武功居然这么好。原来,他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绝顶高手!以他的身手,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见舒冷凤足尖忽地一旋,竟然轻巧地踩在了拓跋征的剑身上。澄钰的心都跳到了喉咙口,谁知他借力朝空中一蹿,身子旋即在空中旋转数圈。白衣当风,随风漫卷,如白蝶翩飞,如狂风卷雪般轻无一物。豁然,他手中折扇陡然弹开,人似闪电猝然冲下。
一刹那,空中无数白影幻化,分不清真假、虚实。
澄钰的心陡然一颤,耳边突然响起明姑的话——“澄钰,帮我保他周全!”
眼看着折扇顶端,陡然弹出了数把明亮尖锐的匕首,如几把锋锐的利剑般直刺向拓跋征的后背。而拓跋征却似乎看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那几把匕首,这招他定然躲不过了。
他,命悬一线。
澄钰微微侧身,躲过众人视线,手中银针飞出插向拓跋征脚踝。
拓跋征冷不防身子一歪。舒冷凤眉峰一蹙,握着扇柄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力度稍稍放缓。拓跋征似恍然醒悟,顺势飞朝前扑倒,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谁曾想,他就地侧滚,猛地利剑刺出,直入舒冷凤的右胸。
一切却是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发生,澄钰惊骇地瞪圆了双眸。
舒冷凤缓缓地转过身来,右胸口插着那柄青玄宝剑,如要准备殉葬一般,他的身形都未曾摇晃丝毫,慢慢落到地上。他清冷的目光烙在澄钰身上,却如火烧般直灼她的心底。她猛地觉得心疼痛地颤栗了起来。
“不,怎么会这样?”澄钰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嘴唇哆嗦着。
拓跋征慢慢地从舒冷凤的身体里抽离出冰寒的青玄剑,如注的鲜血从他胸口汩汩冒出,银色月光如练、如水、如霜,照在他月白长袍上晕出的大片鲜红的血花,慢慢朝袍底颤抖着滑开,越开越大,滴落到被火把照亮的地面上,滴滴沉淀,似把黑亮的土地灼烧出一个个黢黑的孔洞。而他月白色长袍上,血宛如一大簇的黑色牡丹,似被极地寒风吹拂着,一路次第盛开在惨白无尽的雪地冰峰。白衫上夺目的鲜红灼痛了澄钰的双眼,突起的夜风,骤然吹痛了她的双眸,温湿的泪水滑落到了冰凉的面具外,瞬间跌落,只剩下一条条若有若无的冰凉泪痕。
她的心紧缩成一团,不由地浑身微颤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她心里狂喊着,却口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刚才乱叫什么?”景庭估计气昏了头,冲着澄钰嘟囔了一句。他急奔上前,扶住了舒冷凤不停战栗的身体。
澄钰呆在原地,手脚冰凉,夜风携着他身上的血腥气扑面吹来。那一刻,她多希望,受伤的人是自己,要是自己在他面前,为了他受伤该多好!可是,这一切却已无法挽回……
舒冷凤微阖双眸,手捂着伤口,斜靠在景庭身上,嘴角却牵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微颤地问,“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还要切磋下去?”
拓跋征收起了青玄剑,目光凛然,“我输了。你们走吧!改日,我们沙场再战!”说完,他转身背着众人的目光,冲着澄钰微微一笑。
他旋即转身,大手一挥,城门前黑压压的兵士齐齐退后,刀剑还鞘,枪戟撤回,猝然让开一条通道,黑乎乎的城门洞开。
他们五人鱼贯而出,澄钰路过拓跋征面前时,他突然大声说,“骥无觞将军,本太子相信,下次沙场厮杀,一定还能逮住你!”
澄钰无心理会他。澄钰只觉得刚才那一剑似刺在她的心口上,她紧跟在众人身后埋着头大步走开。
只在那一瞬,澄钰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