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瓶葡萄糖打完后,我就换好衣服,跟着医生前往医院前台办理出院手续,随后跟着他回到他的办公室,全程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尽管答应了,心底却还是无法百分百相信他。
见那医生换下了身上的白大褂,领着我一起离开,前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走着,停在了一辆黑色轿车前,他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系好了安全带,我也自觉地坐上了车后座,低着头看手机,来缓解不知道说什么的气氛。
可他却迟迟不发动车子,我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正巧在后视镜中对上了他带着笑的眼神。
“稍等一会儿,”他开口安抚我,“还有一个人。”他话音刚落,我就透过窗户,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靠近,接着从后视镜中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将车灯闪了两下,吸引那人的注意力。
片刻后,副驾驶的门被人一把拉开,一个男生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带上车门后熟练地扣好了安全带,貌似还抽空瞟了我一眼,对着医生就是一句:
“爸,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很有天赋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新成员嘛!”
他补充完整了那句话,却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医生也感觉到了他的话语中带着对我的些许敌意,边开车用缓和的语气,对我说道:“这是我儿子,他叫江晟,也是梦旅者的一员。”
他又从后视镜里,跟我对上了视线:“哦对了,我姓张,你可以称呼我为张叔。”
“儿子,他是苏忱翊,”正好遇上红灯,张叔在停车的空档,转头对身边的男生说道,“你们差不多大,相信你们能相处的很愉快……”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他的话被江晟无情地打断了,“我没兴趣跟任何人合作,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说不定下个委托就……”
他说着说着就收了声,我心中不为所动,只觉得这人很无聊,像是谁求着跟他合作一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本来我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率先训斥他的是张叔:“小晟,你怎么说话呢?你……”
不出所料是对江晟的一番说教,而后者的回应也只是用他的右手撑着脑袋,扭头看向了副驾驶的窗外,我就知道以后的日子,我肯定跟他不对付了。
“我们现在这是去基地嘛?”我说了上车以后的第一句话,用来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回答我的还是张叔:“是的,就快到了,待会先带你参观一下,签个合同,然后今天就休息吧。”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之后没多久就看着他将车开到了一栋大楼前,门口的保安看见我们直接升起了栏杆,放我们进入停车场,我有些疑惑,我以为这种地方会在郊外,没想到只是从城市一头的医院,开到了另一头。
下车后站在这栋挂名“梦想旅行”的教育机构大楼下,我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身边的江晟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他那表情好像在说:瞧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而张叔仿佛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笑道:“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基地表面上伪装成了一家教育机构,毕竟在这里的梦旅者成员大多都是青少年。”
我们进入大厅后,迎面的墙上同样挂着跟外面看到的“梦想旅行”字样的招牌,下面是一个常见的类似前台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负责接待,这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见我们进来后,她先是像张叔点头致意,随后冲着我露出了标准微笑,也没有要做自我介绍的打算,张叔跟她进行眼神交流后,说道:“我们要准备一下合同,小晟你先带忱翊到处参观一下。”
我没有说话,默许了他对我的称呼,可江晟仿佛没有多少耐心,只对我丢下了一句“跟我来”,之后转身就走,我一点也不在意他对我敷衍的态度,闻言抱着手臂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傍晚,走廊上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我一路过去看见的是一间又一间上面挂着房间号像教室一样的屋子,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只听见江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些都是特制基地的隔音训练室,里面有维持生命的仪器,所有训练室都是单向玻璃只能从里面看见外面,外面看不清里面,现在还亮着灯的房间都是他们在进行委托。”
还没等我问,他就告诉我了,也倒是也省去了交流的麻烦,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跟着他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中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我沉默地看着他按下了4楼的按键后没了其他动作,只说了句“2、3楼都是训练室就不用看了,4楼往上都是生活区,我直接带你去4楼的宿舍。”
我没有回话,尴尬弥漫在电梯的空气中,他似乎也不在乎我的反应,电梯门开后率先走了出去,在走廊上一边走着,一边以一种公事公办,没什么情绪的口吻接着说:“这里的宿舍都是单人的,除了不能开火做饭以外,设施还算齐全。”
他说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听了,只不过全左耳进右耳出了,看似跟在他身后走,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这里的环境,还有这一层里看上去一模一样,实际上装扮各不相同的一间间宿舍内部。
身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而我正被右边一间哥特装修风格的宿舍吸引了,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不得不将注意力又放在他身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江晟转过身来,我这才多看了他两眼,他长着一张略显稚气的娃娃脸,可他周身散发出来格格不入的尖锐气质与他这脸型完全不符,加上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头顶一根标新立异的呆毛。
已经是冬天了,他也只穿了一件厚绒的藏青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灰色休闲裤。
我一向对他人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看上去给人一种痞帅的错觉。
说是错觉,是因为如果他现在脸上不是一副蔑视人的表情,他在我这里的好感度也不至于又下降了一截。
我心里已有预感他可能要找茬,但还是选择听他的废话。
“喂,最后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真的想好了要加入我们‘梦旅者’?”他眯缝着眼睛,说话时唇边的一颗虎牙时隐时现,好好的疑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却像是在说“你一定不想!”
