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马术

“想赚钱?那必须是马术比赛啊~以你的水平,旱涝保收!”

又是这个?

假期最后一天,京妙仪和凌浔约在糖水铺头脑风暴。

“你还不愿意啊?这来钱儿多块!不然你要指望正经工作的话,这几天可来不及~”

也有道理。

“那你陪我去参加。”

凌浔拍拍胸脯,一副舍她其谁的表情,然而还没靠谱几秒,眼神便又趋向猥琐...

“你打算送给他啥啊?你会挑礼物吗?这追男生~送生日礼物可是相当有学问的~你懂吗?”

“...”

好像她很懂似的...

京妙仪倒想知道她有什么高见...

“那你说,该送什么?”

“寻常那一套肯定不行,他绝对不喜欢,如果真照你说的,他是个蛮讲究生活品质,说白了就是比较有.逼格的人,那我们也不能太中规中矩了。”

“这种人平时大多都比较死板教条,我的建议是,送——体——验!”

“送一个他这辈子都从来没尝试过的体验,不比送个物件儿来得记忆犹新?”

...

有道理。

但是小叔有什么没经历过的么?那自己岂不是更没经历了...

“这太难了吧...我想不出来...”

凌浔也跟着陷进了苦思,大主意好提,细节是真不好填,特别是在她还不认识不了解甚至没见过那个人的前提下,简直难为人。

“要不——你再跟我说说他?”

“...”

“哼!不说拉倒!”

不说自己也能帮她想到办法!

.

周末。

秋日马场的风裹着甘草与泥土的气息,卷起场边围栏上的彩旗。

京妙仪扣紧骑士帽的搭扣,指尖微微发颤,她没有告诉虞砚辞,自己偷偷报了这场业余场地障碍赛,连平时常用的装备都没敢拿,生怕被华姨他们发觉。

凌浔拎着她备用的手套站在马厩旁,低调帮她望风,时不时拿出手机确认消息,生怕她小叔突然驾到。

“哎~说真的,你小叔要是知道你瞒着他参加这种档次的比赛,多半要骂人了哈哈哈哈哈——”

还是为了钱...

“最后一次,奖金拿到,够挑生日礼物就行。”

京妙仪轻轻抚过身下栗色温驯母马的脖颈,弯起眉眼,那个所谓的‘人生第一次’还没想出来,不过物件儿礼物倒是想好了。

赛前走路线时,她一步一步认真地丈量障碍间距,把弯道、起跳点牢牢记在心里,虽然对于她来说,这比赛几乎没难度,但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继续沿用上回的策略,低调的黑色骑装,帽檐儿故意压低,尽可能将自己的面孔藏起,不叫人发现。

等待出场的间隙,她抽空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虞砚辞半小时前发来一张图,是新西兰的雪。

京妙仪心跳摇晃,快速回了一句,也没敢多聊,便匆匆锁屏。

凌浔在一旁看得好笑,叹她一边备战比赛,一边还要分心维持聊天...

“这高岭之花,还能和你发信息聊天呢...说明进展很可以呀!”

“来,有信心!拿下比赛!拿下他!加油加油!”

裁判摇响铃,终于轮到她上场,凌浔倒比她还要兴奋紧张些...

马匹缓步踏入沙地赛场,马蹄碾过细沙,京妙仪沉住气息,握稳马鞭,腰背挺直,于第一道障碍腾空而起,人马默契落地,稳稳继续向前。

“喔!牛!”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能把马骑得这么好!这么有魅力!”

凌浔这会儿紧张得直想上厕所,却依旧强迫自己站在旁边,为她鼓劲喝彩加录像拍照,生怕错过什么炫酷细节。

一道,两道,三道...她控制着步幅,精准卡着路线...

终于到了最考验人的一关,组合障碍,见马匹稍有迟疑,京妙仪没慌,反而放轻了力度,轻轻给以扶助,平稳起跳,横杆竟分毫未动。

全程零罚分,冲过终点线的一瞬,赛场铃声响起,京妙仪勒住马,胸腔里全是滚烫的喘息,风掀起骑士服的衣摆,将她的意气风发也一并描刻。

漫长的等待过后,裁判长宣读成绩。

“十号骑手,凌浔,本轮零罚分,用时最优,为本场冠军!恭喜!”

“...”

哦对对对,又是用的她的名字...

