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俞笙

“大皇子请留步。”

周熠讶然此人会在这里拦住他,寒门出生的名士官员,不同于势力盘根错杂的世家子弟,特别看不起他这种纨绔,恨不得敬而远之。

虽然此人方才殿内重提叶家旧案,但自己丝毫没有要感激的意思。

“花语...嫣儿她现如今还好吗?”钟岳鸣自是不想和周熠有牵扯,可他更急迫的想要知道花语的消息。

见周熠还是一脸倦懒神色,心急上前握着周熠的手腕。

周熠本就陷入不悦,条件性地躲闪,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对上来人的目光。

“.....”

不少人往他们这边打量,谁人不知俞笙是妥妥的太子党,俩人平时互相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事情多了去了。

有流言说俞笙痴恋大皇子周熠无果,二人决裂,才会有如今的敌对,转头去找了和他有相同容貌的太子。

周熠初听这些的流言时,真的要被气笑了。

俞子期痴恋他?

且不说周珏和俞笙相识更早,水滴还能石穿,俞笙根本就没有心,仅有的两分全挂在他三弟那,他们的关系就是见不得光的龌龊,是不该有的孽缘。

周熠冰冷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她不想见你。”见钟岳鸣欲言又止,睨了他一眼。

讥讽道:“你早干嘛去了?”

“情浓意合时山盟海誓吹了个遍,深陷泥潭时怎么不见你拉一把。”

钟岳鸣不可置否,被逼得步步后退,差点跌落下台阶,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懵懂的青梅竹马之谊,还有她再难见的笑颜。

撂下狠话的周熠头也不回的走了,“以后离她远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刚出宫门浑身就像被卸了力一样,软绵绵的,险些跌坐在地,浑身发烫,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发烧了。

还未触及冰凉的地面,一双手将他拦腰抱起,好在刚刚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没有多少人看见这一幕。

俞笙迅速上了马车,把暖炉塞进他手里,随即从怀里掏了一个药丸放进他嘴巴里,指腹划过因高热更显红嫩的唇,落在他的额上。

“发烧了,昨日没有清理?”

周熠含糊的点了点头,实在倦的不行,对待俞笙,无非两种解决方法,不理他和睡他,他们之间亦不需要言语交集,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讨厌周熠,周熠亦然。

俞子期这人真是坏透了。

不知道今日抽什么疯,摆出温柔的模样,生怕他又精虫上脑,周熠默默朝外挪了一点点,在檀香味的浸染下,抱着暖炉昏沉睡去。

俞笙打量着靠在自己怀里周熠,病态让他脆弱的像个易碎的白瓷娃娃,没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安静下来面容才勉强有几分像那个人;与风光霁月的周珏不同,他才能狠下心来;可也是这相似的面容,让他无数次沉沦在**之下,不该如此的。

手掌擦过前日残留在脖子上的痕迹,冰冷的手掌激得怀里的人儿缩的的更紧,俞笙低头附在上边加深了印记。

兄长,死对你我来说太简单了。

周熠被苦药味呛醒,他一向怕苦,闻到药味胃里就开始烧得厉害,以前是母后一口蜜饯,一口药哄着他吃。

迷糊间他别开脸推开对方送完嘴边的汤匙,喃喃着,“月儿我不想吃药,发发汗就好了。”

怎料对方手段更加强硬了,掰着他的嘴猛灌,林祈月哪里会这么粗暴。

醒来就对上满脸阴郁的俞笙,还有什么不明白。

周熠心虚的往墙角缩了缩,“咳咳,小..小笙儿还没走呢?”

俞笙道:“哦?兄长这会认得清我了?”

周熠被俞笙整出一身恶寒,笑的这么假,傻子都知道他此时非常不快。

额头相抵,俞笙低沉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没那么烫了。”

俞笙多年前还是周珏同门师弟的时候,挺可爱一小孩,怎么就养成现在这幅阴晴不定的性子,好在哄也好哄。

周熠拍了拍塌边,眼睛笑得像月牙,多了两分宠溺,“别闹了,过来抱抱,你兄长我都快被你干死了。”

某人微不可察的怔愣半晌,耳尖微红,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才顺从的坐下,任由他抱住躺下。