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装作听不懂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当然不会反悔,我要加入!”
不知道是他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我说的哪个字又刺激到他了,他毫不掩饰地对我的选择表达出了不满:“哼,你就是来找死的。”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挡住了我的去路的同时身体还向左偏,想挡住我的视线,而我早就留意到他的身后正是一间与众不同的宿舍,看上去比其他单人宿舍要大不少,稍一思索就心下了然。
“你是对每个新来的人都态度恶劣嘛!”我先发制人,不再一味被他的话牵着走。
听着我说的话,他的神情有了一丝裂痕,没等他反应过来,我接着道:“还是你听说了有关我的事情,只对我这样!”
“你……”他像是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又被我打断了。
“又或者,是因为张叔本来打算让我们俩一间宿舍,而你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可能是最近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从而不愿与人一起住呢。”
看着他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我装作恍然大悟,补充道,“不如我去跟张叔聊聊,让他给我换一间单人宿舍好了。”
我说完后径直转身,作势要往回走,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等等!站住!”
一阵劲风袭来,我知道是他被拆穿了有些气急败坏,想拽住我,我脚下一动,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躲了过去,皱了皱眉,对他说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见他表情似有不甘地收回了手,往边上退了两步,让开了宿舍门,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说道:“我可以假装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只要你别没事找事,待在同一屋檐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走进了宿舍,参观着属于我的一半生活区,床铺桌椅和一切生活用品都是新的,看上去还不错。
“叮”的一声,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发现是邮箱里多了份邮件,点开赫然是一份合同,我随口来了句:“还是电子版的!”
后面进来的江晟闻言额角抽了抽:“你想要纸质版的也可以打印。”
听他现在的语气,应该是接受了我前面说相安无事的建议,尽管我心里也清楚是大概率表面上的。
“那倒不用,”我想起了进来前在楼下他对我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阴阳怪气道,“我只是感慨一下,谁让我没见过世面呢!”
我心情愉悦地看着某人被我的话呛了一下,貌似也堵回去了他原本要说的话,没再继续招惹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合同,一边听他仿佛已经对合同的内容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毫无感情地在我耳边解释着其中的重要条款:
“工作内容的话简单来说就是进入委托人指定的某个梦境,我们通过运用自己的能力可以对梦境进行观察或改造,来完成指定任务,能力强者甚至可以影响到现实,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少数。
委托由组织分配,基地的设备仪器也有详尽的使用说明书,每完成一个委托就会有相应金额的薪资进入你的账户,其他冗长的组织规定你自己看吧。”
我仔细浏览完了合同,跟他说的确实差不多,正准备在末章底部签名区签名的时候,又有戏谑的声音传来:
“差点忘了,干我们这行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组织内成员去世后我们的善后工作做得也很好。”
光从“梦旅者”这个组织到现在都还没被举报取缔这一点来看,事后抚恤应该确实还不错,话说回来暴利往往都伴随着不小的危险,毕竟谁知道变化多端的梦境里会发生什么事呢。
“哦,那又怎样?”我无动于衷,手上一点没耽搁地签好了名,按下提交,而后笑道,“这世界每天都有人在死,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我这话说完,抬头就见那人嘴角似要上扬,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强行压了回去,控制住了他的面部表情,转身举步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再次回头:
“对了,纯属个人好奇,你一个新手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死?”
