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来得凶,去的悄无声息。
余夏靠着生理钟自然醒来,房间如平常般安静,少了份昨天清晨的雨声。
模拟考时间定在下个月七号,接下来的日子,余夏都在认真帮郇予宥补课,他一时间变化巨大,台球厅也不去了,篮球也没打了,好像每天除了洗澡睡觉就是围着余夏学习。
章烨坐在办公室听说此事都惊讶了一会儿。
模拟考前最后一天,放学后空荡的教室只剩下两人,余夏安静的坐在对面正低眸盯着题目在草稿纸上划拉着,郇予宥伸手在她课本前晃了晃。
“小老师,明天就考试了,紧不紧张啊?”他依靠在桌椅上,嘴上说的轻飘飘。
余夏解下最后一步后一笔,抬头了却没给正脸,用余光瞥去,看起来有些牵强的笑,说:“你会好好考的吧。”
“有奖励吗?”他问。
“有!”
“试卷两套。”余夏认真说着。
郇予宥听着只觉得脑袋大,自己为了这次模拟考付出太多,明明根本不用问了郇应品一句话这样做的,但当女生说出那句话时,他还是答应,还是努力。
“要是考好了,周末跟我去个地方?”他开始谈条件。
“嗯,行啊。”余夏爽快答应。
考期如约而至,没有分班,各自在本班教室考,有人欢喜有人愁,周关双手合十就开始到处求人,结果一圈下来,听到的都是别人说他消息不可靠之类的话。说什么不肯帮他。
狄牧仁正巧从后面进来,走过去拍着他肩膀说:“这就是口碑。”
周关抖肩甩开他的手:“去去去,你懂个什么。”
陈橙回头立马搭上:“就是要我说大耳朵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考试当天,这个学校气氛都相对轻松,所有同学都安安稳稳的考完了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果一考完,教室内不断传出鬼哭狼嚎声。
郇予宥一考完就跑下来信誓旦旦的向余夏保证这次绝对行,还说自己是超常发挥。
余夏作为张衡良亲选的课代表同李冗为一起被叫去办公室改卷。
周关熟练的拉开椅子在一旁坐下,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说:“怎么就叫这两人呢?”
陈橙因为梁恒没来找自己,他又刚好撞上就怼了回去:“你行你也去。”
“不是?你还是我橙姐吗,也不知道向着我点。”
余夏在二楼教师办公室待了一个午休时间,下午因为是自习又被留下来了,当章烨手拿试卷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男生女生个坐一边批着前页的选择题。
她走过去:“张老师,你这还有外援,羡慕。”
张衡良闻言才电脑中抽出,回说:“嗯,就帮忙改个选择题,判断题,章老师要不一起顺路改了,学生们都等着出成绩。”
章烨笑说:“是是,那就辛苦两位小同学了,老师下次请你们吃零食。”说着就把袋子轻放过去。
余夏接过先撇了眼,袋子上水珠笔写着,“高二十二班。”,她将自己剩下的试卷递给李冗为,“班长你先改我们班的,我改其他的,这样速度快些。”
男生抬头,点了两下头,同意了。
到了放学,张衡良让两人提前了十分钟放学,余夏折返回教室拿了书包就走了,一直到回家路上坐在公交车上才想起忘了什么。
手机振动声在书包内响起,余夏一脸茫然的打开看,自己早上起蒙了,一定是不小心把手机也塞书包里了,好在一天都没被发现。
她起出手机,点开信息是郇予宥。
:【你人呢?】
:【陈橙说你先走了?】
余夏一看,里面着急忙慌的开始打字。
一个夏:【我忘记了,就先出来了,现在在公交车上。】
发完又将手机盖上。
过会,又是一声响,她点开。
:【行,没事。】
:【我以为今天还补课。】
余夏想起今天改试卷的情况,回道:
一个夏:【不用了,我今天看了你的试卷,前页就扣了两分,后面没出错也能及格。】
一个夏:【放心吧。】
男生没回复也再发来。
第二天一早,早读一结束成绩表就贴上了,不过这次张衡良单独给了余夏一份,她翻了翻竟然还是全校的。
陈橙凑过来:“夏夏快帮我看看梁恒学长多少。”
余夏从里面挑出十一班的后面就是十二班,她先给了陈橙十二班的,自己则看自己的。
不出意外,全班第二,还是有一科落下了些,李冗为的名字则排在她前头,你一科一科看,两人文科没差多少,余夏还多出了,反观理科类肉眼可见的差别。
“怎么办,到时候真要选文科了。”她心想着。
陈橙看着十二班的成绩表,摇摇头看向余夏说:“不得了,倒数几个我们都认识。”
“给我看看。”
余夏接过表,从下往上看,倒数第三:“谈也。”,倒数第八:“宋庄言。”再往上看,第十八名:“梁恒。”,看到这里有些慌了,再朝上,第十五名:“郇予宥。”
“太好了!”她没忍住大喊一声。
陈橙在一旁看完自己的,又开始嘟噜:“我没上前十。”
“多少?”余夏扭头问。
“十一。”陈橙生无可恋道。
中午,午休时间余夏被郇予宥拉来教学楼的天台,这里常年没人,只有郇予宥这几个小子天天跑上来,只要找不到他们人,章烨就会来这抓人。
这里的冬天不像宁乡,冬至逼近,凉嗖嗖的风刮在脸上,是疼的,余夏鼻尖通红,眼睛依旧明亮,她们站在一堵墙后才显得没那么狼狈。
余夏两只手搓着,下一秒,掌心感受到一处温度,是烫的,郇予宥从口袋掏出两个暖宝宝塞给她。
“这次模拟考,我赢了。”
余夏握着暖宝宝,眼底是笑盈盈: “第十五名,我看到了。”
“所以你……有时间吗?”
