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鸡飞狗跳的同居日常

沈既白活了二十八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法庭上,面对再难缠的对手,她都能面不改色。生活中,再大的变故,她也能冷静处理。

直到姜屿搬进来。

第一回合:盲盒的战争

姜屿搬进来的第三天,沈既白下班回家,发现客厅变了。

她那面原本空荡荡的展示墙——就是玄关进来正对着的那面白墙,她一直留着没放任何东西,因为“留白是一种美学”——现在被占满了。

整面墙,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盲盒。

不是整齐排列的那种。

是……姜屿式的排列。

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塞在缝隙里。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像一墙探头探脑的小怪物。

沈既白站在玄关,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姜屿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根黄瓜:“回来啦?你看看我的新布置!好看吧?”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

“你……把这些都拆了?”

“对啊!”姜屿走过来,得意洋洋地指着那面墙,“我昨晚睡不着,一口气拆了三十个!你看这个,隐藏款!稀有款!这个系列最难抽的!”

沈既白看着那面墙。

三十个盲盒,三十个姿势,三十个颜色。

没有一个在一条直线上。

“它们……”沈既白艰难地开口,“有没有可能,排列得……稍微整齐一点?”

姜屿眨眨眼:“整齐?多整齐?”

沈既白走过去,伸手比划了一下:“比如,按系列分类,每个系列一行,按高度递增,间距相等……”

姜屿的表情逐渐凝固。

“你……认真的?”

“这样看起来会更……”沈既白斟酌用词,“和谐。”

姜屿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沈律师,盲盒的乐趣就在于随性!随性懂吗?就是随便放,看着热闹,看着开心!”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性。”她重复了一遍。

“对!”

“好。”

那天晚上,沈既白失眠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闭眼就能看见那面墙。

乱的。

很乱。

非常乱。

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走到客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墙上。

她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开始重新排列。

按系列,每行一个系列。

按高度,从左到右递增。

间距相等,用目光测量。

歪了的扶正,倒了的立起来。

三十分钟后,她看着那面整整齐齐的墙,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舒服了。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下,三秒入睡。

第二天早上,姜屿的尖叫声把她吵醒。

“沈既白!!!”

沈既白睁开眼,看到姜屿站在她床边,表情复杂。

“你动了我的盲盒!”

沈既白坐起来,推了推眼镜——她睡前戴着,方便半夜看手机。

“嗯。”

“你……你怎么动的?”

“重新排列了一下。”沈既白语气平静,“按系列,按高度,间距相等。”

姜屿瞪着她,瞪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沈既白……你……你真的……”

沈既白看着她,有点懵。

姜屿笑够了,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行,你喜欢整齐,那就整齐。”她说,“但每周让我重新摆一次,行不行?”

沈既白想了想:“可以。”

“成交!”

那天之后,那面墙成了两人的“共同作品”。

平时沈既白负责整齐,周末姜屿负责“随性”一天。

周一早上,沈既白会默默恢复原状。

姜屿发现了,也不说破,只是笑。

第二回合:洗衣机的惨案

同居第二周,沈既白教姜屿用洗衣机。

“这是洗衣液,这是柔顺剂,这是消毒液。”她指着三个瓶子,“内衣用这个模式,外衣用这个模式,深色和浅色分开。”

姜屿认真点头:“记住了。”

三天后,沈既白下班回家,发现洗衣机在惨叫。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惨叫——发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噪音,像里面在打石头。

她冲过去按停,打开门。

然后她沉默了。

洗衣机里,满满一缸——

全是姜屿的牛仔裤。

深色的,浅色的,新的,旧的,还有一条掉色的,把所有的水都染成了蓝色。

更可怕的是,牛仔裤的口袋里,还有几张纸巾。

已经化了。

糊在所有裤子上,白花花的一片。

沈既白站在洗衣机前,深呼吸。

姜屿从房间里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声音——”

她看到洗衣机里的惨状,愣住了。

“那个……我忘了掏口袋……”

沈既白继续深呼吸。

“还有,”她指了指牛仔裤,“这些不能一起洗。”

“为什么?”

“因为掉色。”

姜屿看着那缸蓝水,沉默了。

三秒后,她小声说:“现在我知道了。”

沈既白看着她那张心虚的脸,忽然就没脾气了。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过来,我教你重新洗。”

那天晚上,两人蹲在洗衣机前,一条一条地清理那些沾满纸巾碎屑的牛仔裤。

姜屿一边清理一边嘟囔:“为什么纸巾要设计成遇水就化……”

沈既白没回答。

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回合:厨房历险记

同居第三周,姜屿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沈律师,今天你别做饭,我来!”

