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我跟我妹说出来买个糖,待会儿得回去。”

他说:“这不还没买吗?”他想,晚上出来买糖的破理由,也亏她想得到。

还真买糖。穆传真步子不由自主朝前迈,不一会儿就到了小超市门口。

她买了一包话梅糖,算是完成任务,“买好了。”她拎着话梅糖到收银台结账,眼光虚虚往收银台上的计生用品看,又挪开。

她脚步加快往外走,“我回去了。”

走到半路,他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抱一个。”

穆传真没拒绝,站在原地任他抱着,她突然觉得那颗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岳铭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两手稳稳把她抱着,“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最好告诉我,我不想因为两个人之间沟通不畅,导致信息差。”

穆传真撇撇嘴,“你想太多。”

他抱了一会儿,放开她,“回去吧,早点睡。”

穆传真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回去有些晕晕乎乎。

家门一关她才回过神,怎么感觉跟谈恋爱似的呢?她什么时候同意跟他发展这种关系了?她一个快结婚的人,这是在做什么?

躺在床上持续失眠,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好几段话都删掉,最后变成一句:“睡了。”

林野:再见。

她的心突突跳了几下。

她怀疑自己对这个词要过敏了。

漫真工作室最近打算做一个小班封闭培训,专程邀请了印度的瑜伽老师到国内开展为期十天的培训。

工作室几位曾经跟随这位禅修大师米纳尔学习的青年教师跃跃欲试,说起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工作室服务的会员,前期报名的人并不少,他们统计了人数,发现这已经不能算小班。

穆传真筹划着怎么才能为这些学员安排合理的课时。

工作室里与穆传真关系很近的齐墨,最近刚结束了一期一个月封闭瑜伽课程,他听到封闭就生理性反感,恨不得跑到户外对着天大喊三百声。

“这种手机都玩不了一点的课程,当真净化身心,下次我不就奉陪了,等米纳尔来,我可以陪他吃第一顿饭。”齐墨前两年上过电视台节目当教练,凭借一张风度翩翩的脸,斩获不少富婆女学员,平常饭局都很满。

穆传真可太了解了,米纳尔自己食素,他的课程也全员食素,齐墨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去印度学习那会儿着实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提到米纳尔,穆传真总能想起在印度吃咖喱汤、薄饼、小扁豆和小土豆的日子。

下班后,几个老师聚到一起,穆传真顺势而为,拉着他们一起吃个晚饭。

齐墨举双手赞成,“我们先吃个烤肉,抚慰下心灵,为迎接米纳尔做准备,怎么样?”

大家都赞成,齐墨爱吃肉却不爱喝酒,他主动承担司机的任务,“老板,喝酒不开车,你坐我的吧。”

吃吃喝喝到了九点多,穆传真喝多了点,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吃完齐墨如约送她回家,手机震动了几下,穆传真抓起来一看,是岳铭发来的信息,她眼睛都快花了,没理。她打了一路酒嗝儿,齐墨快疯了,车里全是高度数白酒味,下了车,他赶紧送人回去,穆传真抓着齐墨的手臂,像个穿花盆底的老佛爷。

齐墨一口一个祖宗,让她赶紧找门禁卡进小区,穆传真倚靠在他手臂上,伸出一只手在托特包里抓,还没抓到卡,她的手已经被抓住了。

齐墨眼前出现一个比他还要高一截的男人,那人手臂比他粗,长得比他凶,看起来就不好惹。

穆传真靠在齐墨身上,抬头看见一脸不悦的岳铭。她含含糊糊说:“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他不来的话,等她一身酒精味儿,被一个男人带回家吗?岳铭面色冷峻,望着齐墨,“你是谁?”

齐墨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过了一圈,醒过神来,他似乎惹到了与老板关系密切的男人,他一定误会了什么,“她是我老板,我是她员工,她喝多了我送老板回家。”仅此而已。

岳铭问穆传真,“你还能自己走吗?”

穆传真笑了笑,“还能踩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回去!”

果真喝多了。岳铭一把拉过穆传真,“我送她回去。”

齐墨“哦”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问穆传真,“老板,你认识这人吗?”

穆传真拍拍齐墨的后背,“认识,熟得很,嗝儿……”

岳铭催她找门禁卡,门禁一开,打横抱着穆传真就往小区里面走。

穆传真大骂,“岳铭你个臭流氓!放我下来!”

看来真认识。齐墨知道穆传真订了婚,但她办得很低调,工作室的人都只知道她订婚了,却没见过那个订婚对象。

莫非是这位?倒是个帅的,齐墨想。

岳铭跟一个醉鬼反复确认楼栋号房间号,搞了半天才找到她家。想着她家里有个妹妹在,他又为人师表,他到了家门口把她放下来。

穆传真刷指纹开了锁,进门就踢掉高跟鞋,人立马矮一头,她把包包扔柜子上,回头却见岳铭还在门口,她吼道:“进来啊!”