掌声随之响起,凌浔眼底亮得惊人,一把抱住刚刚下马的她,激动地叫...

“你做到了!”

“...”

颁奖台不算盛大,工作人员将奖金信封交到她手上,薄薄一沓,分量却是沉甸甸的。

京妙仪捏着信封,指尖摸着纸面,心底漫开柔软的欢喜,这是靠自己赢来的,专门留给小叔的生日礼物。

她把信封小心塞进骑士服内侧的口袋,贴于心口,又戴上口罩,避开赛场其他人的目光,跟着凌浔快步离开了颁奖区域。

“这事儿千万别泄露出去~”

“放心,谁都不说。”

回去的车上,凌浔侧头看她,笑着打趣...

“什么时候去把宝贝领回家啊?可别被你小叔瞅着了,还以为是送给他的呢——”

“...干嘛说这么吓人的话...”

京妙仪靠在车窗,眼中藏着一点隐秘、雀跃的期待,忍不住开始想象虞砚辞收到礼物那一刻的神情。

上回得知那箱酒是用她自己的钱送的,他似乎很开心呢...

大概他也觉得惊喜吧,毕竟从前没开窍时送礼,都是刷他的卡,基本原汤化原食...连买的什么,在哪买的他都能提前了解得一清二楚...

毫无新意。

光有礼物可能还不够,总得亲手做点儿什么给他才行。

要不...让华姨教她做蛋糕?可照小叔的挑剔程度,做了他也不会吃吧...

算了,之后再说,先把转表器拍回来要紧。

.

清晨的私人停机坪光线柔和,风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嚣。

虞砚辞向来偏爱静谧的出行方式,故而避开了人流繁杂的民航枢纽,全程极简私密,黑色低调的商务机身线条利落,无任何浮夸标识。

机舱内没有奢华刺眼的装潢,低饱和的米色真皮座椅,哑光胡桃木内饰,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虫漏沉香的气味,温度也恒定得刚刚好,每一处细节都很妥帖考究。

京妙仪穿了身软糯的米白色针织套装,长发随意挽起,只戴了一对细碎的珍珠耳坠,既轻便又松弛。

温水、薄毯、低糖坚果小食,无一不是按着她的喜好提前安置妥当。

虞砚辞坐在她身旁,侧脸沉静温和,此刻正翻着本纸质古籍闲读,指尖的动作缓慢而从容,京妙仪一时竟看呆了。

“不困?”

平时上学赖床惯了,今天为了玩五点就能爬起来...

“小叔,你在奥克兰也有房子么?”

京妙仪比较关心他们即将住在哪里,要是酒店的话...岂不是可以住在同一个套房!

“有。”

“...”

不用问,肯定又是别墅,把她放楼下,他自己住楼上!

“哦——那我睡了。”

头靠在舷窗边,连带半个身子也转过去,以至错过了虞砚辞唇角荡漾的笑意。

层叠云海恍若近在咫尺,天光渐渐从破晓换为澄澈白昼,身侧的呼吸声也开始变得沉缓而均匀。

虞砚辞将书本合上暂时搁置一旁,细心替她掖好薄毯,调暗边缘灯光,看她毛绒绒地半躺着陷进睡梦中,心下不自觉一片柔软。

烂人烂事不足为惧,她能平安长大,自由生活才好。

然而再舒适的沙发椅也不如床来得实惠,京妙仪一会儿向左翻,一会儿往右斜,折腾得自己都有点烦了,索性起身。

“小叔~你还在看书啊~”

没话找话。

又拾起他撂在一旁的古董腕表细看,才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以前只在书上看见新西兰,有大片的草,云压得很低...”

京妙仪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害怕打破这层悬浮在空中的寂静。

虞砚辞抬眼,目光落于她脸上,又是那副惯常的克制表情...

“那边风大,早晚凉。”

天色由浅蓝往墨蓝慢慢晕开,云海铺得无边无涯,一团团白茫茫,看着盛大,却始终空落落的。

跨洋的航程太长,时间被拉得稀薄,没有晨昏,没有市井声响,天地间只这一方小小的客舱,装着他们两个人。

“小叔~我睡不着...”

她轻声呢喃,指尖勾起一缕发丝缠绕...

“小叔~你把这书也读给我听听呗~”

“小叔——”

啧...

.

