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知妤罕见地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
“江肆，你小时候，有没有在医院安慰过一个小女孩，还送过她一颗糖。”
江肆正扶着方向盘，听到话后表情，心中不解。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回答的声音稍微加重了几分：“应该没有吧，就算给了，我现在也该忘记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知妤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摇头：“没事，我随便问问，我很喜欢小朋友，所以突然好奇你小时候是不是像现在的性格一样。”
江肆听后，唇角一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很快又恢复原样。
“你笑什么？我的问题很好笑？”知妤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江肆依旧目视着前方，唇角的笑意渐盛，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知知，你第一次关心我，所以我会有点开心。”
随后他又认真回答了知妤的问题：“我小时候的性格，很调皮，喜欢到处称霸王，我爸年轻的时候很厉害，所以我也干什么都要当第一，导致我高中之前喜欢在学校当老大。”
“上幼儿园开始我就喜欢一个一个收小弟，带着他们去玩。”
“后来到了高中，性格还是没变，然后被我爸揍了一顿，他说那所学校都是好学生，如果我耽误人家考大学，就把我赶出家门。”
江肆在谈论自己父亲的时候，语气中饱含敬意。
知妤起先也是正襟危坐着听的，却在听到他挨揍的桥段时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为了不被他发现，想要忍住笑意，只是眼睛依旧乐成了月牙。
江肆扫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她弯起来的眼睛，笑意直达眼底：“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知妤努力压下了差点勾起来的嘴角。
真是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江肆小时候是个小霸王。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认为江肆像高中一样，是那种洒脱又温柔的性格，也从没好奇过他小时候的事情，今天知道后，她才知道原来江肆也是一个性格反差的人。
为了憋住笑，知妤只好转移话题询问道：“那你收小弟是用什么方法，他们总不能就无缘无故就跟着你吧”
此时前方恰好遇到了红灯，江肆停下了车，扭头看向知妤：“我会自学他们擅长的东西，然后再从他们擅长的领域打败他们，最后开了一个‘行侠仗义’的口号，带着他们做好事去。”
“男孩子小时候都有一颗闯汤江湖的正义心。所以听我说完就立刻决定认我做大哥了。”
知妤听后竟然有些同情那些小朋友，这么小就体验到被碾压的感觉了。
“那你说‘行侠仗义’是……骗他们的？”
红灯结束，江肆将头转了过去，失笑道：“那你可误会我了，我是真的带他们做好事去了。”
“那时候班里总有体型壮一点的小朋友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我就带着我当时收的‘小弟’们去威胁他们不许欺负别人，起初他们想拿吃的诱惑我，后来发现不管用，也可能是被揍服了，就也跟着我了。”
“我也不白带他们，我的零花钱几乎每次都拿出一部分给他们买东西吃。”
知妤听后，抬眸轻勾唇角，果然，他从小就不会是一个不好的人，也怪不得，小时候会送自己糖吃。
这算是二人重逢后最和谐的一次聊天，没有自卑，没有疏离，只有互相了解，甚至知妤今天笑的比前段时间加起来都要多。
江肆亦是。
天上星星闪耀，前方难得地不再有红灯，像是暗示着二人的关系也会一路坦途。
知妤看着两边的景色，心中想着，一个月后，或许他们就不会再有接触了，那认真享受最后一个月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知妤家的楼下，江肆停好车后，对旁边的知妤道：“明天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订餐厅。”
知妤想到之前和陈清辞约好了要回去看沈老，便满含歉意地拒绝道：“我明天要回学校见我的老师，恐怕不能陪你去。”
江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很爽快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随后便走下了车，来到了另一边为知妤开门。
“路上小心。”知妤嘱咐他。
“野子让我去和他们喝酒，在包厢，没女生，除我以外只有他和周行易，回家后会给你发消息。”江肆道。
这是在报备？知妤想。
很快，她到了楼上，来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身影直至他离去。
而江肆在看到楼上的灯光亮起后，看到了知妤观察自己的身影，他笑着对着上面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随即坐进了驾驶室，很快就来到了“周八”。
正在唱歌的周行易在看见他进门的一瞬间激动地跳了起来，拿着话筒喊道：“江大总裁，您可算有空闲时间见我们这些小弟了，真是比诸葛亮还难请。”
江肆没理他，进来后第一件事是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知妤，顺带发了几个字。
【JLY：已到，报备。】
知妤刚洗完澡，便看到了这条消息，先是一怔，思索片刻后回道。
【知知：帮你提前叫了代驾。】
看到知妤发来后的消息，江肆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眼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见此情形，周行易立刻跳了下来，震惊道：
“不是吧江肆，我阴阳你呢，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不会是笑里藏刀，想要刀了我吧！”
江肆听后收起了手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不闲，还有今天少喝点，明天有事。”
