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清净一会,就被一手抓住下颌,恶狠狠塞进块糕点。
魏朝并不反抗,只等他转身低头吐掉。
一瞬间,脚边多了些碎屑,穆七深吸口气,扭头揪住他后颈衣领,皮笑肉不笑,“狗崽子!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吗?”
魏朝不语,甚至嘴角噙笑。
穆七唇角弧度更高,一手拳头握紧,笑得非常假,“小心我一拳下去,把你这张漂亮的脸揍扁。”
“哇哦——”
魏朝双手捧脸,眼中没有忏悔全是回味,“真的吗?好期待呢~”
穆七额角抽搐。
……
又过了会,穆七环视四周一圈,率先走向角落,蹙眉思量。
魏朝立在另一边,瞥他一眼便安静等着下文。
忽地。
砰!
大门打开,男子一身玄衣,掌心握紧腰间剑把,满脸写着不爽。
“这不是裴大人吗?”
穆七仰着头,四肢随意搭上,轻挑眼尾沉默一瞬,缓缓道:“真是好久不见。”
因为遮挡,他没能瞧见魏朝,于是轻哼一声,也冲穆七抬抬下巴。
“关若呢?”
那人上前几步,毫不客气,“不会是被穆大人藏起来了吧?”
空气沉默几秒,被短促的笑打断。
“金屋藏娇啊?这我可不敢。”
手肘侧着垫上桌子,穆七啧啧两声,小幅度晃头,“万一被沈兄盯上怎么办?”
提到这茬子事,那人果然变了脸色,皱着眉头难掩嫌弃,却在下一秒与人对上视线。
“副统领。”
魏朝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队里有事?”
现任皇帝讲究效率,从不提拔滥竽充数之人。
御林军属天子近卫,俸禄福利皆为人艳羡,其下却只有五只分队,负责轮流守卫各大宫殿及颁施圣谕,如遇特赦或外勤完毕皆可自行活动。
半个时辰前,魏朝才从宫外回来,自然还没到归队时间。
男子张了张唇,半天才道:“作为一队之长,随时待命是你的职责。”
魏朝端正立着,丝毫未动。
“裴大人。”
穆七随手抽出只刀,在手中转了圈,面上似笑非笑。
男子微眯双眼,握住剑把的掌心又收了几分。
砰的一声,桌上水果被捅了个穿,他轻声笑着,头也不抬,“打扰别人休息,可不是好习惯。”
“况且——”
穆七略微扭头,慢悠悠道:“穆某没记错的话,他可不归你管。”
“左大人病休归家,由我全权负责。”
说到这里,那人似乎底气充足了些,挺直腰杆冲魏朝开口。
“过来。”
魏朝面色很淡,先冲穆七躬身行礼,又往男子那边走了两步,半开玩笑道:“这几个时辰可是加班,大人得替我向陛下美言几句啊。”
说着,他手肘向上,撑住男子肩膀。
肉眼可见的,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扭曲。
穆七装模做样长叹口气,紧跟着出了房门。
却见魏朝微微扭头,冲他挑眉做了个口型。
穆七不语,唇角动了几下便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昏暗隔间内,有人语气讶异,“一个小队长就能这么目中无人?”
“谁知道?”
一道熟悉嗓音响起,“不足一月晋升两次,可别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换来的。”
方才那人语调不解,“宫里制度森严,他能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空气凝固几秒。
布料摩擦作响,男子噗嗤一笑,“你下次接远一点的单子就能瞧见。”
“说不准啊,某人私底下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做得可欢了!”
“……”
霎那间,屋内低笑此起彼伏。
直到哐当一声,大门打开,大片阳光倾泻下来。
男子身段修长,发丝轻轻飘扬,单手解开腰间束缚便往里走。
两人满脸僵色,一时说不出话。
随意一瞥,便见角落还有名少年,正睁大眼睛,目不斜视,直到被叫到名字才挺直腰背。
“跟我去玄翎宫,贵妃娘娘刚被册封,恐有心怀不轨之人。”
魏朝迅速换掉便装,一会功夫将服饰穿戴整齐,又转身上前几步。
那少年呆愣几秒,小鸡啄米般点头。
两人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发出咚的一声才停下,面色有些慌张。
“裴邢。”
他微眯双眼,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将人打量一番,蓦地勾唇,“刚刚那番言论,你敢让陛下听见吗?”
男子像被踩中尾巴,瞬间涨红脸,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关若!”
“谁允许你直呼前辈名讳的?”
“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谁能想到这人口不择言到了如此地步,爬龙床如此猜测也敢随口就来。
魏朝扭动一番脖颈,发出短促一笑,“可都没有您犯的错大。”
“你!”
裴邢瞪大眼,颤抖着手指指他,又半天开不了口。
而他旁边那人,双腿不自觉打颤,连直视都做不到。
裴邢咬牙。
魏朝倒是毫不内耗,转身向下一瞥,指了指自己脖颈处。
少年耳根通红,连忙点头伸手整理。
“关队长。”
正出了门,少年快步跟上,跟他保持一臂距离,好会才道:“为,为什么是我啊?”
