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个事啊。”
穆七一乐,冲他抬抬下巴,又伸手轻点魏朝衣角,“知道我俩是谁吗?”
男子仔细瞧了几眼忙摇头,又悻悻望了魏朝一眼,轻轻点头。
看着这人一脸真诚,眼神中又带着退缩,穆七憋不住了,轻咳一声拿腔拿调,“反正呢,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男子眨眨眼,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很简单,只要帮我,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十个我也能帮你办到。”
嘴角虽然仍往上翘,穆七嗓音却愈发降低,瞬间令人毛骨悚然。
“但,你要是不听的话——”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紧接着,那把匕首举起,闪着锃亮的光。
男子立马双手合十,伏在地上抖着双肩,语无伦次起来,“我做,我做什么都行。”
穆七也没回应,只是拍拍屁股起身,勾住魏朝脖颈。
魏朝没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之类动作,只是眼底似乎有些疑色。
穆七这才拿鞋尖碰碰那人,语调漫不经心,“起来了,准备拜到什么时候?”
语毕,转身扭头。
男子立马起身,伸手在自己外衣上胡乱拍几下,便轻步跟上二人。
半刻钟后,天福居内。
厢房门窗关紧,他才拿起酒壶,默默斟了两杯。
穆七撇了半天嘴,才一饮而尽,一脸无语,“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魏朝倒是很积极,往前凑了些,捂住嘴故作惊讶,“是谁?”
“竟敢惹我们穆大人生气?”
连续啧了好几声,穆七脸上变幻无穷,最后没辙了,摆出一副要便秘的表情,“穆怀仁。”
魏朝很是贴心,马上又给他添满,不咸不淡哦了一声,陈述道:“你的好四哥。”
“你是来做注脚的吗?”
穆七抽抽额角,怒意更甚,一掌拍得木桌开裂,“亏我还在沈澜他们面前夸你,说你这人最懂知恩图报,拼命画大饼给你拉票刷好感度,你就这么敷衍我?”
“大人息怒。”
魏朝双手合十,脑袋低下又抬起,抬眼看上去又非常虔诚,像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穆七瘪瘪嘴,只是一味往嘴里灌酒,后面嫌不过瘾,还直接拿过壶对嘴吹。
酒精上头很快,眨眼间,这人小脸通红,撑着下巴冲他挑眉,“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魏朝顿感头疼,刚想开口又见他指向自己。
“你的那个——”
穆七努力睁开双眼,像是脑子转了很久,才憋出来,“情夫。”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知道此刻反驳无用,魏朝都快被气笑了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说法,轻叹口气补充,“沈梵。”
“还有呢?”
“燕家小子。”
穆七一脸得意,伸出指头轻晃,歪着脑袋压低嗓音,“他俩最近不太对付。”
这个发展,算是意料之中。
魏朝挑眉,又道:“然后呢?”
“然后?”
穆七侧头,沉默半响,面色神秘冲他招手,等凑近才一字一句,“不告诉你。”
……
魏朝深吸口气,捂住额头任命般闭上眼。
“干什么呢?”
不过须臾,那道嗓音又起,“还不满上?”
“都醉成什么样了还喝?”
“我没醉,再来。”
穆七疯狂晃头,面色不爽,“哥哥我可是帮了你,这点酒都舍不得?”
魏朝起身,走到门口开了条缝,拿了袋子折返。
“说得你跟没得到好处一样。”
他一边将解酒药抖进水里当成酒给人推过去,一边面不改色反问,“没记错的话,穆玄也快了吧,你难道不急吗?”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穆七原本勾着唇角,只是一瞬便皱眉,睁大眼瞪他,“你干什么!”
“怎么给我喝白水?”
魏朝摊手,装模做样低头一闻,一脸认真,“是酒,御赐的。”
“你放屁!”
穆七忍无可忍,指着那个杯子,怒上眉梢,“是水!加了解酒剂的水!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语毕,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穆七这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唇角。
“哦?”
魏朝似笑非笑,将那剩下的液体倒在地上,轻压眉毛降低语调,“看来没醉啊……”
穆七装模做样眯起眼睛,脑袋嘎巴一下撞桌上,装作沉睡。
翌日。
气温逐渐回升,两人站在高处,撑着栏杆向下望去。
“那不是裴邢吗?”
