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夜探太子府
是夜,太子府里人声鼎沸,百官云集,衣香鬓影。大厅之内流光溢彩,玉壶光转、歌舞升平、万花争艳、曲乐款款、觥筹交错间,恰不似在人间。大厅内两侧的案几上流水席不停歇、琼浆玉液、百味珍肴,好一个盛世韶华、穷奢极侈的太子寿宴。
大宋王朝正面临着皇权交替,此时,各种权贵势力为了争取更多的势力和利益,正互相勾结彼此制衡、明争暗斗。这即将登基的明日之帝的寿宴,倒成就了一个殷勤面圣的机会,俨然成为朝堂首屈一指的要事!
各种贺礼山一样地堆在进门的左右两侧厢房里。
各国来使及两位大宋皇子及随从都位于左侧上座。来访的贵宾有:魏朝晋王拓跋钦、西夏使臣夏晨英、柔然皇子吴衡、大凉东王沮渠符然等等。大宋的皇子有:二皇子舒淇真,其人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望之生畏;三皇子舒淇陇,翩翩少年,但面色苍白,儒雅可亲。
位于右侧的有:本国的丞相,左将军,还有各大王爷、权贵,包括着一身豹纹玄色长袍、一脸虬髯的南疆刺史,胡斌毅。
太子舒淇复今年22岁,面若中秋月,眉如墨画,一双俊目左顾右盼。穿一件二色金百蟒穿云大红箭袖。自两年前父皇舒裕登基为大宋宋武帝,太子就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庞大的权利网络。今年入春以来,宋武帝龙体抱恙,缠绵病榻,太医都束手无策。最近身体略微好了些,大家也都松了口气。正因如此,太子舒淇复想趁自己22岁的寿宴,再做一番布局。席间,太子妃因有孕在身,借故头痛、身子不适,先早早退下去了。
“太子殿下,冰——柔来了——”有个小太监跑上前跟捡着宝似地躬身禀报。
太子正跟邻座的魏朝晋王说笑。据说魏朝太子虽然战功累累,但朝堂上的势力远不如这位碧眼郎魏朝晋王。澄钰跟另外两位彩云轩的女郎,穿着一色的窄腰宽摆,水袖落地的大红衣裙,脸上蒙着水红色面纱,腰悬红绫绡,坐在左侧后席。凭着内力,前排的人的窃窃私语,倒全进了她的耳朵。那几首乐曲,不看谱子她都已会弹。所以,她看似在抚琴,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听得一句——“冰柔来了”!大厅内顿然鸦雀无声了。看样子,冰柔的美名的确远播朝野。
“快快有请——”太子好像立刻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两眼痴痴地望着大门口。所有的贵胄、使臣、访客见堂堂南朝太子这般模样,也都巴巴地望向大门口。
兴许是小太监太过兴奋禀报早了,大家的脖子伸长了许久,像根根鸭脖子那样拧着,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可是冰柔女郎的倩影却始终未出现。
“伏海——”太子烦闷地大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门口连滚带爬地,滚进来了那个小太监,“来了、来了,正走来呢——”
话音刚落,门口袅袅婷婷地悠然踱进来两个璧人。一位是风姿卓越的白衣翩翩公子,一位是婀娜多姿的红衣仙子。
众人哗然,远远望去,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冰柔穿着一件水红色轻盈撒花纱裙,如云似雾笼着她,秀发绾成飞蛇髻,头上戴着一顶玲珑水晶头冠,莹秀剔透的水晶,散射着明润透亮的光芒,衬得她愈发美得如画中走下的灵珠仙子。舒冷凤依旧是月白色长袍,高挑修长的身姿。月白色丝织长袍上绣着大朵大朵雅致的墨菊,墨菊的色泽如此自然清新,使得他每一步都似漫步在菊花丛中,步步生莲。他天生的矜贵与儒雅气质,衬着身旁娇媚婀娜的冰柔,让两人仿佛刚从天外瑶台踏入了人间凡尘一般。
太子爷狠狠地瞪了舒冷凤一眼,哼了一声,冷言道,“临川王,有劳你去接冰柔了。怪不得我派去的太子辇轿空车而回!”