周熠暗暗冷笑,果然。

只要他愿意服软做个替代品,或是顶着周珏的样子撒个娇,对方堪称百依百顺。

两年前再见,周熠就惊奇的发现,这小子对周珏有意思,甚至谈的上是偏执。

周熠爱看戏,尤其是这种晦暗、阴私,见不得光的感情,就是没想过有天自己会把自己搭进去。

傻小子周珏对俞笙是真的好,也真心拿他当弟弟宠着。

有人说俞笙天纵奇才,时运之子。

没人知道周珏担了多大的风险,他在俞笙还是籍籍无名的边陲小将时,称其将来会出将入相。

俞笙也印证了这预言。

永元九年,谭鸿飞将军遇刺,呼兰格为首的蛮族十三部重兵趁机向煜朝发起猛烈进攻。副将余笙受任于危难之际,边境线撤退十里,诱敌深入,在敌军自满之时,夤夜率三千轻骑火烧对方的补给粮,撑到援军到来。

没人知道十六岁的少年带着怎样的孤勇和热血,杀入敌阵,为恩师报仇,仅仅三年就将失地收回,同年荣升镇军大将军,从一品靖国公,赐府邸,金银无数。

俞家军的名声响彻斐然,被称为虎狼之师。

更是当朝唯一一个,不是从世家走出来的权臣,寒门士族或是勋贵世家,都想拉拢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俞笙此人软硬不吃,严于律己,军纪更是出了名的严格,这样一个文韬武略上乘,不结党营私,又忠心为国的人。

颇入宣武帝的眼,短短三年内才能一升再升。

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伐气息,不再是会亲切称呼他兄长的领家弟弟,眼底有化不开的恨,哪怕他掩藏得很好。

两人阴私的关系,容不得外人知道。

俞笙久违的陷入梦魇,火光冲天的热浪和烟圈,到处是奔窜的宫女太监,有些人趁乱抢劫,哭喊声和尖叫声不断。

幼小的身躯逆着人流跌跌撞撞跑向倒塌的宫殿:“母妃呢?母妃在哪里?”

无人应答,没人愿意停留下来解答他的困惑,撞到他也不回头,发了疯的逃命,有的更是口出恶言。

“你母妃早被叛军杀死了,还不赶紧走,短命鬼,等会也成剑下亡魂。”

浑噩间只知道朝母亲先前的宫殿跑去,弱小的身躯即将背负的是一生都无法甩开的责任和重担。

翠柳被浓烟呛的呼吸不过,湿帕子捂住口鼻,还在试图挖出那个被房梁砸中浑身血污的女人。

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自幼相伴情同姐妹,早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可她想陪着小姐久一些,再久些,拖了又拖。

“柳儿,找到他,去沧溟山寻树白大师。”

“我身边只剩下你能信了。”

女人颤抖着拔下头上的发簪,交到翠柳手上,轻轻拭去她的眼角的泪水,视线逐渐涣散,在凄厉的呼喊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母妃!!!”

周熠醒来时被人圈在怀里,死死的禁锢着,挣脱不了半点,脸颊边滑落的水珠,快晃瞎他的眼了。

破天荒了,大魔王居然哭了。

他看俞笙这幅可怜样,不仅没有半分心疼,还颇有些幸灾乐祸,手刚戳到对方脸上就来了个四目相对。

俞笙在一片血海的噩梦中醒来,发丝凌乱着,暗哑的声音发着颤,满是不可置信,“阿珏?”

周熠怔愣片刻,直接跨坐在俞笙身上,低着嗓子在他耳边呢喃道:“小笙儿未免也太贪心了,我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人。”

落下轻柔的吻后翻身下床,发丝轻抚而过,余淡淡的木槿花香。

俞笙有片刻失神,或许有人会分不清周熠和周珏,可在他眼中,他们二人从未有过一丝相同,两个灵魂是如此的迥异。

周熠似乎忘记某人从来都不是惜花赏花之人,手腕蓦然被人握紧,带着蛮劲拽回床榻间。

木槿花在风中摇曳着,被人连着花枝摘下,在寒风中颤抖着,摇摆着,捣碎的花枝溢了出来,香气馥郁。

“殿下?太子过来了。”

林祈月只能听到房间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随即是东西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细听还有无法抑制的喘息声。

好一会周熠才从房间出来,不熟悉的人很难察觉他此时的微末变化,讨厌深色的大皇子怎么会带墨色的发带。

“发什么呆呢?”周熠的折扇轻轻敲了林祈月的脑袋,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祈月远远瞥见周熠出来后,房间还有个人影走动,没看错那还是朝服,打量的间隙和那人的目光对上了。

如野兽般凶猛,纯粹恶意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林祈月不记得自己何时招惹过这种人物,心下忽生两分忌怕,紧紧勾住周熠的手臂,如芒在背。

周熠不知道美人怎么突然怕的像鹌鹑一样,还贴心的搂着人家的腰,轻声安抚。

小鱼小鱼快快游~

咱家粥粥也算钓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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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俞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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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孽
连载中爱吃肉的小黄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