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启(三)

吉长在算是发现了,自从那天过后,林旌就是在明里暗里躲着她,包括上课时不说话,下课时以上厕所为借口,实际上去操场乱转,中午哪怕一个人去吃饭也不和她一起去食堂。

本来她以为林旌是因为家里的事,所以平等地不理所有人,那天林旌就把林贤的事告诉她了。但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林旌不理的只有她一个。

吉长在看着林旌再次出去的身影,挑了挑眉,怎么,搞歧视特权?

吉长在倒要看看林旌这接近20多分钟的课间是怎么度过的,跟着出去后,就见林旌往3班拐,吉长在一把拉住林旌的后衣领,把林旌拽地踉跄了一下。

林旌刚要转过来开骂,看见眼前人后立马转了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吉长在好笑地看着林机器人,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你去干嘛?找徐青?”

林旌其实就是应杜英的话,来叫3班数学课代表而已,但既然吉长在这么说了,林旌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对啊,不然呢?”

林旌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吉长在惊奇,看着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吉长在看了看周围,确认不会有人听到后,附在林旌耳边低声说:“你不知道他俩在谈啊?”

“就这事儿啊。”林旌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自在,“知道啊,所以呢?这和我来找徐青有什么冲突的?”

吉长在哦了一声,给林旌让开了道,“那你找吧。”

本来林旌的用意并不是这,但现在被吉长在逼得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门,朝第一排的同学开口,“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班的徐青和刘万,谢谢。”林旌还是记得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那个同学显然认识林旌,神情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转身喊那两个人的名字,“徐青,刘万,林神找!”

林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看着这么可爱的一女孩子,嗓门倒是不同凡响。

徐青在听到声音后看向了门口,林旌冲他挥了挥手。徐青看见是林旌后,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一个男生跟在后面,应该就是刘万。

林旌先是把杜英的意思转达给了刘万,后开始当着吉长在的面和徐青没话找话地寒暄。在不知道第几次对徐青说的话做出回应:点头后,林旌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儿疼,以及,脸都快笑僵了。

本来林旌想着吉长在肯定有自己的事做,撑死也就等一会儿就走了,结果这家伙有一种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林旌气的想锤人。

不知道林旌在心里暗骂吉长在多少次畜生后,善解人意的徐青先把林旌不好意思开口的话说了出来,“林神,你先和我姐聊吧,我还有作业要补,拜。”

林旌解脱般赶忙点头,”好的,你快去吧。”天知道在走廊里聊天的社死感,3班本来过去一点儿就是镂空走廊,这儿通常是学生活动的中心,又加上这节是大课间,平均每分钟都会过去几个人,这几个人里肯定有认识林旌的。而且这儿还有个校花级别的吉长在,看过来的视线更是直接加倍。

然后林旌就顶着一阵阵探究的目光的八卦的深情,硬是和徐青掰扯了半天。感受到其他人的八卦意味时,林旌当场就想吼出声:瞎看啥,人有对象!小心李成泽气急了来抠她眼睛!

哦,应该不会,摸着良心说,李成泽应该还是和徐青闹着玩儿的,不会那么小心眼。

林旌不是没劝过徐青,但他好像没听进去,所以林旌也就期望徐青不要陷得太深。

至于林旌为什么不去劝李成泽,呵呵,林旌估计会被李成泽讽刺死。诸如管好自己,别闲的没事找事干,有这功夫给自己找题做,参加个比赛之类的话林旌已经不想听第n 1次了。

林旌承认自己以前就是闲得蛋疼才管他的事。

林旌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里,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吉长在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旌,轻轻弹了弹她的耳朵,看着林旌像兔子一样跳起来的反应轻笑,“想谁呢?”

林旌这下是真的想咬人,她捏着耳朵,咬牙切齿地瞪着吉长在,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恶趣味呢。

“你管我,跟你什么关系?!”

吉长在佯装思考了一秒,勾起唇,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是林旌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笑,“你说呢?我是你什么人啊,林神?”

吉长在故意把疑问的语气加在了林旌的名字上,搞得前面本该是问句的像陈述句,一个名字……

像tq。

林旌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脸色爆红,她在想什么啊!!

林旌捂着脸往班走,也不管已经在后面笑的直不起腰的吉长在。

笑笑笑,笑屁!

再笑她校花的形象就别要了!