舒冷凤忙上前几步,躬身施礼,“臣来迟了,望太子殿下恕罪。”
“罢了,我二弟、三弟适才还叨念你这位堂兄呢。快去见过他们吧。”太子急忙把舒冷凤支开。
舒冷凤忙转身去拜见舒淇真和舒淇陇。舒淇陇见着舒冷凤,立刻招呼他在身旁落座,两人相谈甚欢。
此时,冰柔婷婷袅袅地走上前,她白嫩纤巧的脚踝处系了几只银色的小铃铛,诺大的厅里只听得她步履如风,随风奏起的清脆铃声,伴着她曼妙动人的红色长裙,裙摆如花,红绡当风,她走上前,委身施礼,“民女冰柔,拜见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了。来,冰柔上座”,说着太子拍拍自己身侧的空座,望着美人两眼目光炯炯,傻傻地笑着。
“今日,冰柔特意作曲一首,为太子殿下祝寿!”冰柔的声音果然悦耳动听至极。
“好!好!快抬琴案——”太子已经被迷的七荤八素了,厅里的乐曲也都停了下来。
冰柔坐在厅中央的案几旁,修长的玉指轻轻拨琴,琴声四溢,当真美妙动听。
一曲终了,众人皆称赞、叫好!
“太子殿下,臣等皆听闻冰柔女郎舞姿曼妙,乃京都一绝,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睹啊?”旁边有位老臣上前进言。
“好!冰柔,今天难得的好日子,你献舞一曲吧。据闻,你们彩云轩,有只《弱水》舞,甚是绝妙,今日难得众爱卿、贵客齐聚一堂,快让诸位一饱眼福!”太子笑着冲她一挥云袖,颇有气度。
“遵命!太子殿下,只是谁人可以为冰柔伴奏呢?这舞需要琴笛合奏方可显出其精妙之处。”冰柔委身,款款而言。
“这还不容易。久闻临川王一只玉笛乃江南一绝。冷风,你莫要推让了。至于琴音嘛......”他眼光往左厅的三位红衣女子身上一扫,澄钰急忙垂头躬身,生怕被他挑中。她素问太子喜怒无常,若有闪失,这罪责就大了。“就坐在当中的那位女郎吧。”他顺手一指,澄钰微微抬头。真是好运当头了,他居然指向自己!
澄钰只得起身抱琴,急步走出来。
“不用拿琴了,”旁边的老太监李公公说,“适才冰柔已用太子殿下珍藏的古琴——风洪抚琴了,女郎也可以用此名琴弹奏。”
澄钰放下手里的琴,垂头快步走到厅中,微微一福,坐到备好的风洪旁。这支《弱水》因为是舒冷凤当日谱给水凝的定情作,较难弹奏,一般琴技无法奏出连贯的曲音。连彩云轩也只有琴艺最高的水凝曾经一曲惊人地弹奏过一次,所以这支曲子一时名声大噪,但却极少人听闻。但,澄钰心里觉得可笑,让她,这位新出炉的临川王妃去弹奏舒冷凤给别的女子的定情曲,这个世界上可笑的事情可真多!
“太子殿下,冰柔只会随乐曲声起舞,倘若琴声断了,舞就无法继续了。”冰柔娇滴滴地说。
“哦?要是她弹得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就拖她下去砍了。你看如何?”太子指着澄钰,咧开大嘴,讨好地问冰柔。
“都是姊妹,冰柔不愿........”美人姿态娇柔。
“好,那就50大板!”太子指着澄钰说,一锤定音。“当然,临川王既然是伴奏,本太子更不可厚此薄彼,一定要一视同仁,也罚50大板,哈哈哈——”澄钰心里一沉,幸亏她还有些武功,要是换成平常女儿家。这50大板打下来,差不多就成废人了。
“殿下,冰柔恳请殿下熄灭灯火。”
“好!甚好!”太子乐不可支,急忙冲李公公挥了挥手。
霎那间,大厅灯火皆灭。只留下冰柔头顶上的一盏八角流苏琉璃灯,散着晶莹剔透的光华,照亮了灯下欲翩跹起舞的娇媚美人。
澄钰眼角一瞥,那个白衣绣墨菊的长袍已飘到自己身侧,他俯身凑到她耳边,“不知女郎芳名?”