整个房子装修得轻奢简约,细节处有一种独属于女孩子的精致,大客厅显得很开阔,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很整洁,窗外是星星点点的夜景,阳台上养了几盆多肉和阔叶植物,显得绿意葱茏。

她光着脚陷在沙发里,头搭在按摩椅背上,一头长卷发像盖在深灰色沙滩上的海藻。

岳铭并没有看到穆青峦,按理说穆传真这么大声喊叫,家里有人早被喊醒了。

穆传真扭头,“冰箱里有水,我想喝。”

岳铭说:“喝冰的不好。”他进厨房找了半天却没看见烧水壶,好在还有奶锅,他烧了一小锅水,待水冒出密密麻麻的泡泡,他替她倒了一杯热水。

穆传真早就等急了,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就往嘴里倒。

他伸手去挡她的下巴,“烫!”

穆传真冷冷道:“我要喝水!”

岳铭只好拿过杯子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嘱托她“小口喝。”

穆传真“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从杯子口抬起一双眼睛,像个初入人间的狐狸。

岳铭蹲在沙发前,用拇指擦了擦她湿润的嘴唇,他的指腹有茧,有磨砂的触感,刮在娇嫩唇肉上有些许的疼痛,穆传真眉头微微一皱。

穆传真舔了舔嘴唇。

岳铭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睡会儿吧,睡一觉再洗澡。”

她眼神愣愣地打量他:“你要走了吗?”

他问:“穆青峦呢?我让她照顾你。”

穆传真头挺痛的,她拍了拍脑袋,“已经落地北京了。”

若不是为了等岳铭来广州,穆青峦早就回北京了,她今早出发,到了还给穆传真发了平安到达的短信。

穆传真全身没什么力气,今天有人开车,她实在喝得尽兴,软绵绵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早上十点,穆传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岳铭已经不知去向。

手机上是岳铭的留言,“买了早餐,在餐桌上,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

穆传真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齐墨的信息在中间显得格外醒目:“老板!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穆传真想起昨晚的事,顿时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她酒量很好,极难断片,偏偏把很多喝酒后的丑事都记得很清楚。

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功能。

她回:“很好,没事。”

齐墨很快回:老板你今天没来哦,憋笑,jpg。昨晚那个帅哥是姐夫吗?

她没想过这么快就把跟岳铭的关系暴露人前,可偏偏就是那么巧,哪里都是熟人……

她想了想,也不解释:禁止打听私事。

齐墨想,私事?那的确有谱。

她在家洗了澡,既然已经耽误了半天,她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到了六点,她准时给岳铭发消息:晚上来我家吧,等你做晚饭。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个好。

她下午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还买了些新的锅具。岳铭问她需不需要顺便买东西,她回:带人就行了,缺个厨师。

门铃一响,穆传真穿着拖鞋去开门,她在家照了半天镜子,最后选了一件粉色的真丝低胸吊带睡裙,又觉目的性太强,干脆在外头套上同色系的睡袍。

她开了门,岳铭又穿上那件燕麦色珠光衬衫,与她这滑不溜手的浴袍看起来属于同一系列。

她撩了撩头发,把下午新买的男士拖鞋剪了商标递给他,“进来吧。”

他去厨房看了一圈,她的确买了不少调味品和食物。见他拿起一包名字叫做“东北酸菜”的袋子看,穆传真解释,“想着你的拿手菜是猪肉炖粉条,所以还买了猪肉。”

他想,自己什么时候拿手菜成了猪肉炖粉条?或许吃东西的确讲究环境和心境,那天她也许是饿了,才会觉得林场的东西样样都好吃。

他由此想到二人的关系,在林场的时候,一切外物都是简陋的,人往往在这种时候会追求更纯粹更接近心灵的东西,所以他格外珍惜那种纯粹的好感。

但社会运行又不同于简单的动物界,不能单靠求偶的本能,蝴蝶求偶尚且综合考量,她也有综合考察他这个人的权力。

于是,他把她的冷言冷语、言不由衷、反反复复,全都当做求偶过程性的社会考量。

不满意的地方他可以改,达不到要求的地方他尽力达标。就比如,她今天不过是想吃一顿他做的饭,那他理应展现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面。

他顺道还补充道:“我拿手菜挺多的,其实做菜也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你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学习,多做几次就行。我学习能力其实还不错。”

他最近还听从了另一位男老师的建议,开始看各种酸掉牙的情诗,看到自觉精彩绝伦之处,还会画上横线,写几点标注。

男老师说:“这些伟大的诗人深刻造福嘴巴不够甜的男同胞,不会说,那就多引用嘛。”

他深以为然,并打算择机试验。

穆传真哑炮了,她哪里想了这么多,她不过是对他那次的猪肉炖粉条念念不忘,也没想过要他为了她学这个学那个的。

但这个男人偏偏有种魔力,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认真笃定,充满说服力,她想,是因为从事教学的原因吗?看起来事事都有计划有条理。她小时候也是这么无条件相信任课老师。

岳铭穿了一条买酱油送的粉色围裙做菜,样子挺滑稽,颇有猛男芭比的意味,穆传真笑话他,他却说,在动物界,雄性大都比雌性更色彩缤纷,比如孔雀、鸳鸯等鸟类,还有一些漂亮的雄蝶,它们其实是在展现自己的性吸引力,获得□□繁衍的主动权。

一堂课头头是道,穆传真却差点红了脸。她想,穿得越彩越有性吸引力?在人类世界行不通吧。她站在他身后打量他的宽肩窄腰大翘臀,默默地在旁边抠了抠岛台。好像,跟彩不彩没什么关联。

什么都不穿,或许更有……

她转头猛喝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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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焚夏
连载中原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