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比场馆内的消息有所延迟，但也已经知晓，广场上并不比场馆内好多少，甚至因为人或许要更多、更不受控，所以更疯狂。
阿木把车开到侧门，三人上车。
车子驶出这一片区域。
车内很安静，前后排被隔开，只有楚京与和宋怀月彼此可见。
宋怀月闭目养神，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楚京与纠结酝酿后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宋怀月淡然开口，和平时没有丝毫不同：“回公司，三哥到了，我得去迎接他。”
“我……”
“你需要回楚家吗？”
“我不想回。”
“那就留下来一起见见吧，楚家那边本来也没想让你多么卖力。”
“行。”
公司今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任老板当家就不会有人去想要不要迎合上一任老板的喜好。
这一点宋怀月和宋叶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宋怀月抵达公司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讨论郜霜霜的事情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堵墙本来就有裂缝。
林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粉丝见面会已经宣布散场，但拥堵了一群粉丝久久不散，其中有那么几个人一面高声呼喊，一面又不时低头回林舟消息。
至于网络上，当然也会有第一时间的第一手视频传出来。
楚京与参与全程。
——
宋叶安坐在宋怀月的办公室正看着手机喝茶，办公室的门打开时他抬头看向门口，见到人上下打量好像是松了口气，缓了神情：“看起来还不错。”
宋怀月让楚京与坐在单人沙发上，她则坐在两人中间：“实际上也不错。”给楚京与倒了杯茶，“介绍一下，宋叶安，楚京与。”
楚京与先和宋叶安打招呼：“您好，我是楚京与。”
宋叶安原本很松散地靠坐着，闻言身体前倾，做友好状：“你好，宋叶安，月月三哥，我听爸妈说起过你，幸会。”
楚京与微笑着：“我的荣幸。”
宋怀月可没时间听他俩在这儿互相恭维：“打住，你俩想说客套话回头自己聊，我可没时间听。”
宋叶安笑了，看着宋怀月：“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经常在二哥面前出现的那个明星出事了，想着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是，精彩吗？”
“精彩，一出好戏。”
宋怀月有意无意地瞥了楚京与一眼，说：“但这场戏还没有大结局，既然你回来了，恭喜你有机会看到现场直播。”
“我的荣幸。”
宋怀月把林舟叫进来：“绮梦那边什么情况了？”
“方凌说公司出了方案，在暗中给剧方制造压力，也是制造机会，现在这部剧的男一号和女一号都出了事，要么这部剧夭折，要么就要重新选角，看剧方的决定了。”
“所以现在男一号和女一号我们都有人选？”楚京与问。
林舟回答说：“是的。”
宋叶安：“那个男的你打算就这样过去了？”
“谁？曲佑？当然不是，他这件事牵扯到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楚明阔，楚明阔算是彻底没戏了，但他还有戏，我不想让他再有戏。”宋怀月起身走到窗边晒太阳，她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程家现在还没动静，这不好，怎么说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商家那么个要脸的连襟，被一个明星打了，还是在酒吧打的，没点说法我都看不过去。蒋天姚来这里的照片要以程家那位公子哥的名义发出来，你先发，编出来一个我要帮蒋天姚保曲佑的故事，不要管双十要不要保这个人，也不要管曲佑算什么东西，就这么发，但切记，不要把宋家放到明面上，宋家不想掺和这些事，自始至终都不会说一句话。”
“您的意思是，程家没发那样的照片，双十也没想保曲佑，可这样以后不是他们做的也是他们做的了，宋氏公司总不会给自己挖坑。”
“对，而且造谣没有成本，也毫不费力，人们只关心谣言，不关心真相，真相无趣。”
她面前有一大片阴影，背后有一个世界的阳光。
楚京与一直转身看着她，他已经不去听那些安排了，在他印象里，眼前这个人一直在追阳光。
“我是不是可以做什么？”楚京与问。
宋怀月垂眸看他，好像很意外他会这么问。
楚京与说：“你这么做之后程家或许会找商家想办法。”