沈既白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姜屿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沈既白沉默了一秒。

“那你小心。”

“放心!”

沈既白不放心。

但她还是回到书房,继续看文件。

半小时后,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沈既白冲过去,看到姜屿站在灶台前,锅盖掉在地上,灶台上全是水,锅里……

锅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冒烟。

“怎么回事?”

姜屿转过身,脸上全是心虚:“我……我想煎鱼……然后鱼它……它蹦出来了……”

沈既白看着她。

围裙上沾着油,头发上挂着葱,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狼狈得不行。

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做错事的小孩,又心虚又无辜。

沈既白忽然就笑了。

姜屿愣了:“你……你笑什么?”

沈既白走过去,关掉火,把那个冒烟的锅端走。

“没什么。”她说,“你先去洗把脸。”

姜屿站在原地没动。

“沈律师。”

“嗯?”

“你刚才笑了。”

沈既白顿了顿。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姜屿说完,转身跑向卫生间。

沈既白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那锅烧焦的鱼。

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生气。

第四回合:姜屿的“整理”

同居第一个月,姜屿决定帮沈既白整理书房。

沈既白那天有案子,出门前反复叮嘱:“别动我的文件,别动我的书架,别动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姜屿把她推出门,“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书房弄得——原封不动!”

沈既白半信半疑地走了。

晚上回来,她推开书房的门。

然后她石化了。

书桌上的文件,全部被收进了文件夹。

文件夹上贴了标签:“重要文件”“普通文件”“可能没用的文件”。

书架上的书,全部被拿了出来,又全部塞了回去——但不是原来的顺序。

“我把你的书重新分类了!”姜屿从门口探进头来,满脸求表扬的表情,“按颜色!你看,多整齐!”

沈既白看着那排按颜色排列的书。

白色的在一排,黑色的在一排,红色的在一排,彩色的在一排。

整整齐齐。

但她的《民法典》旁边,放着一本姜屿的摄影集。

她的《证据法实务》旁边,放着一本《跟着电影去旅行》。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

“姜屿。”

“嗯?”

“你知道我找书是按什么分类的吗?”

“什么?”

“按法条编号。”

姜屿眨眨眼:“那是什么?”

沈既白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沉默了。

三秒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挺好的。”

姜屿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沈既白顿了顿,“反正我找书,也是看颜色。”

姜屿笑了,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沈律师你最好了!”

沈既白僵了一瞬。

姜屿的头发蹭在她肩膀上,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她没推开。

第五回合:半夜的惊喜

同居第二个月,沈既白已经习惯了姜屿的各种“惊喜”。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一点,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姜屿。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客厅的灯亮着。

天花板上,挂满了星星。

不是真的星星,是会发光的贴纸,贴满了整个天花板。

姜屿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

「今天去买盲盒,看到这个,觉得你加班回来看到会很开心。贴了一晚上,累死我了。晚安。」

沈既白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着那些星星。

它们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真的夜空。

她又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睡着的人。

姜屿蜷成一团,抱着一个抱枕,睡得正香。

沈既白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然后她坐在沙发旁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她从小就不喜欢惊喜。

因为惊喜意味着不确定性,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可能的风险。

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二天早上,姜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天花板上,星星还在闪。

茶几上多了一张便签:

「谢谢。星星很好看。早餐在锅里。」

姜屿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拿起便签,看了又看。

然后她站起来,跑向厨房。

沈既白正在煎蛋。

姜屿从背后抱住她:“沈律师!”

沈既白僵住了。

“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姜屿把脸埋在她背上,“谢谢你没把我贴的星星撕下来。”

沈既白沉默了一秒。

“挺好看的。”她说。

姜屿笑得更开了。

煎蛋的香味飘满厨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律师:我崩溃了,但没完全崩溃。

姜屿:为什么没完全崩溃?

沈律师:因为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姜屿:……

程今夏(在群里):沈既白,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苏念:为什么完了?

程今夏:因为她已经学会说情话了!

苏念:这不是情话吧?

程今夏:这还不算?!

沈既白:这是事实陈述。

姜屿:对,事实陈述。

程今夏:……你们两个,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 鸡飞狗跳的同居日常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予你
连载中阅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