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芙希娅工坊的温暖,踏入荒野永恒的暗红天幕。当洛奇提出动身时,芙希娅纯黑的眼眸瞬间盈满水光,银白的小尖角也黯淡了几分。
“大人!等等!”她急忙喊住洛奇和冈德,小手攥紧洛奇的袖口,“别走大路!我知道一条近道,能绕过魔植种植园,直插贪吞亲王领的边缘!”她仰着脸,急切又带着恳求,“我对这片熟!让我带路吧,又快又安全!”
洛奇看着芙希娅眼中的不舍,又瞥了眼身旁沉默但手臂微收的冈德,权衡后点头:“好,麻烦你了。”
芙希娅立刻绽开笑容,雀跃地带路。洛奇黄昏时跟芙希娅了解着这些时间埃托境地的情况夜幕时洛奇则压低声音,与冈德说着悄悄话。
在路上这段时间,洛奇开始尝试从瑰蒂姆那里学到了用自身溢散魔力塑造简单魔物的“小花招”。
长久的孤寂让瑰蒂姆能将魔力捏成拥有简单智力、能短暂活动的魔界小兽,虽然这些不基于地脉的造物注定残缺而短暂。洛奇对此也产生了兴趣。他试着将精纯的本源魔力凝聚、塑形,试图创造生命。小小的光团在他掌心跃动,努力伸展出四肢和模糊的头颅轮廓。洛奇碧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作为地脉的延伸,他是否也能创造另一个像冈德这样的奇迹?
结果是悲观的。无论他与冈德如何小心翼翼地将魔力灌注、呵护,那些凝聚出的魔力小兽,要么形态扭曲残缺,要么如同风中残烛,在几息或几个时辰后便无声溃散,回归为最原始的魔力微尘。每一次失败,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提醒,冈德的诞生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偶然。
看着掌心再次溃散的光点,洛奇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身边正笨拙地试图用手指去触碰一个刚成型就歪倒的魔力小兔的冈德,心头那份因失去魔王诅咒而产生的隐痛,似乎被另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悄然抚平。或许,他失去了诅咒的权柄,却拥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因他而生的“奇迹”。这本身,已是深渊意志莫大的恩赐。
“咪咪…不哭…”冈德似乎感受到了洛奇低落的情绪,巨大的手掌笨拙地覆盖在洛奇的手上,试图拢住那些消散的光点,纯净的黑眸里带着关切。
洛奇反手握住,笑了笑:“没事。”
芙希娅看在眼里,心中不满又心疼。在她看来,洛奇大人每天就是在用魔力做些病怏怏的小魔物给冈德当“零食”,把自己累瘦了!
“哼!贪吃鬼!”
她愤愤想着,转身扎进自己用废弃铳枪部件组装的简易魔能炊具旁。各种富含魔力的珍稀食材——深渊晶簇鱼、熔岩苔藓糕、暗影菌炖汤、甚至用魔能熔炉精心烤制的、涂抹了星幽草蜜的岩甲兽肋排——变着花样地往洛奇面前送。
“大人!您必须把这个吃完!看看您都瘦成什么样了!”芙希娅叉着腰,小脸板着,不容置疑地将一大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浓香的肉羹推到洛奇面前,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容反驳的坚持。洛奇无奈,只能在她的监督下,努力消灭着远超日常所需的食物。
芙希娅指的路确实省事,时间比洛奇预想的的要快上很多,只是在分别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略显清癯的脸颊似乎圆润了些许,久违的精力也回到了体内。他看着镜中气色明显好转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冈德说:“嗯…好像重了些?如果抱着累了,可以让我下来走一段。”
冈德闻言,立刻将洛奇打横抱起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个纯粹的、甚至带着点满足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说:“不,抱着好。”他甚至觉得这些日子抱着手感更好了。
告别芙希娅时,少女的眼眶还是红了,银白色的小尖角都显得有些黯淡。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高纯度魔力结晶和应急工具的小包塞给洛奇,又狠狠瞪了旁边抱着洛奇、一脸“他现在归我独有”的表情的冈德一眼,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叮嘱:“大人…路上小心…早点…回来看看芙希娅……”
冈德抱着洛奇,步伐沉稳,洛奇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荒野带着硫磺味的冷风,正低声向他讲述着关于龙族领地可能的风俗和需要注意的细节。
突然——
“咻——啪!”
一阵极其急促、仿佛撕裂布帛般的振翅破空声从高空斜刺里传来!但紧接着,那声音便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变得力不从心。洛奇和冈德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中,一个形如巨大蝙蝠身影正左摇右晃、如同断线风筝般翻滚着,宽大的膜翅无力地拍打着空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高空传来撕裂般的振翅声,随即是挣扎坠落的绝望感!那巨大蝙蝠如同断线风筝,直坠下方嶙峋黑岩区!