“不是或许，是一定。”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做好你的事就可以了，我希望你可以在短时间内拿下楚家。”宋怀月走到楚京与身后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和宋叶安说，“三哥，我知道你回来事为了接替我，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宋叶安点点头：“你放心，我没那么想接手公司，就算回柘桉我也有我的事做，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来，但也只要你需要，我也可以不来。”
“谢谢。不只是对我，京与要是遇到什么事也请三哥帮帮忙，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事。”
“好说，你的人。”
在粉丝线上线下闹了大半天以后，X·Y公司终于发出声明，这样的公关速度很慢，又很常见，只是很显然这份声明毫无作用，不只是郜霜霜的粉丝，还有朱奕的粉丝。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朱奕这个名字消失了三年，她没有章闻野那般耀眼，所以再提起时还需要有人来帮着回忆。
于是网上许多人开始翻找从前的视频，当朱奕说起章闻野眉眼带笑、一脸崇拜，当朱奕入围最佳新人奖后拉着郜霜霜走红毯接受采访，当朱奕带着郜霜霜来到章闻野面前，当三个人一起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个世界就好像一部单元系列电视剧，她们上演的这一单元皆是隐言。
“还不够，林舟，那张海报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卖给了李恒。”
“好，挺好，李恒够贪。”
林舟抬起下巴，目光坚定，她笑着：“所以他应该会发挥出这张海报最大价值。”
宋怀月：“魏冬会找我。”
宋叶安了然：“我先去找他。”
“不要受伤。”
“我练过武术和散打，打他单方面胜利。”
“也不用打他太狠，别让他找我。”
“放心。”
楚京与坐在几人中间，他好似参与其中，又好似被排外了。
但他这次沉默。
一个前后准备三四年的剧本一经启动，投资到位，人员到位，演员到位，现在男一号和女一号不到位，旷古奇谭。
而曲佑手底下只有一部大制作的剧，郜霜霜手底下有不止一部大制作的剧，且还有一部待冲奖的电影。
有了参照一切都好说，当电影方先发了更换演员声明后电视剧方也没等待太久。
毕竟X·Y似乎也没太给力。
方凌的电话是第二天打过来的。
降温，一夜之后树尖挂白，快下雪了。
方凌说剧方联系她，让绮梦去试镜。
宋怀月所在沙发里，今天的她不大快乐。
“有竞争者吗？”
“目前知道的有，但说实话没有什么竞争力，而且，换掉郜霜霜后投资方也有变动，所以现在剧方需要一个……”
“带资金组的人。”
“……对。”
“那就好办了，开门见山说，林栖文化能拉来投资，但不用宣传到绮梦身上，就当是剧方自己拉来的，绮梦进组饰演女一号，不需要有特别待遇。”
“好的。那徐嘉泽也是这个时候用吗？”
“对，徐嘉泽比曲佑名气大，粉丝多，曲佑是蒋天姚找人推上去的，徐嘉泽一样可以，绮梦如果顺利，那徐嘉泽就不用了，绮梦如果不顺利，再让徐嘉泽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
“方凌。”
“欸。”
“绮梦要是顺利进组的话，曲佑这边或许会有那么一丝转机，等绮梦确定要进组并签合同了你要和剧方说明男一号人选绝对不能是曲佑，双十影响力不低，你要强硬，如果剧方犹豫不决，你发声明。”
“林栖文化和宋氏对打？”
“聪明。”
宋怀月今天并不想去公司，也不是她倦怠了，就是不想去。
宋叶安去到魏冬家里闹，有理有据，拳头劈里啪啦落下，魏综知道后找到宋谦那里。
宋怀月知道后躺在躺椅里闭着眼笑着哭了。
一上午，她一条烦人的消息也没有收到。
公司有林舟，家里有宋叶安，娱乐圈有方凌、沈柒和卷卷，就连最没经验也最难的楚京与都没有烦她，这样的日子她太喜欢了，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虚幻的像泡沫。
林栖文化的人是她亲自挑选的，经纪人或许没什么名气，但绝对有实力。
宋绮梦的剧只播了一部小成本网剧，还是宋怀月出现之前拍的，《一览众山小》给了她热度，也给了些粉丝，可相比较而言还是少。所以营销和包装要跟得上，这些宋怀月都不担心。
看着郜霜霜的热度居高不下，看着曲佑有平分秋色的架势，看着《藏生》未拍又火，宋怀月有种瘆人的麻木。
手机响了——阿野，你果然回来了吧。
——你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