这次不止周行易，就连顾之野也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他的跟前，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们百思不解的问题：“你还没说过，你和知妤什么时候联系上的，你不是找了她好多年都没找到吗？”
江肆拨开二人来到了里面的沙发边坐了下来，双腿随意舒展着，将桌上点好的酒缓缓倒入酒杯，泰然自若道：“‘周八’开业那天，在酒吧外面碰到的。”
周行易这时也来到江肆面前，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桌子上，诧异道：“她竟然一直待在宁城？！”
江肆握住酒杯，轻轻晃荡着杯中酒水，举足之间尽显从容，但二人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内疚的意味：“嗯，我之前找错了方向，她一直都在宁城，如果我早点回来，就能早点找到他了。”
至少，可以和她艰难的时候给她解决的能力。
“这不怪你，肆哥，你也从没有歇过，一直各个城市奔波，我们都知道你在找她。”或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郁闷，二人也没再开玩笑，而是也倒了一杯酒喝着。
一杯酒下肚后，他们又问道：“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江肆倒着第二杯酒，答道：“没有哪一步，我们没有在一起，你们嘴最好严实点。”
“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如果她最后不和我在一起还因为我被传绯闻的话，我就太混蛋了。”
周行易连忙举起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江哥，你小时候说的那些，我一直记着，这么多年一直没犯过，你还不相信我吗？”
顾之野见他这副样子，顿时就开始拆台：“得了吧老周，你上次还跟我说你要和林舒雅分手呢？”
周行易解释：“那不一样，她拿到了国外的offer，但像傻子一样，竟然为了我想放弃，我不提分手，要耽误她一辈子的！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么！！！”
随后转头又对江肆诚恳道：“我最看不起那些三观不正爱欺负人的，我可是跟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变坏？！”
江肆轻抿一口酒后，垂眸看向二人的身下：“那你们，坐桌子上是？”
“这不是方便安慰你吗，看你的样子，有点郁闷来着。”周行易急忙起身道，顾之野也随着点头。
周行易坐到他的旁边，有些语重心长：“江肆，如果，我是说如果哈，知妤最后还是不同意跟你复合，你该怎么办。”
顾之野也跟着询问道：“对啊对啊，你们要是没办法复合，那你找她这么久不是白找了，也白追了这么久。”
江肆沉默着，思索良久后回答道：“我追她，并不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对她好的身份，追求者的身份比男朋友更合适，不会束缚住她。”
“如果她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那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我离开也没什么。”
何况，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肯定自己，而不是把喜欢分给别人。
周、顾二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江肆见他们这副样子也不再多说，只自顾自地喝了些酒。
可能是喝了酒后脑细胞会极其活跃的缘故，江肆竟再次想到知妤今天问自己关于小女孩的问题，他总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对了江肆，你之前说的那款游戏，制作的怎么样了，不是说这次从头到尾都是你亲自监制的吗。”顾之野家中也是开公司的，知道开公司的不易，关心道。
江肆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将酒杯放下：“游戏制作的差不多了，已经到了内测阶段，前段时间也通过画展打开了知名度。”
周行也此时也凑了过来，适时插嘴道：“阿姨不是放狠话让你混出名堂再回家吗，这个游戏出来你是不是就能回去看看她了。”
江肆听后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我不打算回去了。”
二人默契对视了一眼，知道他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顾之野见状连忙岔开了话题：“江哥，你尝尝这个酒，这是我最新调制的，名字叫‘循环爱恋’，帮我看看还差点什么”
他转身拿起桌上一杯粉蓝相间的酒水递给了江肆。
江肆接过酒杯，杯沿轻抵唇角，浅尝了一口。酒水入口微甜，片刻后却又有些辛辣，咽下后，舌尖只留着甜。
与名中的“循环”还真是吻合。
“挺好的。”江肆放下酒杯，拿纸巾擦了擦嘴后又道，“我该走了，你们慢慢玩。”
周行易听后顷刻起身，二人将江肆送到门前后才注意到有一个代驾正在那里等待。
“这是？”周行易好奇道。
“知妤帮我请的代驾。”江肆答道，提到知妤，他眼中流露出柔意。
这是离复合不远了？周行易暗自想着，甚至连二人结婚该随多少礼都想好了。
回去的路上，江肆坐在后座，骨节分明的手中掐着一根烟，无意识地捏着它把玩着，目光淡淡地落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驾驶座的代驾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个发愣的人，以为他是没有打火机，好心道：“老板，我包里有打火机，您可以拿来用。”
江肆听后转过头来，淡笑着回应：“谢谢，不用了，我戒烟了。”
随后他的手机骤然亮起，是一条好友验证的消息。
江肆解锁手机，神色漠然地瞟了一眼。
【听说你的公司最近开的不错，什么时候回来，你爸挺关心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江肆嘴唇紧抿着，视线中多了几分冰冷，良久，他才有了动作
他敲击屏幕，最后回道：
【我爸死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你告诉他，克隆人活不长久。】
【等他死了我回去送送他。】
对面没再回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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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