飞机穿越晨昏线,昼夜被彻底颠倒,当万米高空的漫长航行结束时,脚下已是新西兰的傍晚。

舱门打开的一瞬,和风率先涌进来。

与北京不同,这里的风极干净极凉,带着青草、浅花和湿润泥土的淡香,通透得让人胸口一轻,连流速都更缓更温柔。

奥克兰的黄昏很特别...

国内傍晚总是暗沉落灰的暮色,这里却透亮澄澈。

淡钴蓝铺满整片天际,云彩软绵绵贴在远处的丘陵草山上,光线是极柔的暖白,不刺眼不燥热,一切都舒展绵长。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不见高楼林立,视线所及全是起伏的青绿草坡,开阔原野层层铺开,修剪得松软整齐,四处散落着低矮的灌木丛和白色小野花。

天迟迟未暗,属于南半球的白昼格外漫长,京妙仪渐渐松弛下来,忘了时间。

“小叔,你看绵羊~”

沿途偶尔能撞见散养的小动物。

几群毛茸茸的绵羊正在低头啃草,毛发蓬松白净,见车路过也不躲闪,只慢悠悠抬个头。

路边矮栏旁,三五只浅棕色野兔蹦跳着窜进草丛...

天地太安静,连远处细碎的鸟鸣也清晰可闻。

车程不长,直接驶入一片私密性极好的半山别墅区,这是虞砚辞名下置办了多年的私宅,从未对外提及。

沿着缓坡开到院门,铁栅是简洁哑光黑的西式线条,低矮地嵌在原生灌木之间,远看几乎和这片草坡融为一体。

白墙斜顶,大面的落地玻璃顺着坡面铺开,毫不扎眼,低调地藏在连绵草场里。

京妙仪跟着虞砚辞踏上石板步道,石缝隙里长着细碎的白三叶草,风裹着青草气漫上来,直到推开正门,才骤然换了一重天地。

“哇——”

外头是西式的壳,内里却仍是稳稳当当的中式格局。

“小叔,你对这套房子好用心,完全不像是拿来度假的嘛~”

“不过和北京还是不一样...”

没有繁复张扬的雕梁,似乎走的是简素文人的路子。

地面铺着哑光青灰仿古金砖,踩上去温厚沉静,挑高客厅没有堆砌欧式沙发,靠窗的主位是一套明式圈椅,配一张宽大的条案,木料纹理柔和。

条案上不乱,只摆一方澄泥砚,旁边卧着一小盒儿八宝印泥,边上斜斜搁一支旧狼毫...

是...他之前放在这里的?

“小叔,你在这儿住过了?”

“嗯。”

“你一个人哦——”

京妙仪脚步放轻,目光慢慢扫过屋子,下意识低了声音...

“嗯。”

虞砚辞随手将外套递给等候的管家,淡淡应她...

“这边气候很舒适,短期度假很不错,你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要是没时间,你自己也可以。”

墙面留白居多,只挂一幅浅淡的水墨山水,色泽清润,边框则是素黑硬木的。

京妙仪悄悄扬起唇角,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凌浔。

“我和朋友来住也可以么?”

“随你喜欢。”

虞砚辞引着她往侧边走,落地窗将起伏的绿坡、远处啃草的绵羊框成天然画卷,靠墙立着博古架,格子疏密有致,只零星放了些小件儿。

一枚素玉璧,一只青瓷小盏,一尊小巧铜兽香薰,正燃着虫漏沉香。

京妙仪将脸凑近博古架,视线落在那只盏上,指尖悬在半空,没敢贸然去碰...

“这些都是你放在这边收着的哦——”

“一部分。”

“好了,这边的房间都已经收拾过了,选一间喜欢的,先上楼放行李,休息一会儿,然后吃饭。”

虞砚辞抬手指向楼梯...

“楼上每一间都有观景窗,想看草坡或者树林都可以。”

京妙仪眼珠转转,应声跑上楼,一间间地看,小叔的房间很好认,不能住一起,那就住隔壁。

等她简单收拾好下楼,天色已然慢慢沉了下来。

管家正将晚餐一道道摆上榆木方桌,鉴于他们长途跋涉刚刚落地不久,所以菜式也清淡简单。

“小叔,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你给我做饭么~”

他给华姨放了假,自然得担这个责任啦~

“馋鬼。”

“想吃什么记得提前说,否则做什么吃什么。”

“好!”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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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马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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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