“勒儿”。澄钰压低嗓音,慌忙垂下如扇般长睫,长长的睫毛在露出的洁白如雪的脸庞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纤长而优美的手指轻轻捻住琴弦。
“女郎莫要怕,不过是首乐曲罢了。我领音,你合奏。”舒冷凤有些呆了般注视她的纤纤玉手,不知为何,又让他想起洞房花烛夜,那双为自己疗伤的玉手。他无来由地伤感了一下。
片刻,他手执玉笛,抿唇吹奏,笛声悠扬飘渺。
澄钰昨夜已将这曲谱铭记于心,所以,她轻杨纤指,琴声泠泠,如飞花流水般空灵,若月照幽泉般清冽。曲调时高时低,抑扬顿挫,清越挥扬,如朝露辉映晨曦,如秋风漾起鳞波。
琴声追逐着飘扬而起的笛声,在厅内款款升起。原本澄钰需追逐着笛声,渐渐二人心曲合一,琴声与笛声融为一体,婉转飘荡,缠绵挥洒,似乎霎那间,天地空无一物,只有这天籁之音的琴笛和鸣,细水汇成涓深,缱绻成溪流缠绵,跌宕在砺石嶙峋中,婉转于九曲回肠,激荡在这晴夜朗月九重天......
侧眸间,八角流苏琉璃灯下,冰柔足尖轻点,铃声隐隐清脆,红裙飘逸,袖如飘雪,若影相形,婉然一朵优雅的红牡丹临水绽放,而那绝美的琴笛之音却恰如清幽深潭之水,碧波潋滟,泛起阵阵凌波涟漪,渐渐飘散开去......席间摆放的百盆鲜花,千姿百态的待放花苞,猝然绽开,一时,幽香四起,荡漾在曼妙曲款、红袖凝香间。
贵客高朋们皆惊呆看呆听呆了。此刻,舒冷凤却紧紧盯着坐在下手的这位女子,她琴艺之精湛是他前所未见的。或许,就只有在冷月庵外了,此人应该就是澄钰!
舒冷凤不知为何心里开始阵阵作痛。她垂着头,昏暗灯光下,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他只记得她一双灵动飘逸的双眸。澄钰此刻就坐在他身旁,他的新嫁娘,他却不知她的长相。心中纵有万般思念萦绕,她却总拒他于千里之外。只能从她高绝的琴音中辨认出,那是曾与他拜堂成亲的王妃。一想到这儿,他一分神,居然吹错一个音符,她轻挥玉指,和了他音,旁人丝毫未觉察出来。
渐渐,一曲终了。众人皆沉醉在梦乡一般,鸦雀无声。
“澄钰”,舒冷凤忙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唤道,“澄钰,是你吗?”他的声音颤抖着,伸手想摘去她脸上的面纱。
从他吹错的那个音符,澄钰就知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是何人了?
澄钰忙扭过头,飞快起身说,“王爷,您认错人了。”她转身,裙带翩跹地朝自己的座位急急奔去。
“澄钰——”舒冷凤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喊道。
他抬脚正想紧追过去。
“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快看、快看,南疆刺史胡斌毅,他、他遇刺了——”一名太监的公鸭嗓子陡然响了起来,如同晴天遭了雷击一般,大厅内立刻炸开了锅。
只见南疆刺史胡斌毅端坐在座位上,一只银色的短小匕首准准插入他的喉间,却毫无血迹留下,他已气断身亡,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适才大家只注意冰柔的歌舞和优美绝伦的琴笛合奏,未曾有人留意过身旁的惨案发生,使这位堂堂朝廷命官在大庭广众之前遇刺身亡。
“来人——”太子殿下一脸惊慌和愤怒,“把这个冰柔给我带到后堂,严加审问!”
“太子殿下,且慢!”舒冷凤只得匆忙踱到太子面前,一躬身,“适才冰柔只是在献舞,缘何与此事有关?”
“不是她离南疆刺史最近,最易动手吗?”太子脸上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反问舒冷凤。
“此言差矣!”这时,走过来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方脸浓眉,一身枣红色的长袍,镶金戴银的头冠,一看此人必是权贵之臣,“我看这位冰柔女郎虽舞技绝妙,但不会武功,缘何离着近就能刺杀南疆刺史呢?更何况,她适才献舞之时,一举一动皆在众目睽睽下,她又如何行刺呢?”