其实这就是林旌想多了,毕竟校花就是笑的再失态,也不会有人觉得丑。

同理,这就和人不会觉得生气的小猫难看是一样的。

两人就这么隔着五六个人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回了班,李成泽一转头就看见了气成包子的林旌和笑的花儿似的吉长在,心中了然。

不简单不简单。

回到座位后林旌又回归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两眼一闭就趴在了桌子上,但又想起了什么,一咕噜爬起来在抽屉里翻书,泄愤似的,翻得哗哗响。

吉长在啧啧称奇,林旌的书估计这十几年都没这么狠心翻过吧。

看来情绪是真的会使人变成魔鬼。

情绪归情绪,林旌学习的劲头还是很足的,立马就进去了忘我的状态。

吉长在偷瞄了两眼,确认林旌没看以后,取出了一张类似是纸的东西,但肉眼可见的,比纸要厚。林旌的书在窗台上放了一些,可能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林旌刚又把抽屉里的一些搬出来放在了她俩桌子的分界线上。吉长在悄悄把“纸”夹在了林旌无论回家还是回宿舍都会带的那本资料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在吉长在刚低下头后,她没注意到,林旌抬起了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吉长在动过的那本资料,不知道在想什么。

6:27。

林旌没回家,在宿舍。

她看着桌子上那张自己送出去的,亲自做的贺卡,也就是吉长在下午时又塞回来的那张。

东西是动过的,林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贺卡是她跟着安澄学的,安澄说这种贺卡是她自创的,目前除了两个人外,她给谁也没教过。

贺卡的款式简约但并不简单,上面暗藏很多玄机。比如外面是安澄设计的,玫瑰花的镂空设计,要手剪,里面打开后一共两层,第一层是立体的,类似于玫瑰花,其中一片花瓣往外突出了一点,上面可以写字,但在把贺卡合上后,这一点突出就会成为打开贺卡的那一角。第二层就比较简单了,边上是玫瑰花的两片叶子做点缀,里面就是要写的内容了。

林旌一度觉得想出这个设计的安澄一定是个天才,再给她个脑子也想不出来。

林旌天生手不太灵活,所以学了好久,但一直没派上过用场,给吉长在是第一次送。

在做好贺卡后,她临竞赛前交给了安澄,嘱咐她不要忘了。她以为吉长在没看见,所以也就没问过她。但按照今天来看,吉长在明显看到了。

林旌拆开贺卡,几乎和她送出去前一模一样。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装上,余光一闪看见了一行字。

一下子就注意到时因为林旌没在那个地方写过字,而且那字很明显不是她的。

林旌突然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因为那字只会是吉长在写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写了一句诗,是白居易的《潜别离》中的一句。

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

现在想想还有点儿羞耻,自己写什么不好,非要卖弄文采,人语文比你好啊。

吉长在的字在反面,她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地洒脱,光是看上去,都赏心悦目。难怪语文老师总给她提吉长在。

但看到吉长在写的字后,林旌突然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

林旌又看了一遍,确认是那句诗后,觉得自己的语文可能完了。

她竟然摸不清楚吉长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算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林旌也不会去问的,类似于“情书”一类的事,还是有点儿太羞耻了。

老规矩,林旌搬出自己已经拖更了一周的文,打算先更一章。其实林旌心里已经不太想写这本了,因为林旌依稀记得,自己这本给吉长在找了个“官配”,人设甚至还是从她那个白月光身上猜的。

这么一想林旌还是有点儿生气的,既气自己,又气吉长在。但文已经开了,看的人也很多,所以现在想断更是不可能了。

哎……

林旌灵光一现,要不就当报复某人了。

这么一想,林旌突然有了码字的动力,就冲吉长在这两天干的事,林旌觉得自己思路都通畅了许多,简直可以说是下笔如有神。

就这么哐哐码了数千字,思路不带一点儿卡的。林旌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拖动鼠标看了看自己将近一个小时的成果……

慢着……

一个小时?!

林旌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一看时间,坏了,已经迟到快10分钟了。

越是这种时候,林旌越是不急。反正已经迟了,左右都得挨骂,迟一分钟早一分钟有啥区别,正好今晚是政治晚自习,去了也是背书,她记得自己好像只剩一课时没背了,迟一会儿就迟一会儿吧。

时间是7点过一点儿,天正处于黑与未黑的暧昧时间点。今天的云彩很漂亮,林旌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的那一片天空和油画的感觉很像,另一边又是另一种风格,好像世界末日来临前的那种压抑感。

林旌看的很不舒服,刚把视线移下来,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正快速朝她过来。

出来的急,林旌忘戴眼镜了,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但随着人影的靠近,林旌就不需要再想了,那身影很明显是吉长在。

由于是跑过来的,吉长在有些喘,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吉长在开口:“你怎么还在这儿?去哪儿了?”

林旌倒是不急不忙,徐徐开口:“急什么,我就在宿舍,看错时间了而已,慌什么?”语调里还有一丝对吉长在大惊小怪的鄙视。

吉长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旌,“今晚抽背,快到你了。”

cao!

