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开,“别,味儿好大。”
她的确累了,进浴室洗澡都在打哈欠,岳铭洗了澡,躺床上从后面环抱她,“困了?”
“嗯。”
“那睡会儿。”
但身后那处触感强烈,哪里还有睡意?
她咬牙,“你别惹我。”
岳铭粗糙的指腹捏住她的柔软,吐息都在耳边,“你睡你的。”
这样谁还睡得着?
她转身,手作乱,“我这样捏你,你睡得着?”
他哑声道,“那就都别睡了。”
零散的睡意被他撩拨得烟消云散,她仿佛又化作了那一缕青烟,飘飘荡荡落不了地。
她长一声短一声求饶,他却丝毫不手下留情。
烟雾弥漫,愈加浓烈,她早已双腿麻木,像踩在绵软的云端。
化作积雨云,雷声阵阵,雨声不歇,雷雨交加,好一出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干涸的大地终于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润物无声。
邢育和女友几乎一夜难眠,这家酒店的隔音条件实在太差,床头摇曳,撞在墙上的声音,压抑哭喊,又抑不住叹息的声音,洗澡的水流声,走路的拖拽声,层层叠加,不断放大。
到了快天亮,他几乎绝望地望着天花板,拉着女友的手捏了捏。
女友挪开,感叹,“岳教授还在打网球吗?”
邢育翻了翻白眼,“是啊,网球运动可真是锻炼人。”
穆传真躺在岳铭怀里睡得很沉,醒来错过了早餐,直接到了午饭时间。
她后知后觉问:“糟糕,也不知道这房间隔音好不好,你同事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毕竟一晚过去,她今天嗓子有些哑了。
岳铭道:“你听到隔壁的声音了么?”
“没有。”
“那应该算是隔音不错。”
穆传真安心了,“就怕他们听到,有点尴尬。”
岳铭倒不在意,“都是成年人,能互相理解。”
他们叫了餐到房间一起吃。
穆传真腰酸背痛,问:“我突然过来会不会扰乱你计划,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还真有。岳铭所在的植保学院与农林经管、食品质量安全几个学院今晚一起,在学校礼堂举办化妆舞会,他被邀请参加。他原本不想去,但这后来变成了教师的硬性摊派任务,他年轻又没结婚,院领导对他寄予厚望,“咱们学院派出的教师代表个个都出类拔萃,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好好表现好好玩。”
于是他问:“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们学校的舞会?”
穆传真睨他:“你会跳舞?”
他反问:“怎么,不像?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跳得勉勉强强,好在今天是个化妆舞会,跳得再难看也没关系,戴面具能缓解一切尴尬。”
穆传真吃着早点,“化妆舞会啊?你想装扮成什么样子,有想法吗?”
“去年他们举办这个,我没参加,出差侥幸逃过,后来看他们发的照片,装扮成什么的都有,学生脑子里都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有的穿老虎睡衣、恐龙睡衣,还有的扮成白雪公主、吸血鬼,当然,也有很多在他们当中比较流行的动漫角色。总之,没有什么限制。”
“所以呢?你穿什么去?”
岳铭顿了顿,“在其他老师的热心帮助下,我联系到一家服装租赁店铺,老板给我提供了柯南的全套白色礼服,我待会儿去取,你如果想要去舞会,可以和我一起去挑选一身。”
他?柯南,倒是新奇有趣。穆传真说:“我先看看衣服长什么样。”
如果一天以前有人邀请她参加这种舞会,她一定会以“算了吧,没兴趣”搪塞过去,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岳铭,她倒是突然想看看他今晚的表现。反正人山人海,谁也不认识谁,穆青峦也远在东北,根本不会意外撞见她过来了。
他们穿好衣服出门,到了店,穆传真才发现,那家服装租赁的店铺是专门提供各种动漫服饰租赁的,各种花花绿绿的装扮琳琅满目,有几个年轻男女正在试衣服,一个女孩穿上一条绿裙子,戴上绿色假发,活像个张牙舞爪的甲壳虫。
店员取出岳铭预订的服装,是一整套全白的西服,肩上缀着两朵白花,身后一面披风,配上白皮鞋白手套,还有一顶头顶站着一只白鸽的白色礼帽,岳铭穿出来显得有型有款。店员最后把那个半个框的链条眼镜替他戴上,拍手道:“照照镜子吧,真是特别适合您。”
穆传真抱着手透过镜子打量他,笑道,“确实挺适合。”但柯南原本的动漫形象较为纤瘦单薄,这衣服穿他身上已经说不出像在扮演谁了,只觉得腰背挺括,身姿健硕。
他唯独对那副眼镜不太满意,“跳舞容易掉,帮我换成一个假面吧。”
穆传真想起他说过的“戴假面谁也认不出”的言论,心道这男人倒是挺会找借口。
店员另替他找来一张银色面具,戴上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征询穆传真意见,“这个是不是要好些?”
