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被阿洁压在身下快要绝望时
“小鹿——！”
一声急促又熟悉的呼喊，猛地撞进耳朵。
林小鹿浑身一震，像被人从混沌里狠狠拽了出来。刚才是幻觉吗？还是姐姐真的来了？
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骤然睁开，所有沉溺的、失控的、满脑子都是沈墨的念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不能让她们得逞。
不能。
她的手在床边乱摸，想找点什么当武器。
枕头。
软的，没用。
床单。
太长了，来不及。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冰凉，沉重，有棱角。
是烟灰缸。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林小鹿的手握紧它。
阿洁正在低头解她的衣服，没注意到。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烟灰缸砸向她的头。
“砰——”
一声闷响。
阿洁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小鹿，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然后她捂住头，往后倒下去。
血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林小鹿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时间发呆了。
她扔下烟灰缸，撑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走一步晃三晃。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身后传来阿洁的呻吟声。
她不敢回头。
门就在前面。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
走廊出现在眼前。
昏暗的，狭窄的，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
林小鹿迈出门，扶着墙往前走。
她不知道往哪边走，只知道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房间。
离开那个疯子。
林小鹿拼命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楼梯。
她冲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跑。
腿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跑下楼的时候，她摔倒了，滚下去好几级台阶。
头撞到栏杆，眼前发黑。
但她撑着站起来，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准备继续下楼梯。
突然她听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小鹿往楼道走廊尽头看去，好像有个人影。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正在一间一间地敲门。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林小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想喊她，但嗓子发不出声。
她只能张着嘴，一点一点往外挤。
“姐……姐姐……”
声音太小了，像蚊子叫。
那个人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敲下一扇门。
林小鹿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大的声音。
“姐姐！！”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下，林小鹿看到了那张脸。
苍白，憔悴，眼眶红红的。
是沈墨。
她的姐姐。
林小鹿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但还没滑到地上，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
沈墨抱住了她。
紧紧的，用尽全力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小鹿……小鹿……”沈墨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林小鹿把脸埋在她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姐姐……姐姐……”她只会叫这两个字。
沈墨抱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她说，“我在。我在这儿。”
林小鹿的眼泪止不住。
她想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想起阿洁说的话，还有被她砸了的阿洁。
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是抱着沈墨，抱得死紧。
过了很久，沈墨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
目光落在她敞开的衣领上。
沈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变得冷得像冰。
“谁干的？”
林小鹿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洁……”她说，“是阿洁……”
沈墨没说话。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小鹿身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扣完，她抬起头，看着林小鹿。
“她在哪儿？”
林小鹿愣了一下。
“什、什么？”
沈墨又问了一遍。
“她在哪儿？”
林小鹿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点害怕。
那个眼神，她见过。
是在她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的时候。
但比那时候更深。
更沉。
更……危险。
“姐姐……”她拉住沈墨的手，“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
沈墨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好。”她说，“我们走。”
她把林小鹿抱起来，抱得很稳，一步一步往楼梯走。
林小鹿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终于安全了。
终于。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洁的声音响起，虚弱的，带着恨意。
“林小鹿……你给我站住……”
沈墨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但林小鹿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
“在这儿等我。”沈墨说，声音很轻，“马上回来。”
然后她挣开林小鹿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小鹿看着她的背影，想喊她，但喊不出来。
她看到沈墨走到阿杰面前。
阿杰往后退了一步，想跑。
沈墨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上了楼。
林小鹿走廊里，听到阿杰的惨叫声。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沈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走回林小鹿面前，抱住她。
脸上有血。
不是她的。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回家。”
她伸手，把林小鹿抱起来。
林小鹿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她听到沈墨的心跳，很快，很快。
但抱着她的手，很稳。
身后，阿洁还在撕心裂肺的喊。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
沈墨抱着林小鹿，走下一层又一层的楼梯。
走出那栋灰扑扑的楼。
走进夜色里。
车就停在路边。
沈墨把林小鹿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那片城中村，驶上回城的路。
林小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破旧建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墨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
“小鹿。”沈墨叫她的名字。
林小鹿转过头，看着她。
沈墨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但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承诺。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林小鹿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反握住沈墨的手，握得很紧。
“姐姐。”
“嗯？”
“谢谢你找到我。”
沈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林小鹿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但她只说了一句话。
“傻瓜。”
林小鹿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着。
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沈墨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地方越来越远。
她把小鹿带出来了。
她找到她了。
她握紧方向盘，眼泪终于流下来。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家。
沈墨把林小鹿抱下车，抱进电梯，抱进屋。
猫跑过来迎接，绕着她俩转圈，喵喵叫。
沈墨没理它，直接把林小鹿抱进浴室。
浴缸里放满热水，她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林小鹿放进去。
“自己洗？”她问，“还是我帮你？”
林小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你帮我。”
沈墨点点头，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在她旁边蹲下来。
水很热，蒸得浴室里雾气弥漫。
沈墨用手舀起水，轻轻淋在她肩上。
林小鹿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在背上游走。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姐姐。”她开口。
“嗯？”
“阿洁说……是赵姐安排的。”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我知道。”
林小鹿睁开眼，回头看她。
“你知道？”
沈墨点点头。
“猜到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小鹿看到了她眼底的东西。
很冷。
冷得像冰。
“姐姐……”林小鹿有点怕，“你想干什么？”
沈墨看着她，眼神慢慢软下来。
“不干什么。”她说，“你安全就好。”
林小鹿看着她，总觉得不是这样。
但她没力气问了。
她太累了。
洗完之后，沈墨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床上。
猫已经霸占了枕头，看到她们进来，挪了挪位置，给她俩腾地方。
沈墨把林小鹿放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林小鹿靠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姐姐。”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今天……好怕。”
沈墨的手收紧了。
“怕什么？”
林小鹿沉默了一会儿。
“怕再也见不到你。”
沈墨没有说话。
但林小鹿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额头上。
她抬起头，看到沈墨的眼睛红红的。
“姐姐……”
沈墨低下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咸咸的眼泪的味道。
吻完，沈墨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小鹿。”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沈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以后不管谁叫你出去，都要告诉我。”
林小鹿点点头。
“任何人都不行。”沈墨说，“除非我陪着。”
林小鹿又点点头。
沈墨把她抱得更紧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林小鹿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摸着沈墨的脸。
“不会的。”她说，“你找到我了。”
沈墨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再哭。
沈墨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我永远都会在。”
她吻了吻林小鹿颤抖的眼尾，吻掉那点未干的湿意，很轻，很小心。
再往下，是鼻尖，温柔得近乎虔诚。
最后落在她唇上时，动作放得极慢，没有一点侵略性，只是轻轻贴着，像在确认她真的平安。
唇瓣柔软微凉，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一点点压下她心底的慌、藏起她身上的怕。
一触即分，却又舍不得离开，贴着她的唇轻声呢喃：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这个吻不烈，不烫，却像一道稳稳的光，把所有恐惧都挡在外面。
林小鹿紧绷的身子彻底软下来，紧紧抓住沈墨的衣角，终于安下心。
沈墨眼底的暗潮瞬间翻涌，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更沉、更满。
这一夜，沈墨很温柔，很温柔。
这一夜，浓情蜜意，抵死缠绵。
这一夜，她们紧紧相贴的温度，足以淹没一切的。
这一夜，她们十指相扣，谁也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