魏朝:“嗯?”
那人迟疑片刻,“我前两日才进这里,连宫里都不熟悉,你为什么敢让我和你一起——”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魏朝头也不回,“不自信?”
少年上前两步,和他并排走着,“我武艺不强记性也不好,去了也只会拖你后腿。”
余光中,他能瞧到那人喉间滑动,艰难吞咽着。
魏朝一哂,“要听实话?”
少年斩钉截铁,“嗯!”
魏朝轻叹口气,停下脚步冲他摊手,一脸无奈,“裴邢看不惯我,不愿意让我实行权力,我总不能一个人执行任务吧?”
少年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指向自己,语气有些激动,“所以我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魏朝转回身,笑而不语。
眼见他大步走着,少年三步作两,还不忘出声,“等等我!”
两人脚步很快,到玄翎宫时,宫女奴才正在打扫庭院。
“以前再风光又能怎样?现在还不是化成尘埃消失人间?”
有人小声感叹,“谁能想到名冠六宫的女子就这么撒手人寰,留下尚未婚配的子女呢?”
余光瞧见两人靠近,有一姑娘捂住她嘴。
“唔唔……?”
环顾四周一圈,那姑娘轻啧,“怎么?你想惹祸上身?”
方才女子瞪圆眼,终于消停下来。
“这树也到了年龄,怎么还不开花?”
又一女子惊呼一声,抓住细枝满脸讶异。
不过一瞬,一名妇女上前,冲人点头示意,“移走,改种这个。”
魏朝随意一瞥,只见那人身后站着几名奴才,正抱着颗山茶花树,瞧上去甚是茂密。
而先前的梅树却只能在风中飘零,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魏朝倒也不急,等几人散下来才上前一步,勾唇笑道:“嬷嬷。”
妇人扭头,略有不解,又在瞥到他腰侧后点头。
“娘娘正在殿内歇息。”
她鬓边有些发白,发丝用一只檀木簪子盘好,也略微俯身,“辛苦你了。”
魏朝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这些天两头跑,还得抽空应付难缠同僚,好不容易有时间又得和穆七交换情报,令他本就一般的睡眠雪上加霜。
魏朝双手抱臂,斜靠着闭目养神。
不过一瞬又被碰了手肘,他轻掀眼皮,满脸写着有屁快放。
“快看!”
少年丝毫没察觉到,还满目欣喜,“我在架子上找到了什么?”
魏朝懒得搭理,侧头瞥他一眼。
“话本子!”
少年满面春光,脖颈也不自觉带上绯红,“不是诗书也不是兵法,是不是很稀奇?”
纸张略微泛黄,画工算不得精细,好在字写得端正,能让人一眼看懂。
只不过,再翻一页,就变成了□□的碰撞交缠。
咔擦!
书页猛地合上,少年满脸通红,拿在手里扔也不是揣也不是,面色尴尬极了。
魏朝见怪不怪,拿过来卷成卷,面无表情塞他衣领。
少年一下僵住,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想抓住衣角又落了个空。
在他手足无措之时,魏朝微眯双眼,耳尖一动装作顺手抽出利剑。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出现视野。
那人速度很快,似乎在院中飘忽了一阵。
丫鬟婆子尖叫不绝,有人厉声喊道:“抓刺客!”
场面陷入混乱,有姑娘四处奔走,被魏朝喝了一声僵住身子,一动也不动。
“越这样越给别人可乘之机。”
掌心抵住那人肩膀,他轻轻一推,眼神又狠厉几分,“好生待着。”
女子连连后退,被一众人扶住。
再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便分了方向。
不过一瞬,两道身影置于屋顶,你追我赶衣角飞扬,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细微风声传来,魏朝腾空跃起,趁人不备踢掉那只软剑收回剑鞘。
咚的一声,树干发出闷响。
他往后一睨,只见山茶花树表皮裂开,有什么东西已经没了进去。
魏朝勾唇。
面纱之下,那人气息稍加紊乱,却仍目光如炬。
许是因为见到了他的实力,现下往后退了两步便顿住。
魏朝轻叹口气,放下那把刻着金文的剑,又冲他挑眉。
那人眼神一动,正欲捡起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脚尖向后差点跌下。
男子瞬间睁大眼,又重新站好,再次出拳。
又过些时候,那人脚步偏移,魏朝收了力道,看上去有来有回。
如此几番,那人只得后退,踩住瓦片往下一跳。
不料少年几步出现,一甩长鞭将他腰身勾住。
“嘻嘻!”
那少年吐舌,冲他做了个鬼脸,“抓住了!”
下一秒,刷啦一声。
薄透剑身抵住那人颈侧,闪着寒光,魏朝嗓音很冷,“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