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完,江中加上节假日共放三天,相对其他边邻学校对比已经算不错。
一大早余夏就收到向喃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今天来齐叔叔家吃饭。”
下面还有一句,“别让我下不来台。”
这才是她的真心话,在别人家装那么贤惠,不累吗?
她静静看着这两句话,内心毫无波澜,打字回复:“没时间,跟同学约好了。”
按下发送成功,屏幕亮熄灭,余夏便没再去看。
陈橙哥嫂网吧的活已经招到正式工,正好她也不想去了,她穿上娃娃领的短袖下身是一件淡蓝色直筒裤。
本来打算去向则的咖啡店赶,却不巧,他在昨天就出差去了外地,于是,只能作罢。
正巧,一旁手机响起,余夏本不想去看,过了一分钟电话铃声发出声响。
她才拿起来看,惊喜对面是陈橙,马上按了接听键。
“喂?”
“夏夏!在干嘛呢?”少女清透明亮的声音穿过传声筒。
“正愁去那玩呢?”
她撒了个下谎,本想着去赶稿但上一篇投出去的文还没传来信息,想着要不白天出去找找灵感,晚上回来写。
“太好了,梁恒学长问我去不去打台球,你一起吗?”
余夏还不知道梁恒就是第一天来学校给自己找校服的男生,又想起什么才开口。
“你们就俩人,我就不去了吧。”
“什么嘛,还有几个人的,你刚来江城就出来吧,我带着你玩。”
最后,余夏换了双板鞋就出门了。
因为去的地方两个人家不顺路,陈橙就先走了,给余夏发了地址。
“炫八。”
周末早晨行人比往常要少的多,公交车很快来了,余夏投完币,顺着就找了个窗边坐下,手机点开音乐按键,带上有线耳机,靠着窗户望着眼前的路。
不知过了几站,陈橙信息又来了。
“夏夏,到那了?”
公交车门口了,余夏没来得及回信息,顺着行人一头下了车。
下了车立马给陈橙发过去自己现在的定位,没一会一条二十多秒的语音就弹出。
余夏按音量键将声音调下,才点开听。
“夏夏!你做那去了,已经做过站了你知道吗,过了两站。”
女生站在公交车站旁,被风吹的只能捂着扬声去器听。
听完拍拍自己的头,连忙打字回复:“没事,你们先玩。”
“拍头可不好,要是拍傻了我还能逗谁。”头顶飘过一道漫不经心玩笑话。
余夏捂着手机,扭头朝声音处去看。
郇予宥一身黑色耐克体恤,下半身一件同色系裤子,搭配着有些磨损的板鞋,男生正一脸痞笑着看着她。
“怎么放假了还阴魂不散。”她轻声嘟囔一句。
“什么?”
“好学生,据我刚刚所听,你不会迷路了吧?”男生说着靠近了些,有留了有些距离。
“是又怎样。”说着手指正点着江城公交车路线,一个眼神都没给身旁人。
他也没恼,似有若无的冒出一句:“谁管你,老子去打球,你去图书馆。”
余夏终于转头,声音谈了几分:“什么球?”
问完,一旁人终于等来回应,饶有兴致道:“台球,你会?”
“是炫八吗?”
郇予宥蹙眉,有些不可置信:“你还知道。”
这段对话完,这一个月他对余夏乖乖女的身份有了怀疑。
“嗯,我约了朋友。”她一边回答,一边则继续张望着过路的公交。
“别等了,没那站的过车。”他好心提醒。
“那你怎么去?”是着她竟真没再去看。
“回家冲个澡,开车。”他轻描淡写道,见女生微低着头一脸无措在想着什么,他轻咳了一声后问道:“好学生要不我勉为其难捎你一路?”
余夏低眸,手机里还在不断弹出陈橙询问的信息,手指取打出安慰别人的话,发送成功。
收好手机,正抬头恰好对上男生一脸探究的眼神,男生比她高一个头,她这么凝视着有些吃力。
“你家……离这近吗?”她低声问。
郇予宥挑眉一笑,用眼神指着前面一栋小区,没有说话。
男生走在前面,余夏脚步跟在身后。
到了小区门口,她抬头内心惊讶却没表现出来,绕过中兴区的公园,走进去才发觉,这根本不像小区,这里每一栋房子都是独立出来的,每走一段路就有一盏放在脚边的灯,这里更像是别墅。
就这样余夏跟着郇予宥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脚步,男生上前开门。
他轻松自如弯腰从鞋柜里抽出居家鞋,换了鞋走进去,对着身后道:“直接进来。”
郇予宥回头看她,示意她去做沙发。
“我洗澡很快,十分钟后我要是没出来就叫我。”他说着上了楼。
等楼下彻底没了动静,余夏这才开始观察起来房子内,客厅内只有一盏碧丽堂皇的大吊灯,厨房在左侧一半推拉门半透明掩饰着。
安抚好陈橙后,不知过了,瞥了已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早已超过郇予宥预想的时间,终于她坐不住,起身走去楼梯口处。
大喊道:“郇予宥,你好了吗?”
