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马鞭

樊玄有伤,还没了一条手臂,不是应四的对手,没过几招就被应四掀翻在地。

应四正要一刀了结他,应夷从侧扑过来,捡起了樊玄手边的短刃,与应四对峙。

“玉茗!你要帮他么?”

应四立在原地,看着应夷:“如果你要这样做,那现在就杀了我。”

他把刀交给应夷:

“杀了我,你就能去中原了。”

他朝应夷怒吼:

“杀了我!让他带你走,你不是想去中原吗?”

应夷双手哆嗦,握不稳刀,应四向前逼近一步,腹部抵在刀尖:“你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背叛我,你还不如杀了我!”

“玉茗!动手!”樊玄在他身后喊。

应夷猛然回头,满脸是泪。帐子外马蹄声杂乱,其他拓伢人已经围拢过来了,应夷闭上眼,对樊玄轻轻摇头。

在他转回头的瞬间,应四冲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刀尖调转了方向,“噗嗤”一声穿透了樊玄的身体。

应四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把应夷的脑袋扳正,咬牙恨声说:

“应夷,你看好了,是你亲手杀了他!”

应夷猛然松开手,长刀咣当落地,他扑上前想接住倒下的樊玄,被应四一把拎了回去。

应四砍掉了樊玄的头,黑狗们撕扯着樊玄的身体。

大雪中,应夷被应四用棉袍包裹住,扔在马上,他们沉默地朝拓伢部走,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拓伢部,应四给他打了热水,让他把自己洗干净。

帐子外面声音嘈杂,应四的身影在外边晃动,他在和拓伢人争吵。

拓伢王从大祭司口中得知了兽皮信的事情,怀疑应夷通敌,应夷拭干身上的水,披了件单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偷听,才知道他们这次没赢。

其中,与霍制正面交手的是应四,应四没打过霍制,拓伢王的副手木喀尔很愤怒,认为应四和应夷一样是中原人,他们早都与霍制串通好了。

应四知道他在忌惮自己,就和赤跶部的哈连一样。自己的事迹在草原上人尽皆知,他手中有两条狼王的命。

“我可以杀了你来证明我的能力。”应四拔出了刀。

木喀尔发出怒喝,却被拓伢王打断了。

“你不应该杀了他,他是你的兄弟。”拓伢王说,他看向应四身后:“你应该杀了他。”

应四回头,看见探头出来的应夷。

“谁让你听的?”应四怒斥:“回去!”

应四又退出了帐子。

“下一次,我会拿到霍制的人头。”他向拓伢王保证。

“如果你没成功呢?”拓伢王问。

“那就拿我的头换。”应四说。

应四进了帐子,应夷跪坐在榻上,见他走过来,往后缩了缩。

“你都听见了。”

应四说:“我们这次输了,输的很惨。我们遇到了北境军三营,没想到他们的将领就在那里。”

应四打开了右眼的纱布,应夷一惊,看见纱布下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烂肉。

应四不仅没打过霍制,还被他砍瞎了一只眼睛。

“我已经向拓伢王保证会带回霍制的人头,我不会让他杀了你的。”

应夷往后缩,被应四拉住了,应四的声音沉下来:

“在此之前,如果你要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个帐子,明白么?”

应夷颤抖着点了点头。

应四摩挲着他的后背,挑掉了他的里衣,应夷闭起眼睛不敢反抗,听应四说:“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应夷照做了,应四这次格外狠,把战场上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凶狠地压着应夷的脑袋。应夷呛的咳嗽,应四命令他一滴都不许吐出来。

应夷在雪地里冻了好些时间,现在又浑身滚烫,后半夜发起烧,迷迷糊糊听应四说要走了。

应四给他喂完药,说:“中原人又来了,拓伢王让我去。”

连日大雪。

“中原人呢?”

木喀尔拉住马,问应四。

应四却没回应,看着他,抽出了刀,拉住马绕着他慢慢踱步。

木喀尔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应四像准备狩猎的野狼。

几条黑狗不远不近地围着木喀尔,长长的犬舌垂着涎水。

“你要做什么?!”

木喀尔也抽出了刀,并且在大雪中找寻其他的同伴。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十几道身影在大雪中犹如鬼魅,逐渐逼近了他。

木喀尔反应过来。

应四要杀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中原人!”他大喊:“你骗了王!”