“冈德!”洛奇急道。
冈德如离弦之箭猛冲!几个呼吸便至落点附近。眼前景象却非坠落者:两个衣着考究、淡青皮肤的俊美中等恶魔,正悠闲站在平坦黑岩上,脚边是那蝙蝠气息全无的尸体!一群油绿低等恶魔正贪婪撕扯分食,血腥弥漫。两个恶魔毫不在意,头挨着头,正惊奇又算计地把玩着手中一个物件。
“咪咪...”冈德放下洛奇,盯着血肉魔块,喉咙滚动,“我...也想吃。”洛奇看着冈德那眼巴巴、甚至有些“面有菜色”的样子,心头一软,也有些哭笑不得,芙希娅做的好东西只有在洛奇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冈德才能被不情不愿的投喂一点儿,后期掌握了洛奇的饭量,连解馋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没让他饿着,也没让他吃的有多好。洛奇的小灶真的也只能当个零嘴,他确实感觉冈德再不开荤,下一步可能真的会抱着自己的胳膊啃两口解馋。
“去吧,”洛奇无奈地挥挥手,“动作快点。”
得到许可的冈德,如同猛虎出闸!巨大的身影带着狂暴的气势瞬间冲入那群低等恶魔之中!然而,他并未立刻使用那焚毁万物的幽蓝火焰。他的目标明确——食物!只见他巨大的手掌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迅猛地挥出!
几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些油绿的低等恶魔的头颅,在冈德手掌带起的恐怖风压和指尖一闪而逝的幽蓝火星掠过时,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汽化!只留下脖颈处一片焦黑光滑的切面!无头的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冈德空闲的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抓住一具尚在抽搐的无头身躯,巨大的獠牙张开,狠狠撕扯下大块蕴含着血肉能量的部位,囫囵吞下!动作迅捷、高效、带着一种原始而残酷的美感。分食盛宴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收割与吞噬!
两个淡青恶魔惊骇后退,紧握武器。其中一个强作镇定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想黑吃黑?我们可是‘赤鳞商会’的!这片地界归我们管!识相的...”
他话未说完,洛奇冰冷的声音已响起:“赤鳞商会?哪个分支?管事的是哪位龙裔大人?”他碧眸锐利如刀,瞬间看穿对方眼底的慌乱与色厉内荏。龙族的领地,奉行严苛的龙族至上种姓制度。高等游龙及其依附的恶魔寡头垄断一切,底层恶魔和走龙和穴龙被压榨得毫无生存空间,沦为“拾荒者”。这些拾荒者对外来者敌意极大,因为新来的“贱民”是他们唯一能压迫的对象。当地势力为维持原本的压迫链,也常默许甚至利用他们劫掠新来者。眼前这两个家伙,衣着光鲜却无真正高等恶魔或龙族扈从的徽记,气息驳杂,显然只是被寡头雇佣、狐假虎威的底层打手。他们扯出“赤鳞商会”的名头,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吓退“不懂规矩”的外来者。
被洛奇一语道破背景,点出“龙裔大人”的称谓,两个恶魔脸色剧变!对方熟知内情!谎言被戳穿,恐惧瞬间攫住他们。
“呃...我...我们...”另一个恶魔结结巴巴,眼神闪烁,“东西...东西都给你们!”他慌忙将手中把玩的物件和一个从蝙蝠恶魔身上扯下的、带有狰狞龙首徽记的金属肩章丢在地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两人转身欲逃。
洛奇眼中寒光一闪。让他们逃回去,只会引来更麻烦的苍蝇,浪费时间周旋。既然只是两个无关紧要、连寡头都触及不到的“拾荒者”爪牙,死了也无人深究。
“冈德。”洛奇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宣判。
冈德会意,眼中精光爆射!无需抬手,指尖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极其细微地一弹!
“嗤——!”
两道细若发丝、快逾闪电的幽蓝火线无声掠过!
两个正在奔逃的恶魔身体猛地僵住!下一秒,他们的头颅如同被最锋利的法则之刃瞬间抹去,齐颈消失!断口光滑如镜,焦黑一片,残留的幽蓝火星一闪而灭。无头躯体沉重扑倒。
冈德看着成果,脸上绽开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他大步走过去,手上又闪烁起点点火光,他要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加餐”。
洛奇则走到那两件被丢弃的战利品旁。他先捡起肩章——精良的金属上蚀刻着狰狞龙首,獠牙毕露,正是第五亲王麾下直属扈从的标志。接着,他拾起那枚鸽卵大小的宝石。
宝石入手温润沉重,呈现出深邃如凝固龙血的暗红色泽。内部,一团液态火焰缓缓流淌旋转,散发出磅礴内敛、带着古老龙威的魔力!切割工艺登峰造极,棱面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华!
龙血精魄!
洛奇心脏骤缩!碧眸瞬间凝成冰点!这象征亲王无上权威与力量的圣物,竟流落至此,被两个“拾荒者”从游龙身上“捡到”?
他收起宝石与肩章。走到蝙蝠样貌的游龙尸体旁,用魔力还原断肢残留的微弱力量,确认其远不足以匹配肩章,更像是信使之类,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货物。那两个恶魔,则恰好劫了他的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会被带到边境…是伯德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还是龙族本身就已经如此不堪一击。
洛奇坐到一旁的岩石,指腹摩挲着温润沉重的龙血精魄,静静得等着冈德结束这过于粗糙的用餐。
不是龙族辖地的边境是亲王领的边境哦,芙希娅宝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大大方方的入境,阻拦的不要。
辖地是魔王给各各亲王的封地,亲王领是亲王自己划的直辖区,关系类似于省和省会
龙血精魄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不是龙族的血做的,有点儿像琥珀,但颜色十分的鲜红,是龙族出生时地脉的副产物,龙族控制地脉所以这种副产物也成为了高等游龙的私产,会根据龙族里不同的种族强弱生产出不同纯度的龙血精魄,没啥用,一般是做饰品,定位是高奢宝石。不对外,是龙族独有的,可以炫耀自己拥有多少龙仆,掌握多少地脉资源,龙族独有的炫富方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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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龙血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