声音飘过,却没有回应。
她有些着急,小心抬脚上去,张望着二楼走廊,屏住呼吸全身心去听水声。
“咔嚓。”一声,身后房间门开了。
“嗯?”语气懒懒的疑问话。
余夏心虚扭头,男生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毛巾擦着温发,棱角分明的脸部,另一支手搭在门框,脸上没有半点羞涩。
她理直气壮道:“你超时了。”
说完,男生依旧面无表情,拉着门进了房间内,扔下毛巾,转身关门,下楼。
“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室,郇予宥在一辆白黑色拼接色机车前停下,扭头嗤笑问:“敢坐吗?”
余夏有些恼,不是他让自己坐他的车吗,而且现在只有这条路了。
好在向则早些年对机车感兴趣,她早就坐习惯这种车了。
转念一想,她警惕心上又问:“你有驾驶证吗?”
男生则被逗笑,扔了个樱桃小丸子的头盔给她,拿在手上时对着面前余夏的头比对了两下,语气欠欠的:
“还挺合适。”
“好学生,你多大?”
余夏接过头盔,扭过头去扣扣子,回答他:
“16。”
郇予宥长腿一迈先坐上去,重心向前。余夏心一恨最后有些吃力的上了车,她手指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角。
男生侧头看着她,没忍住笑出声:“小矮子。”
余夏撇了撇嘴:“傻大个。”
她虽然算不上高,但也不矮,中考过后她还长了两厘米,高一也长高了一米,直至今年也有了165,明明是他太高了好吧。
没有回嘴的话。
车很快开出地下室,很惊讶没有她心想的那么惊悚,跟她前几年还没起家时坐余绍宽摩托车的体验有些相似。
“今年16?”他在前面加上带着头盔,风把声音吹的零散,没太听清,话不断却也拼凑懂了个大概。
余夏点头,“嗯,过完生日了。”
“好学生是跳级上来的?”这一句,话音落下时很稳,她听的很清楚。
“不是,身份证大报了一个月。”她心情好了许多,耐心解释。
“哦,那也是妹妹。”
对话在这就结束了,两站路程不远,到了后面郇予宥加快肉眼可见加快了速度,车子稳稳停在炫八门边。
“到了。”他转头声音沉闷。
余夏脱掉头盔,拿在手里先一步下车,等郇予宥停好车才上前递给他:
“给你。”
对面几乎是下一秒就接过,力气不大,只是将它甩去后车座上。
“叮叮~”
口袋内电话声传过布料,余夏连忙去看,对面还是陈橙,她边点击接听边跟男生走进台球厅里内。
“喂,夏夏你到哪了?”声音有些急促。
“门口,已经进来了。”
郇予宥走在前面,替她开了门,一进门前台的黄毛小哥就朝两人这边来。
“郇哥,你都多久没来了。”刘唯上前却又不敢靠太进。
瞥见男生身后的余夏,刘唯多嘴打趣了一句:“小妹妹看着这么乖是来打球的吗?”
“夏夏!”
陈橙不知从来冒出来,跑过来挽住余夏的胳膊,她身旁跟着梁恒,男生冲余夏挥挥手。
余夏则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们俩一起来的?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陈橙当着大家的面问。
“顺路。”郇予宥先余夏一步回到。
过了会儿,谈也,宋庄言都来了,几人都聚在一起,谈笑时,余夏跟陈橙两人都注意到了谈也身边跟着的一个女生。
“大家都在啊,就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温然。”谈也搂着两人十指相扣,谈也笑得坦然。
“你们好。”温然小脸一红简单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台开了没?”郇予宥迈步走去一边。
“还是老位置,阿宥。”梁恒跑过去在后面跟上郇予宥。
人群很久就散了。
陈橙带着余夏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等到终于只有两人,余夏贴近陈橙耳边小声询问:“你说的那个学长就是郇予宥身边的人吗?”
陈橙看着她,点头:“嗯,不过我刚认识他时是不知道的。”
“喂,好学生不来一杆?”