“没有中原人。”应四摇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雪:“杀你也是一样的。”

“王不会放过你的!他会为我报仇!”木喀尔大喊,声音在风雪中逐渐模糊。

几条狼狗狂吠着一拥而上。

这次应四没几天就回来了,应夷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应四不像打了败仗,他带回来了一个兽皮包裹,打开来,里面是木喀尔的头。

应四把木喀尔的头仍在拓伢王面前。

“霍制没来。”

拓伢王却并不好骗。

“你骗了我,就为了杀木喀尔。”

应四很爽快地承认了,并且说:“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举起刀,刀锋对准了拓伢王身边的猛士,一一扫视过,没有人敢上前。

应四的刀比在瓦卓部时更狠更快,最重要的是他更狡诈。草原上的勇士年年有,但斩获两头狼王的闻所未闻,因为他从养父应陟那里学到了狐狸的狡诈,同时他又带着狼的狠劲。

“我说过,我会带回霍制的头,我尊敬的王。”

他成功的让拓伢王开始忌惮自己,而不是把他当做呼来唤去的狗。

应四今晚很高兴,没有把麻绳打上结让应夷来回走,也没用骨头珠子,难得对应夷温和,应夷迷迷糊糊依偎在他怀里时,他又说:

“玉茗,我要娶你。”

他畅想着:

“春天到了,中原有很多好东西,拓伢部要和中原继续打仗,我会从中原给你带漂亮宝贝回来,你嫁给我,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应夷没回答,应四翻身盖住他,在狭小的空隙里轻声说:

“答应我吧?”

应夷推开了他。

应四动作一顿,看见他认真地比划:

“我不会嫁给你的。”

应四的神情倏地变了,自从失去了一只眼睛,他的性情愈发阴晴不定。

应夷还是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应四摸了摸他的头发:“害羞什么?”

“不是的。”应夷说:“我害怕。”

他告诉应四:“我害怕你这样,你总是欺负我。”

应四“哗啦”直起身子,急切地问:“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应夷不去看他,应四又说:“玉茗,答应我吧,好不好?你要是生我的气,那你就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

他拉着应夷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应夷很抗拒,抽回了手,缩成一团。应四不再言语,片刻后,应四问:

“那我送你去中原,好不好?”

应夷猛地抬眼,旋即又垂下眼眸,心脏狂跳。

因为他看见应四抽出了马鞭。

应夷摇头,并试图告诉他:“我不去中原,我哪儿也不去。”

但这骗不了应四,应夷被他用鞭子捆了起来,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泪忍不住往下落。

应四的责罚只到一半,布斯玛在帐子外找他。

布斯玛是应四在拓伢部最信任的手下,应四离开了帐子,应夷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圈,找到了应四的刀。

他曾经无比依赖应四,应四照顾他、陪他说话,是他在应侯府唯一的慰藉。但他现在很害怕应四,见到应四就发抖,他不想嫁给应四,但他除了任人宰割毫无他法。

应夷很怕痛,刀身映出他满是泪痕的脸,应夷双手发颤,咬着牙却下不了决心,刀身偏斜,映出他脖颈上阿妈的项链。

应夷猛地抛开刀,大口喘气。

恍惚间他又响起樊玄的话。

跑吧,玉茗,去中原。

应夷猛然清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要活着。

应夷冷静了下来,想去帐子外洗把脸。

他走到门口,没推门,听见应四的声音,应四没走远。

应夷吓得退了回去,好在应四并没有发现他,低声与布斯玛交谈。

应夷听了一会儿,心头大骇。

他们要杀了拓伢王!

应四的野心很大,他联合了部落里的几个家族,要取代拓伢王,成为草原上唯一的狼王,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应夷,应夷也只会属于他。

“你的小羊不喜欢你了。”布斯玛撕着羊肉,说:“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后面,应四回头,看见帐子里晃动的身影,推开门,应夷还没来得及回榻上。

应四又拿起马鞭。

“听到多少?”他问应夷。

应夷缩在阴影里,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应四。

布斯玛也进来了,在应四身后说:

“他会让消息长翅膀飞走的,如果被拓伢王知道,我们都得死。”

感谢喜欢,明天见[撒花]

3w字的时候要停一下日更,具体更新日期会写文案里,我压一下字数上榜单噢[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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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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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
连载中月上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