林旌爆出一句粗口,拉着吉长在就赶紧往教学楼跑。

可怕的不是抽背,是抽背的政治老师啊!

物化政强化班本来学习强度就大,高二(4)班的大部分学生又不太把政治当回事(当然,以林旌为代表),所以政治老师每次抽背都会是一个大工程,别说背不下会挨打这种基操了,这魔鬼会给你找卷子,直到你能把知识点倒背如流为止。

本来林旌班平时卷子就比其他班做的多,数理化更是平均一天两张,如果再加上个题量大到离谱的政治,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而且政治老师已经从上学期开始就盯上林旌了,这源于林旌那段时间学理综学的发狠了,忘情了,然后把政治抛到九霄云外了。结果就是林旌数理化满分,政治考了81。当然这个成绩还是勉强抱住了第一,但政治老师肯定不满意啊,你想,一个年纪第一乃至全县第一就给自己的政治考的最低,这谁心里能平衡。

林旌心里是没拿这当回事的,但架不住政治老师记仇,而且还爱翻旧账。每次只要林旌稍微有点儿成绩,政治老师都会把这茬拉出来晃悠一圈,听的林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然后等林旌到教室门口打了报告后,林旌一看政治老师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见他标志性地推了推金属框眼镜,皱了皱眉,就开始复述林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的说辞。

“林旌啊,你怎么又是这样?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次政治才考了81,81啊,你知道这在全县,全市会被多少人拉下去吗?这要是在好考,又是几万人……”

一分一操场,两分一万人,相信这是每个老师都说过的话。这个道理林旌明白,所以那次之后她不是补上来了吗,虽然是在杜英的”监督”下完成的,但不耽误她继续考高分啊,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抓着那么一次不放呢?

林旌听的犯困,刚准备打哈欠就感觉到吉长在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林旌刚准备问她干什么,就感受到了一道直勾勾的目光,不用想,肯定是政治老师的。

果然,林旌一转头就和政治老师来了个“深情”对视。其实抛开政治老师幽怨到想杀了林旌的目光外,配上林旌满脸的赔笑,场面倒也算得上师生和谐。

”行了,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嫌我们啰嗦,我也不多说,老规矩,我问你答,回答不上卷子……一套,可以吧?”

语气和蔼地要命,在林旌听到这个量词后当场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多少?

一……一套?!

咋不杀了她?

这老头儿太狠了,公报私仇!

但也没有办法,林旌只能祈祷问的都是自己会的。

忐忐忑忑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林旌看了看政治老师的眼神,一看那眼里满是遗憾林旌就知道,这次稳……

“很可惜,林旌同学,最后一个问题,你少回答了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差了哪一点你自己翻课本,好了,现在来领你的资料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旌没料到老头儿玩儿这招,当场脸就青了一块儿,但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认命般把资料接了过来。

看见林旌吃瘪,政治老师心里的气都通了,当场心情愉悦地颁布昭令:“好了,今晚的提问就到这儿,下节课继续,来,同学们拿出练习册……”

林旌:……

有的时候,林旌真想一炮弹把这儿全炸了。

都别过了!

只要林旌成绩看得过去,不扰乱课堂纪律,政治老师是懒得管她的。林旌嗤笑,她还不屑于扰乱他的课堂纪律呢!

然后林旌剩下的自习时间都是和政治卷子度过的,到最后林旌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文化创新啊,什么联系观,发展观,矛盾观啊的,绕的林旌脑壳疼。

这是人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科学研究表明,再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以课本知识的形式出现,你都会对它产生生理性厌恶。林旌觉得科学理论果然诚不欺我。你可以让林旌自行对这些只是出于好奇地研究一下午,但你不能让她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对这些乱麻似的知识点进行疏离。

反正结果就是最后直到放学,林旌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说选1、3,另一个则据理力争地说选2、4。

但其实林旌想选1、4。

关键是三个选项里压根就没有这个组合!

最后林旌决定放任两小人在大脑里打架,自己安心回宿舍睡觉。就在她准备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回宿舍时,她那早就该回家的同桌凑了过来。

林旌一把把她推了过去,自己搬开桌子之间的一条缝,“别过来,我回宿舍,你一个人回去吧。”

吉长在理所当然地靠过来,“好巧,我也回宿舍啊,凑个伴儿呗。”

林旌:?

这家伙什么时候住宿了?

吉长在内心be like:当然是为了陪你啊林神(摇尾乞怜)

林旌(一把嫌恶地推开):少恶心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新启(三)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予你于己
连载中洄庭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