左侧台前,郇予宥一手拿着比自己矮了快一节的杆子,头顶吊灯的一束柔光打在他身上,男生表情坦然。
陈橙听完立马站了起来:“夏夏只是陪我来的。”
梁恒见状连忙上前打平和:“予宥我们几个陪你玩就够了,别为难女生。”
“来!”一声斩钉截铁的话落下。
余夏起身过去,郇予宥将手中台球杆扔过去道:“不用硬上。”
余夏没有理会他,接过杆子,用指尖轻摩挲了一下杆身,走到球台旁站定。
郇予宥倚着球台边缘,挑眉抱臂,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散漫模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等下一杆都开不起来。”
陈橙在后面捏了把手心,小声跟梁恒嘀咕:“夏夏真会打吗?我从没听她说过。”
梁恒也有些疑惑,顺着目光看向余夏。谈也和温然坐在不远处休息,也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只见余夏神色淡定,弯腰架杆,姿势标准又松弛,眼神锁定母球,手腕轻轻一送。
“啪”的一声清脆撞击声响起,球堆瞬间四散开来,几颗彩球顺势落袋,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全场瞬间安静。
郇予宥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僵住,直起身,眼底满是意外,方才的漫不经心彻底敛了去。
他原本以为余夏就是乖乖读书、从不沾这些玩乐的小姑娘,顶多装装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老手。
余夏直起身,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会不会,试过就知道。”
刘唯在一旁看得咋舌,凑到郇予宥身边压低声音:“郇哥,这妹妹深藏不露啊,看着文文静静的,球技居然这么顶。”
郇予宥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余夏身上,少年心里那点刻板印象,彻底被颠覆。
“可以啊,藏得挺深。”他走上前,拿起另一根球杆,摆出对战的架势,“来,陪我打一局,输的人一会儿请客。”
“夏夏别跟他比,他打球可厉害了!”陈橙在梁恒偷偷提醒下连忙出声,怕余夏输了尴尬。
余夏却微微勾了下唇角,握杆站定:“没问题。”
梁恒、谈也几人立刻围了过来,自发当起了观众,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郇予宥出手利落,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常年泡台球厅的熟手,可余夏半点不慌,每一次出杆都沉稳精准,走位算得清清楚楚,丝毫不落下风。
一来一回间,少年少女隔着球台对峙,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感拉满。
几杆下来,郇予宥渐渐收起了随意,开始认真应对,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兴致和欣赏。他从没见过哪个女生打球能这么冷静从容,和她平时安静内敛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最后一颗黑球缓缓入袋,余夏收杆,淡淡道:“我赢了。”
郇予宥愣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认可:“行,算你厉害。吃什么随便。”
陈橙立马跑过来,一脸惊喜地拉着余夏:“夏夏你也太牛了吧!什么时候学的打球啊,居然这么厉害!
余夏放下球杆,轻声解释:“以前跟着家里人学过一阵子,很久没碰了,没想到还没忘。”
她没细说,从前向则闲下来时,总爱带她去私人球房打发时间,久而久之,也就练出了一手好球技。
温然也走过来笑着夸了两句,一群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
郇予宥靠在球杆上,目光牢牢锁着余夏的身影,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分明浑身都是藏起来的小本事。
他掏出手机,侧头看向余夏:“喝点什么?我去前台点。”
余夏刚想开口,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向喃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到底去哪了?齐叔叔都问起你了,别不识好歹。】
她脸上瞬间变了副神情,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橙见余夏离开的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们慢慢玩。”
一旁靠着球杆的郇予宥,把她小动作和低落神情全都看在眼里。
他眉梢微敛,原本还等着跟她再打几局,此刻也没了玩笑的心思,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余夏低着头,悄无声息从台球厅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风有点大,吹得街边树叶沙沙作响。
她既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也没有拐去齐叔叔家所在的片区,就顺着街边漫无目的地慢慢往前走。
最后在一处公园里停下,坐在长椅上发呆,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懒得回复向喃的消息,干脆直接把屏幕按灭,搁在腿上。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余夏没回头,只以为是路过的行人,没打算理会。
直到那道脚步停下,一道温和干净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迟疑:“余夏?”
她闻声愣了愣,才缓缓抬眸转头。
男生穿着干净的白T恤、休闲长裤,身形清瘦斯文,手里抱着几本教辅资料,眉眼温润,是李冗为。
李冗为看到她独自坐在长椅上,神色恹恹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放轻了语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放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余夏敛了敛眼底的低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随便出来走走。”
李冗为看出她情绪不自觉得低落,却没有贸然追问**,只是很有礼貌地在长椅旁停下,没有贸然坐下,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刚去书店买了两本复习资料,路过这边没想到能碰到你。”
余夏轻轻点头,没多说什么,又垂下眼看向远处。
气氛安静下来,不尴尬,反倒有一种莫名的安稳。
李冗为看她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也不刻意找话题,就安静站在一旁,像是默默陪着她吹着风。
而另一边,台球厅里。
郇予宥眼神一直追着余夏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有点放不下,随口跟谈也几人扯了句借口,便独自走出台球厅,朝着余夏离开的方向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