郇予宥一句话中间结了一段,余夏蹲下问:“什么时候?”
少年也顺势蹲下,与少女平视。
语气带着温度:“过两天冬至,我家没人,我想找你一起。”
余夏一时半会愣住不动,手上动作也停了,她没想到是这个,点头应下:“好,我们一起过。”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寒冬已到尽头,生机即将回暖,万物蓄势重生。
郇予宥在前一天就给余夏发信息人她放学等他。
整栋教学楼放学铃声一响,十二班后门就冲出去一个人,郇予宥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十一班门口,身形板正,脸上带着微笑,跟以往大有不同。
“你来了。”余夏在看见他第一眼时就准备出来了。
少年侧头指着说: “走吧。”
两人出来校门没走远,在学校放假周围餐厅多的地方,这天几乎明一家店子外都挂着冬至吃汤圆的字号,以为放学店内坐满了人。
余夏问身旁人:“你们这冬至吃汤圆?”
“对,你们不吃?”郇予宥正思考着吃那家,也问她。
余夏摇头说: “吃饺子,我爸爸小时候说冬至不吃饺子会被月亮割耳朵。”
“正好,吃汤圆的太多了,吃饺子去。”
说完直直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饺子店,余夏跟着上前,一进来店内热锅的蒸汽飘出,带着微微肉香,比汤圆店少些热闹,两人做在左边的三人座,店内干净温馨。郇予宥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碗饺子。
等餐过程,郇予宥用纸巾在余夏前面放手的地方擦了擦,他说:“你想家吗?”
余夏一时愣住,眼眸低下,转眼来江城已经四个月,但也从不感觉这里是家,有家人的地方才算家。
半晌,她实话点头:“这里挺好的只是我不习惯。”
“饺子来咯。”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来,一碗碗放在她们面前。
“小伙子跟姑娘不是江城人吧,我们这很少有人冬至来吃饺子。”老板停下问道。
余夏微笑点头:“嗯,我是宁乡人。”
“宁乡啊,有些远咯。”老板说完后自顾自的走了。
“吃完我们去买冬至礼物。”郇予宥从筷筒抽出两双裤子,递上前一双。
余夏用勺子在冒热气的碗里翻动,说:“啊?”
“我们这流行冬至送礼物,快吃吧。”他干脆利落的回。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好早路灯还没亮,不算太晚,郇予宥余夏两人转身钻进一家饰品店,里面不大不小,应有尽有。余夏在发夹前停下了脚步,郇予宥注意到顺着她的眼神,拿起樱桃发夹,夹在她发丝上。
郇予宥在他身后看着说: “挺好看的,买这个吧。”
余夏照着一旁的镜子,看向里面的自己,好像是还不错,郇予宥又先一步将发夹取下,“我帮你你买,礼物。”
余夏说:“你喜欢什么我买。”
“我喜欢……那我得好好挑挑了。”
郇予宥跨步走去娃娃区,余夏紧跟着他,说:“你喜欢这个?”
“挑一个像你的。”他从里面拿起一个娃娃,举起在余夏眼前,“这个?”
余夏看着娃娃,毛茸茸的奶油黄色的外衣,眼瞳是淡黄色,她问:“那一样了?”
郇予宥嗤笑,娃娃落在掌心:“表情,走就这个了。”
晚上七点二十八分,街道边路灯亮起,公交车临近末班,两人赶在下班前上了最后一辆,过了放学时间点,没有学生,还没到下班点,没有工人。
整间车厢内到处是空座,十分安静,余夏头发已经夹上樱桃小发夹,郇予宥的那个娃娃则被他挂上书包。他在女生没察觉时,拿起娃娃偷偷拍了张照,又移动摄像头对着女生带着发夹的侧脸拍了一张。
公交车缓缓停靠站台,报站声在里面被放大。
“到了。”余夏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她也要在这下车,步行一段路回家。
郇予宥拎起书包跟着下车,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依旧带着冬日的凉意。他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下意识把余夏护在内侧。
小区门口,郇予宥停下脚步。
“郇予宥。”她第一次这样完整叫他的名字。
少年立刻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冬至快乐。”
郇予宥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用力点头:“冬至快乐,余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