“谢丞相言之有理。”舒冷凤一礼应和道。
“那,就是坐在南疆刺史对面的人嫌疑最大了吧?”太子殿下冷声喝道,“来人,速速把南疆刺史对面的人全部扣留!”
众人纷纷朝南疆刺史对面望去,只见那里坐着两位贵客,正是舒淇真和舒淇陇,他们后面则坐着自己的随从们。
“太子殿下,这两位都是皇子,怎可私自扣留?”谢丞相慌了神。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呀!此事尚未查明缘由,不可私自扣押皇子。”说话的是大司空徐羡之。
“那依众爱卿看,应该如何处置呀?”太子狠狠地白了这两位肱骨重臣。
“按理此事应交都官尚书处理。本相已派人速速通知曹掌李达,让他立刻赶到太子府,还请各位稍安毋躁。”谢丞相果然安排周详。
两炷香的功夫,都官尚书曹掌李达和四名步履矫健的捕快均已赶到太子府大厅中。
“参见太子殿下。”李达本应前来赴太子寿宴,只因近日灾民闹事,江洋大盗满天飞,不但把县衙大狱给塞满了,搞得他都官尚书省的大牢也人满为患,他正忙得焦头烂额,顾此失彼。
“好,李爱卿,你来审理这个案子吧。”太子云袖一挥。
“李大人,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案发现场。当时,这位冰柔站在这里跳舞。临川王和一位彩云轩的女郎在大厅门口处抚琴吹笛。其他众大人贵客就是按照现在的座位依次排开。”徐羡之走上前对李达说道。
“好!请诸位都坐回原位,我们只需记下各位座次和姓名,即可。”说着李达吩咐手下的捕快速速去录口供。
澄钰已坐回原来的位子,身旁是两位彩云轩的女郎。她冷眼旁观,其实,那枚封喉短匕应该是从对面的房梁上掷出来的。行凶之人,应该是倒挂金钟在屋顶,当时灯光昏暗,趁大家皆专注地观舞听乐不备之时下手的。等到太监大喊遇刺的那刻,那刺客恐怕早已栖身他处了。但,刚才她在大厅入口处抚琴,丝毫未觉察有人出入,难道这个刺客还真是厅里的贵客?亦或者是谁的侍从?还有个可能,就是,太子府的人,此人趁乱可以退回太子府内,由后门溜出。
不管怎样,假如是别人在太子府行凶,被抓到的可能性实在太高。而且完全没有必要在众目睽睽下,要了南疆刺史的命。那,会不会是太子布的?但,他究竟要捕谁呢?两位皇子?三皇子,舒淇陇体弱多病,身为荆州刺史,貌似他与朝堂重臣少有往来,是位清心寡欲之人。但,反观,二皇子,舒淇真,他手握重兵,一直是太子的不二对手。
看样子,此番皇上真的病入膏肓了。历史上改朝换代之时,多有铲除功臣、诛杀皇子的先例,难道,父亲也在此劫数中?澄钰陷入沉思中。
“请问,适才在大厅门前抚琴的是哪一位?”这时,走过来一位身姿儒雅的年轻人,仪表堂堂,伫立在她们三人面前。
“谢公子,万福!”站在澄钰身旁的静莲和水雁忙做了一礼。
难道此人便是谢丞相的大公子,谢世林?澄钰也忙施了一礼,道:“民女不才,适才献丑了。”
“哦?”谢世林朝前迈了一步,竟然伸手就抓住了澄钰的手臂,双目炯炯望着她,“琴技如此高绝,今日得闻,方知何为天籁之音!彩云轩来了这等人物,为何李嬷嬷没有通知本公子?今晚,一定要去找她讨个说法。走,跟我一起去见李嬷嬷。”
澄钰忙垂下了头,心中暗自着急。看样子自己得赶快想个办法脱身。
“且慢,谢公子,”说话间,踱过来一位着胡服、身量颇高的公子,高鼻深目,蓄着长须,身后跟着三位随从。但这位公子的容貌和装扮与中原人迥异,仔细看来,却长了一对碧色眼眸,此人莫不是碧眼郎——拓跋钦?“敢问这位女郎尊姓大名?”他问道。
“按照彩云轩的规矩,您可唤我——勒儿。”澄钰低头道。那位谢公子见是拓跋钦,似有些不好意思,也松了抓着澄钰胳膊的手。
“勒儿!”拓跋钦微微一笑,眸里满是爱慕之色,“久闻江南琴曲美妙,今日真是不枉此行啊!”