穆传真帮腔,“的确。”
店员又问:“这位小姐据说也要挑一身,您有什么想法吗?”她看二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建议道:“要不您穿一身小兰的衣服?”正好与柯南组CP。
穆传真刚才自己转了一圈,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她指着一身全黑的吊带鱼尾裙说,“我要那套。”
“红发女巫,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套又凸显身材,又显得高贵美艳,您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店员辅助她穿衣服戴假发,红色的长卷发拖至臀部,黑色鱼尾长裙露肤度很高,显得她异常白皙,脖子上挂一串黑曜石串成的繁复项链,头顶是一顶黑色网纱遮面的尖尖女巫帽,她一走出来,就吸引了店里好几个年轻人的目光。
“哇,小姐姐你真好看。”有人夸赞。
岳铭与她站在镜子前,一黑一白,倒是莫名搭配。
穆传真自我欣赏一番,说:“就这件了吧。”
两人取了衣服,又一起在附近逛了逛,大都是当下年轻人喜爱的二次元店铺,他们都兴趣不大,不久便离开。
穆传真去商场试色,买了一支暗黑色口红,她找了一张网络图片给岳铭看,“眼睛下方化两点血滴,嘴唇涂成暗红色,好看么?”
岳铭对此欣赏无能,但仍旧相信她的品味,“可以,看起来更加冷艳。”
夜晚来临,参加舞会的教师学生如蜂群涌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穆传真去厕所完成脸部的最后一步,涂口红画血滴,但她出来时却早已不见岳铭。
到处都是奇异装扮的男女,有的男生甚至一身燕尾服,穿着快十厘米的高跟鞋。
穆传真低头看自己的黑色高跟鞋,总觉得今天的鞋跟不够高,她已经被淹没在一群北方高个子中。
礼堂闪烁着各色灯光,让大家的服装都看不出本色,音乐声响起,舞池里的人群霎时间如鱼儿摆动,在浪花里腾挪跳跃。
穆传真化身一尾小黑鱼,期间被好几个男生邀请共舞。她微笑拒绝,但由于妆容的缘故,看起来拒人千里。
她走出舞池,终于在蛋糕饮品架子旁边找到戴着银色面具的岳铭。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装扮,正是与柯南最搭的小兰。深蓝色西服百褶裙,下面搭配高筒黑袜子,黑色皮鞋,黑色长直发,身材瘦高,又是那副仰视着、一脸温柔又爱慕的神色。
穆传真眯了眯眼,颇像个威风凛凛,张口便要吃人的邪恶女巫,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快要走到的时候,又一个她认识的人跳着出现了。邢育穿了一套黄色方形的海绵宝宝服装,他头戴一顶黄帽子,走过去拍岳铭后背,“岳师兄,这么巧,”又看向他对面的女人,“哟,陈老师,你今天美得很嘛。”他帮着岳铭出主意租服装,倒是早早知道了他这身打扮,不然银色面具遮面,他哪里敢认。
陈乐琳微微一笑,“邢老师,你这身也很可爱。”
邢育看见岳铭,就条件反射想起昨晚那几乎持续一整晚的响动,当真让人心惊肉跳,他今天白天补了好久的觉,才能身子清爽地来参加舞会。
但昨晚刚见了女朋友,今天就跟有些拉扯不清的同院女教师穿情侣装,这多少有些……
学院里一直在传他俩的绯闻,看样子这两人关系还是挺近的。那昨晚的女朋友呢?
邢育个性本就跳脱爱耍宝,他在他们俩面前转了一圈,“我这装扮就是不太方便跳舞,转个身都能把舞伴误伤。”
陈乐琳捂嘴笑,“邱园呢?她没和你一起来?”
别提了,昨晚经过那一夜,邱园不知怎么又气又恼,倒像躲着他似的,邢育想破头也想不出理由,索性听之任之,一个人过来自娱自乐。
说完,他看见一个身材火辣的黑衣女人,披着一头红发走了过来,“找了你好半天呢。”她幽幽从黑纱里抬起眼,眼睛下方的红色血滴若隐若现,一张性感的嘴唇红得发黑。
岳铭走向她,问:“化好了?要跳舞么?”
配合声音,邢育这才认出,这红发女巫不就是昨夜和他们打扑克的美人么?
这么看起来,他们一黑一白,倒是更般配。
邢育跟她打招呼,“穆小姐,原来你也来啦?”
穆传真歪了歪头,“来体验你们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
岳铭笑了笑,牵着她步入舞池。
陈乐琳:“那位穆小姐是岳铭的?”
邢育不假思索:“女朋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