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喂到嘴里之后，林星雨朝水面游去。
腿离开水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身下的水翻涌着，是木清鸣在晃动着铁链。
还没猜到木清鸣躁动的原因就听到了何潮的声音。
“原来是这么喂食的吗？”
“不是这样吗？”林星雨朝那边望过去。
只见何潮笑了笑，摇了摇头，“差不多。”
林星雨沉默着没有说话，径直走下楼梯。
走近后，林星雨瞥见何潮在记录本上正写写画画，落笔后抬头道，“后面几天就麻烦你来喂了。”
林星雨点点头，脱下潜水服挂在角落里。
他瞥了一眼木清鸣，嘴里的那条鱼早已不见，却瞥见了那一大块鳞片脱落的地方，正泛白，像是泡久了的腐肉，触目惊心。
林星雨心中一阵绞痛，道，“你对他……进行了什么实验？”
“没什么，取了一点样本而已，但是他不大配合，挣扎中损失过多。”何潮漫不经心地道，收起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
林星雨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
片刻后，他听见何潮的声音，“心疼了？”
“没有。”林星雨摇摇头，“只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见何潮没再问，林星雨收拾好情绪又问道，“舅舅，你一般什么时候来这里？”
“有什么事吗？”何潮接道，眼里警戒不减。
“你在的时候我就来喂他，你不在我就不来了。”林星雨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来。”何潮笑着看着他。
“可是我打不开这门。”林星雨指了指那道锁。
何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道锁只有他能打开。
“所以，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是不浪费时间了。”林星雨微微笑地挠挠头道，“免得白跑一趟。”
林星雨盯着何潮，见他点了点头后，动口道，“你说得对，有时候要是公司有事，我不一定会回的来。”
何潮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吧，我把钥匙给你，你自己保管。”
一把银色的钥匙落在林星雨手中。
“好，放心交给我吧。”林星雨咧着嘴角笑道。
“对了，今天要采血，木清鸣看到你似乎并不怎么挣扎，你过会儿跟小周学习一下怎么采血。”何潮又道。
林星雨看着手里的钥匙，悄悄吁了一口气。
但何潮如此，不过是让木清鸣更加厌恶和痛恨林星雨。
林星雨只能祈祷木清鸣能理解他。
*
周杰突兀的地中海，让他看起来比何潮的要大，但何潮告诉他周杰要比他的年龄小。
何潮走后，周杰似乎放松了许多，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亮了起来。
“你们都很害怕我舅舅吗？”林星雨忍不住发问。
周杰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还看了他好几眼。
没过多久，他拿着采血器过来，递给林星雨，“这么用就可以，来试试看？”
林星雨迟疑地接了过来，“你之前取过他的血吗？”
周杰摇了摇头，“没呀。”
“我去吗？”林星雨瞪大了眼睛，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第一次就让我去？”
“不是应该你先去吗？”
周杰挥了挥手，悄声道，“我有点害怕他。”“怕？”林星雨有些意外。
“会说话的鱼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就像你要是听到你家猫说话你会害怕吗？”周杰解释道。
林星雨挑了挑眉头。
他还真想象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些违和。
“呃……好吧，我的意思其实是实践出真知，多多实践吧，哈哈。”周杰刚要落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嗯……”林星雨看着手中的采血器，为自己捏了把汗，心里也给木清鸣说了成千上百次道歉。
刚脱下来的潜水服还在滴水，林星雨没有穿潜水服，直接背了个小型氧气罐就往楼梯上走。
内心复杂万分，看着平静地水面，林星雨一跃而下，激起一阵浪花。
对不起了木清鸣。
林星雨忐忑地游到他身边，在木清鸣的注视下，林星雨只感觉冰冷的水都不及他的后背凉。
他转头看向玻璃缸外面的周杰，又回头看了看木清鸣。
木清鸣依旧茫然地看着他，林星雨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针管。
“你要抽血？”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的林星雨心脏都快跳出来。他转头看向周杰，此人已躲在了门后。
林星雨开始疑惑周杰到底怎么进的实验室。
他又回过头来看着木清鸣。
此刻的画面，周杰应该看得不太清楚，监控的红光没亮起，林星雨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木清鸣的脸。光滑的脸庞捧在他的手掌中，木清鸣没有躲开。
抽一点点就可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林星雨看着那块白皙的皮肤，点了点木清鸣要抽血的地方。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胶起些许细小的气泡，他有些害怕。
突然木清鸣握住他的手，快速地刺了下去。
一时间，他瞳孔剧缩，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蓝色的血液很快就装满了试管，手上冰凉的触感脱离，他缓缓拔出针头，些许渗出的蓝色血液在水里散开，但很快又不见，那道细微的针孔愈合得很快。
由于林星雨不规律地呼吸，导致氧气耗尽得很快。
木清鸣看着他，让他更加心虚以及愧疚，他避开木清鸣的眼神，往上游去。
上去后，他看向门口，不知何时，何潮已经站在那里，旁边周杰的面色不是很好。
林星雨慢慢走下去，将手里的样本交给他。
“干的不错。”何潮笑了笑，“今天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地下实验室里，看不见天日，林星雨的余光瞥了一眼木清鸣，跟着何潮走出了实验室。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是因为跟舅舅做实验吗？”何潮坐在他旁边。
宽敞的车子里面，林星雨倚靠在另一边看着夜晚的城市。
灯火阑珊，车流不止。
半小时前，何潮说着要带他去家里吃饭，林星雨也没有拒绝，乖乖地跟着何潮上了车。
“没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林星雨摇了摇头。
“看来小林的抗压和耐受能力还得提高啊。”林星雨轻轻应了一声。
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染上一点淡黄，却又很快散开。
到家的时候，徐叔已经备好了饭菜，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欢喜，“小林今天终于回来吃饭了。”
但林星雨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只好挤出微笑。
看着面前的那碗鱼汤，林星雨的思绪又飘到了很远很远。
碗里的勺子不停地搅拌着鱼汤，将底下一些细小的鱼肉掀起又消失在碗里。
“今天就不回去了吧，你的房间天天都有打扫，今天就住在这里吧？”徐叔问道。
“对啊，今天已经很晚了。”何潮也挽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