穆七有些意外,指着那道身影,“最近有关他的传闻那么多,他竟然还敢这样出门?”
“什么事这么要紧?”
“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魏朝鼻腔轻哼一声,自问自答,“不是找我,就是找我的茬。”
他见怪不怪,双手摊开,“这人已经打心底里把我当成自己的对手了,恐怕在想怎样才能弄死我还能维持自己名声吧。”
同行多年,魏朝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噗!”
穆七没忍住笑出声,拿手指隔空圈住那道人影,“你做他的对手绰绰有余,但他来做你的对手就明显不够格了。”
“他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魏朝不语。
“哎,不过——”
虎口卡住下巴,穆七眼珠一转,嗓音又起,“我看沈梵昨日那番表现,不像是要安分的样子,你就没有一点担心吗?”
魏朝一顿,侧头轻挑眉毛,“他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如此淡定的好友,穆七只是摇摇头,又猛地转身,“燕家和裴邢的事都是你的手笔?”
魏朝道:“大人指的什么?”
“少装蒜了。”
穆七白眼一翻,伸出指头跟他掰扯起来,“国公精神失常、举止怪异,捅破裴邢欺男霸女、贪污赈灾款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是你做的。”
“哦我忘了,还有……”
一字一句,都在细数他的罪行。
魏朝却微微蹙眉,“我不认同大人此言。”
“前人有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他垂眸轻笑,听上去却有些勉强,“难道随着时光流逝,那些留给受害者的疤痕就会消散?”
“难道仅凭只言片语,加害者就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不会的。”
魏朝喉间有些干涩,还是轻声重复,“永远不会。”
话毕,只剩阵阵微风。
“说的你多伟大似的。”
不过半分,男子抬眼,冲他挑眉,“费这么大劲找人证物证,只为看他的落马时刻。”
再次对视,那双眸子情绪交织,“你也不过就是普通人,有一颗自私又虚伪的心。”
说完,轻拍他肩头,头也不回离开。
就这样,又过了些时候。
宫内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魏朝则和其他人一起,抱臂守着,随时观察周围。
孟闳像是刚睡醒,一边走还一边整理着装,瞧见魏朝立马端正立着。
“今日陛下寿辰,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微微皱眉,冲一旁厢房抬头,“还不赶快做好再来?”
难得碰上一次上级发火,黄衣少年瞟了几眼,没忍住惊呼出声。
霎那间,几人齐刷刷望向他。
他连忙低头,装作无事发生。
不料那双鞋尖停在眼前,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搓搓手掌,“队长……”
魏朝轻哼一声算作回应,“刚才怎么了?”
“也没什么——”
“因为你当时看上去不太高兴,我还以为——”
那少年嘿嘿两声,又挠挠后脑勺,诚实道:“所以没想到会被留下来。”
话音未落,他干吞两下,指了指魏朝腰间。
一串丝线绑着珍珠,那团流苏色泽明亮,在阳光下映出光辉,非常抓人眼球。
显眼就对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魏朝蓦地勾唇,忽然摘下举起,凑到少年面前,“好看吗?”
少年一头雾水,“什么?”
魏朝又问,“你觉得,男人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爱不爱的问题。”
少年这下来了劲,轻啧一声面色惋惜,“能问出这种问题,队长你一定没谈过恋爱。”
“只要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怕只是路边采朵花都能高兴半天。”
见他没有反驳,少年伸手一指,“你看阿强,他媳妇绣的香囊那么皱巴都一直带着,还有他给人做的梳妆台,我都不想说……”
他摇头晃脑说的沉醉,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人一直在扯他衣角,还滔滔不绝。
魏朝舒缓些神色,内心却没停歇。
喜不喜欢,和爱不爱,是同一种东西?
怎么可能?
不对,他在想什么?
不过一瞬,这场辩论便在他脑中结束。
魏朝轻轻摇头,继续靠墙守着宫门。
直到那抹身影掠过,才夺走他的视线。
“这就是爱~”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就这样沦陷惹。
们朝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然后啪啪打脸。
还有件事忘了说,这个梵走()不走心,渣男语录张口就来,害的朝到处吃飞醋,后期甚至成为毒夫(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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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腰间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