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纪宁当然也不会就这么让他们为所欲为下去。
“咳咳。”
她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就朝着窗户方向向外大声喊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沙发侧的两人立马就抬起了头。
“MD，你是有什么病吗！”
卷毛男的反应尤其激烈，他仓皇四顾，强压着愤恨的声音骂了一句。
但她当然不会就这样就乖乖就范，越是不让她说，她就偏要说，一身反骨的纪宁直接敞开了嗓子。
“你们怎么在用手机？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你——！”
克制不住的苏玥正想有所行动，教导主任却抢先一步返回了战场。
“吵什么吵！走廊上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我走的时候都说什么了？几分钟你们都歇停不了！”如轰雷般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教导主任的头顶如黑云密布，他没有听清几人争吵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他朝着这几个噪音的制造者大发雷霆。
“老师！他们两个刚刚在用手机悄悄交流。”纪宁先发制人。
“老师，我没有!”
尽管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苏玥仍旧嘴硬，张口便来。
“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只是笔掉地上了让他帮忙捡了一下。”
而另一面的卷毛男则是配合的装出了傻子般呆滞的表情，尽显无辜。
“把手机拿出来。”
“老师，我真没有——”
“拿出来！”
教导主任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任然强迫两人上交了手机，并勒令他们打开了自己的聊天软件。可经过一番检查，他却没有在手里里发现任何异常，教导主任只好放过了两人。
“都说了没有了。”
见没有查出东西，纪宁也没有办法，恰巧，苏玥小声的嘀咕声传进了她的耳中，她立马抓住时机补了一句。
“怕是早就被你们删了吧。”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到还有没有纪律 ！”
这些被他定义成问题学生的人，不管是谁，在他眼里都无比扎眼，教导主任烦躁的拍了拍办公桌，做出了接下来的指示。
“你们三个，给我重写！”
他交换了纪宁和苏玥的座位，又没收了所有人没有写完的陈述书，重新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白纸。
“十分钟，在你们班主任来之前写完交上来。”
很快，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教导主任一个人的声音，在他挨个儿的监督和催促下，每个人都备受煎熬，所有人都竭尽全力，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务。
就在教导主任刚翻看完每个人上交的报告内容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啊，李主任。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最先来的是高二八班的班主任陈严斌，他神情憔悴，尤其当他看见坐在办公室里的纪宁时，他随即感到一阵头痛和眩晕。
怎么又是她！
“陈老师，我知道你带这个班也不容易，但你怎么也得把原则上的问题盯好啊，这要是又闹大了，影响了学校的形象，你怎么向家长交代?怎么向领导交代？”
“哈哈，李主任，你说的对.....”面对教导主任的训话，陈严斌只得讪笑两声，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在心里直叹倒霉，知道自己和先进个人已经完全无缘了。
在陈严彬之后，高三六班的班主任也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算了开始了正式的裁决流程。
“这是这几个学生写的陈述书。”
他一边说明一边讲手里的东西朝面前的两位班主任递了过去。
“内容我先大致看了一遍，这件事涉及到不同的年纪和班级，还牵扯到了社会上的闲杂人等，性质还是比较严肃，你们先和自己的学生谈谈吧，把不清楚的，对不上的情况再好好梳理梳理。”
两个班主任都一脸沉重的接过了陈述书，交叉着细细的品阅了起来，没过一会儿，纪宁同苏玥就被陈严斌挥手招呼了过去。
两人又再次并排站列在一起，但依然谁也不想搭理谁。
陈严斌则是拿着属于苏玥和纪宁的两份陈述书，拖过把角落里的长椅，坐了上去。
“你们两个人写的我看完了。”
他嘴唇紧抿，印堂发灰。
“纪宁。”
被叫到名字的纪宁一个机灵抬起了头，就差喊出一声响亮的“到”来了。
“我先问你个问题。”他低头盯着手里的材料，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现场的两个男生，一个已经跑了，一个就是现在在办公室里的那个高三的男生？”
纪宁轻轻颔首。
“按照你的描述，他们两都试图对你动手，但最后都被你放倒了？”
说完，他停了下来。向纪宁的脸投去了了猜疑和审视的目光。
“对啊。”
但纪宁却回答的理所当然，似乎并没有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对，停顿了好几秒，没有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任何不自然的情绪，陈彦斌不禁感到有些烦郁。
“纪宁。”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索性直接挑明了其中的猫腻。
“你可是一个女生，排除苏玥和在场的另外一个外班女生，你也需要面对两个人。”
说着，他又瞟了一眼隔壁卷毛男不胖不瘦的身材。