我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放在一旁的桌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气定神闲地说道:“凭我有天赋,而且孑然一身。”
这答案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看向我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说道:“记住你的话,可别比我先死了啊喂。”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我不屑道,冲他一挑眉,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的一周里,我先是知道了每个梦旅者都拥有自己专属的媒介,不仅能帮助他们和委托人指定的梦境进行连接,还起到了在梦境中计时的作用,提醒他们到时间之前一定要离开梦境,回到现实。
据说这个媒介是每个梦旅者最重要的东西,在他们第一次进入训练室后会通过某种方式自然生成,更多的我也不清楚了,可我对此有点感兴趣,这天早早就等在了挂着“129”房间号的训练室门前,看见今天前台的地方空无一人。
房间门紧闭,内里没有一丝光亮,看来我要等的人还没来。昨晚收到组织通知让我今天上午十点,到这来等一个人,出门前看了眼隔壁床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看样子应该不是他。
我第五次摸出手机看时间,如今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四十分钟,就算我不是一个特别强调时间观念的人也有点站不住了。
刚换了个姿势靠在门边的墙上,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我心底有种不妙的预感,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走廊上。
那身影不是从大门口,而是从走廊另一头的侧门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离得稍微近了点,我才看清那居然是个女孩向我走了过来,我除了上学时跟班上的女同学正常交流外,并没有什么异性朋友,有些意外地局促了起来,也不好意思责怪她迟到了。
大概与她还有十米距离时,我这才在透进来的阳光下看清她的模样。
一个黑发齐肩的女生,她耳边几缕应该是挂耳染的蓝绿色发丝,看上去和我年纪相仿,不过比我矮了大概半个头,穿着黑色的羊羔服和鲨鱼裤,背着链条斜挎包,脚上一双黑色厚底马丁靴。
神奇的是她在这冬天脸上挂着一副黑色大墨镜,挡住了她上半张脸的真容,她这装扮有种为了强行提气场的怪异感。
“哈喽帅哥!”她在我面前站定,清脆的声音响起,也没有要摘下墨镜的意思。
我本不想跟她计较时间问题,却没想到她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有一套的,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被粘人的闺蜜缠住,这才迟到了,抱歉抱歉。”
“唔,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迟到,她如此真诚倒让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怎么似乎看上去比我还紧张,我直接反问,“你很紧张吗?”
“没有啊,哪儿有啊,怎么可能~”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话的尾音都在发颤,而且一直都在躲避我的目光。
我觉得有些蹊跷,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就听她一直在我旁边喋喋不休,从早上吃的什么讲到刚才在外面路上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还抢在我前面去开门。
进去后,看她按下了门边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顺便关上了门,整间训练室都亮了起来,她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始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话:
“让我想想,哦对,第一件事是让你生成自己的媒介。”她在用话多掩饰着她的紧张,只不过我不明白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环视四周,这间训练室比之前路过看见的那种单人宿舍略大一点,就放了一张医院用床和左右各一台机器,应该就是江晟说的用来在进行委托时维持生命的设备,右前方角落里还有一间关着门的内室。
那个女生飞似的打开门冲进了那个内室,我本想过去看看那两台仪器的具体用法,听见内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
里面位置很小,只有一台带有显示屏的仪器,而此时女生脸上的墨镜被她摘了下来拿在手上。
她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不算出彩的五官,正弯着腰凑的极近地阅读机器上的使用说明,另一边肩膀上的包随着她的动作已经滑到了臂弯处,察觉到我的靠近,立即站起身来,将滑下来的包拽回了原位。
“你这是在?”她种种古怪的行为,让我怀疑她对这里也并不是那么熟悉,甚至她真的也是‘梦旅者’吗?
“咳,我近视,眼神不好”,她说着又戴上了墨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眼神不好不戴眼镜戴墨镜,我无声地一哂,敏锐地发现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问到:“你对这机器不熟悉嘛?”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那边女生三下五除二启动了机器,听见我的质疑回道,“那是因为这间训练室的机器才换了新的,需要确认一下,以免出现安全隐患。”
她的每个回答听上去都是那么天衣无缝,现在从她的声音中也听不出紧张和波动,我把对她的探究先丢到了一旁,看着面前亮起来的屏幕。
“你把手放在那个发光的屏幕上面,它会帮你生成你的专属媒介,”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到了内室门口,我依言把右手放在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屏幕上,转头向她投去了不解的视线。
只见女生抬起了双手,盖在了她的墨镜的上面,我心中疑惑更甚,不禁开口:
“你……”我话没说完,却感觉自己刚刚放在屏幕上手底下多了个东西,把我的手顶起来了,我没再管她,翻开手掌,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精致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沙漏吊坠项链,这就是我的媒介嘛!