恰在此时一名捕快走到他们身旁,一抱拳:“得罪了,二位公子。吾乃捕快陆子敛。请问这位女郎,可是方才在门口抚琴的那位勒儿?”一位年轻精干的捕快站在澄钰面前毕恭毕敬地问。
澄钰打量着他,略颌首,却赫然看到舒冷凤负手站在陆子敛的身后。她微微一颦眉,心头一闪念:莫不是舒冷凤特意引了这捕快来帮自己解围的?
“二位公子,请容我单独问勒儿几个问题。得罪了。”陆子敛站在两位权贵面前,居然如此不卑不亢,让澄钰都不由地佩服。
果真,那两位公子互相说笑着,识趣地带着手下的随从踱去了一旁。
“勒儿适才可曾注意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陆子敛问道。
“未曾注意到。勒儿当时只专心抚琴。”勒儿飞快地扫了陆子敛和他身后的舒冷凤一眼,回答道。
“可否,请女郎摘下面纱,确认您的身份?”陆子敛一边做着笔录,一边问道。
澄钰微微叹了口气,她略侧转身,摘下面纱,只露出半个侧脸。
舒冷凤站在陆子敛身后,只见昏黄灯光下,她如出水芙蓉般的雪腮上浮出淡淡的红晕,黛眉纤长,明眸灵动,鼻精致小巧,人如芙渠初绽,娇媚中带着些英气。舒冷凤倒吸一口气。原来他娶的无盐丑妇居然是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澄钰......”他失神地只吐出这两个字。
澄钰连忙戴上面纱,“不知陆捕快还有其他事情需要盘问吗?”她冷冷地问。
“哦,没,没有了.........”陆子敛也大吃了一惊,转身前忍不住又瞥了这位勒儿一眼。彩云轩,居然有这等绝色美人。
“慢着,捕快大人,”澄钰唤了一声,“民女是否可以离开?既然宴会业已中断。”澄钰想马上离开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只是不知道李公公他们是否另有安排。”陆捕快微微一躬身。
澄钰瞥了一眼,哪儿还有什么李公公,现在厅里乱成了一团,刚才来搭讪的谢世林和碧眼郎拓跋钦都不见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恰在此时,突有一人大声喊道, “禀告殿下,又发现两名死者!”李达走到太子面前躬身施礼。
厅内众人皆哗然。顺着李达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两位坐在左侧的侍卫,呆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而他们当中的那个位子上,却空无一人。后面则是一条甬道,摆满了鲜花盆栽。
“是谁,是谁,适才坐在那个空位?”太子大惊失色,惶恐地指着那个空位。
良久,才有人临危不乱地应答。
“是我的随从!”此人不慌不忙,卓然立于纷乱的大厅中——舒淇真!
澄钰冷冷一笑。原来这个局是要逮舒淇真,恐怕他不会坐以待毙吧。想到这儿,澄钰径直从舒冷凤身旁走过。
“澄钰,”他似乎早有准备,伸手拉住她的玉腕,轻声说,“跟我走。否则,你根本出不了大门。门口有临川王府的马车。”
“对不起,王爷,我叫勒儿。有劳贵人带路了。”澄钰低头说。
“王爷——”此时从身后传来一个娇柔欲滴的声音,“莫要扔下冰柔。”冰柔正款款走了过来,步履有些趔趄,似乎受了伤。
澄钰冷冷地瞥了一眼舒冷凤,只见他蹙眉,无奈地望着冰柔。他还未及开口,这厢澄钰猛地推了他一把,手朝他怀里探了探。舒冷凤一愣,陡然明白,伸手刚要抓住她的玉腕,谁知她身手飞快,猝地掏走了他身上的令牌。低声说了句,“借贵人令牌一用,快去看看您的美人儿吧。”言毕,她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而舒冷凤则被冰柔缠住了。
大门口排布着百余羽林军。澄钰掏出刚从舒冷凤怀里摸到的临川王府令牌,看样子今天的局不是逮舒冷凤的,她通畅无阻地走出太子府门。
身后的太子府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