“两个男生能被你那么轻松的就给放倒了？”
陈严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出的轻蔑，但在他看来，谁在说真话，谁又在说假话，已经非常明了了——这个年纪的学生，短时间内是很难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全面的，更别提这些成绩不好，脑袋也不够灵光得学生，叙述里出现一两处漏洞也是合情合理。
纪宁显然忽略了男女之间力量和体型的差异，才会编出这种连她自己也发现不了的逻辑不通的内容。
“纪宁，我先向你提问并不代表我不信任你，只是有些地方确实需要弄清楚，那你能详细说说你是怎样把那两个男生放倒的吗？”
陈严斌放缓了语气。
对于处于紧张和害怕情绪中的人，只要适当施舍一点善意，他就会逐渐放松的，展露出自己的弱点，在陈严斌的预想中，纪宁接下来将会破绽百出。而他只需要循循诱导，她就会及时意识自己的错误，并主动承认。
想到这里，陈严斌忍不住为自己的“拷问”方式而感到有些得意，但这得意却连一秒都没维持住，毕竟，纪宁超出了他的预想。
“怎么样？就这样吧。”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纪宁以行动代替言语，展示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但这一行为却是让陈严斌跌破了眼镜，尽管他努力保持镇定，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平日里，调皮的，脸皮厚的，难教训的都是男生，大多数女生脸皮薄，自尊心也强，哪个不是说几句就立马认错改正了呢？像纪宁这么样的实属少见。
明明只要她快点承认了，事情就解决了，但偏偏——。
“你确定吗？你再好好想想呢？事情是这样的吗？”
这是他最后一次好言相劝。
“我确定。”
但纪宁的回答还是很简单，她坦白而又直率的眼神，仿佛在为她证实她的话就是真理。
他不得不承认纪宁不仅棘手 ，甚至还让他感到厌烦。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两个男生和我比划比划。”
到了这一步，纪宁也算是看清了班主任的态度。但无奈的是，一个人总是会试图证明他所相信的事实，她索性撇过头，用轻松的语气，和十分坚决的态度，一口气将话全部咬死了。
可这话在陈严斌听来就更是在胡说八道了，什么找两个人比划？学校是摔跤场吗？怎么可能照她说的那样胡来？
“那你描述的这个被你帮助受到欺负的同学是谁？你认识吗？你知道他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吗？”
他只得跳过这个点，生气的继续问了下去。
“我不认识。”
当时那种情况，她哪能有心思关心别的问题，要说小胖子的个人信息，怕是有人比她更弄清楚吧，纪宁诚实的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苏玥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她本能的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却意外的发觉了苏玥短暂勾起的嘴角。
纪宁一愣，还没有弄懂苏玥笑容中的意味，就又听见了班主任的的叹气声。
“唉。”陈彦斌并没有如她所想向身旁的苏玥追问下去，反倒是扶着额头苦恼了起来。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喂，苏玥，你说话啊！你和那个卷毛男肯定认识他吧，一开始可是你们在欺负他。”
“纪宁，你在说什么？到底是谁找谁麻烦，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苏玥
“哈？”纪宁眉头一皱，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他们到底在搞哪出啊？
“纪宁。你确定有这个人吗？”班主任见状又插了一句。
“当然了”听见问话，纪宁瞪大了眼睛。
她有必要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角色出来吗？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说苏玥他们的陈述书里根本就没有提到小胖子?
那他们写的都是写什么？
纪宁知道他们两串通过，也大概猜到他们会在陈述内容中撒谎，但却没想到他们能直接把关键人物都给删了，这倒是怎么样的罗生门？
盯着苏玥的脸，纪宁的一颗心逐渐又沉了下来。
“情况怎么样。”
教导主任不合时宜的凑了过来，但面对他的询问，陈彦斌却只能为难的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在具体了解几处细节。”
但教导主任一眼就识破了这种敷衍的伎俩
“理不清楚？”
“嗯，两方说的话还是对不上。”
似乎是对调查的效率不满意，陈彦斌的感觉到了教导主任不悦的情绪。
“既然都不肯说实话，那就通知家长!”
在教导主任一声令下，提出了终止僵局的方法，两个班主也对没任何异议，点了点头，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纪宁喉咙一紧，在教导主任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纪惠如那张疲倦的脸就浮现在了她的的脑海中。
接到电话后的纪慧如会是怎样的表情吗？她会很生气吗？
事情还是发展到了她最不想面对的的局面。
纪宁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却没有注意到此刻在她身旁死死捏着手袖，脸色比她还要白的苏玥。
新的闹剧又要开场了。
究竟有没有活人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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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