“你放心,我遮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门口那边传过来她正经的声音。
我这才明白自己的媒介是要保密的,立即戴到脖子上,放进了衣服里面,沙漏吊坠贴着皮肤感觉有点凉凉的,我还沉浸在对这条项链的新奇感中,听着又有声音幽幽地传了过了。
“你,你收好了嘛,我手都举酸了,”听女生的声音,确实快坚持不住了,“我能放下来了嘛?”
我想起来还有个人在,可能她的样子在我看来有些滑稽,我没有意识到这时候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含着笑向她走过去。
听见我的靠近,她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慌乱:“你怎么过来了,还不说话,我睁眼了啊?”
我站到了她面前,看见她已经放下了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取下了她脸上的墨镜,看她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被我的动作吓到了,扬声惊呼道:“你干嘛?”
“我怕黑,”我看她要把墨镜拿回去,就仗着身高优势抬起了手臂,让她够不着,声音毫无波澜,“再说我不明白室内有什么必要带墨镜,你每看一次说明书摘一次不麻烦嘛,干脆别戴了。”
那女生努力地在我旁边跳了几下,发现确实摸不到后,认命般收回了手,说道:“那你就帮我拿着吧,反正我包里也放不下,我们去看看那边的两台机器吧!”
我跟着她从内室回到了训练室,来到了床边,她指着其中一台仪器说道:
“这个是用来维持生命的,另外那台有显示屏的是呈现你所经历的梦境的仪器,并且会同步传到组织的总后台,上层能看到你在梦境中的表现,具体操作方法,你去分别扫仪器上的二维码,自己看吧。”
“你不能直接教我嘛?”我对她这草率地介绍有点不满,“难道你也不会用?”
“那倒不是,只是这两台机器需要媒介启动,而我刚发现我的媒介好像没在身上,可能是掉在我闺蜜那里了,我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女生振振有词地接着补充道,“我还担心我会有什么疏漏,毕竟说明书肯定比我严谨啊!”
她说完,似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到了我身后,擦身而过时我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也再没有强求她的理由,只能开始自己研究那两台仪器,经过几个小时,终于弄明白了所有的操作流程和使用方法。
“喂?这样就行了吧!”我回头没看见身后的女生,马上噤声,转眼瞥见那身影坐在地上,靠着墙角睡得正香。
她肩膀上的包再次滑到了臂弯处,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唇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我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不觉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感觉有点奇妙,我蹲在她身前没有叫醒她。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发现女生的睫毛抖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坏事,要被发现了一般,“腾”一下站了起来,倒退了几步,后背抵到墙上才停下来。
没一会儿她果然悠悠醒转过来,但人没有动,就那样坐着,逆着阳光微微仰头,瞥了我一眼,缓缓道:“完事了?”
“昂!”我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说了这一个字。
对面的女生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我看着她抬起了一只手,似是想揉揉眼睛,抬到眼前又想起了什么,骤然收回了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包提回到肩膀上,转身向门口走去:“那我们可以走了,我要回去补觉了!”
我快步越过她,替她打开了门,让她先出去,随后关上了灯和门,回到走廊上,我把她的墨镜递给她:“今天还是谢谢你了,辛苦你跑一趟。”
“差点忘了,”她从我手中接过了墨镜,冰凉的指尖擦过了我的手心,我心里激灵了一下,末了她又说了句,“不论如何,在梦境中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再见啦!”
眼见她戴上了墨镜,像来时那样准备转身离开,可我心里有种莫名有种以后再也看不见她了的感觉。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看着她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与我对视,等待着我的下文,我对上了她的眼睛,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我叫孟吟!”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琢磨着她的名字“孟吟”,想起她刚才说话时停顿的那一下,不由地“啧”了一声,该不会是个假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