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一阵紧张袭来。
刚刚的照片浅浅烙在大脑皮层，嘴巴跟着屏幕跳出来的两条信息一动一动。
出去。
蒋芮把脑子里的画面驱逐出去。
手指点进对话框。
简短的回复和前边形成鲜明对比。
蒋芮看着那两句话出神，就像是悬而未决的剑终于落了下来，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后天的见面后他们之间真的就彻底不再重合。
这不是她要的吗？
‘好，时间’
过了几分钟，时间才被发来。
下午一点。
附加一个定位。
再无下文。
这样一来显得上面那些有意无意延伸出去的话题的言下之意更加明显。
……
“到了。”
蒋芮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望着车窗外的房子。
是一栋商住一体的公寓，门口也没有保安在，看起来很简陋。
蒋芮向司机道谢后慢慢杵着拐杖下车。
再不喜欢拐杖在这阵子也习惯了，只要路平基本上都不是什么问题。
靠在墙上慢吞吞摁下单舟渝给的房门号。
按键是坏的。
这么破？
蒋芮不可置信摁了两下，确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掏出手机，摁下几个字。
等了快三分钟门才被推开。
蒋芮摁灭手机抬起头。
见到人的瞬间蒋芮一愣，视线定在他脸上，有点陌生。
黑了，脸上还有两三个蚊子包。
头发也短了。
其实每个差别都不大，堆积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
“怎么了？两周不见认不出来了？”
单舟渝侧身让她进去，语气带笑。
但似乎也没指望她能回复，把门关上后带她往里走。
“就是一个小工作室，平时就录制节目的时候过来一下。”
空旷又狭窄的电梯里塞满了他的话，一句又一句把蒋芮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
独独没有提到那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是真的小工作室。
估计装修都是租的时候自带的，极其简约。
面积不大，也就四五十平方这样，在这样简约的风格里摆了个特别流浪汉风的沙发在正中间。
两边竖了个收音话筒。
除了话筒和沙发外还有一个塞满了书的大书架在边上，什么书她没看清，但排列的方式看着让人特别舒爽，按照颜色大小严格排序的。
非常割裂的装饰风格。
“你需要休息吗还是要直接开始录制？”单舟渝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才找到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她。
感觉他跟房子也不太熟的样子。
蒋芮今天的左右眼皮一直在间隔跳跃，这会只想快点录制完快点结束，接过后摇头，“现在就开始吧。”
单舟渝指着右边的位置，自己则拐到另外一个小房间里，“坐那吧，话筒的位置可以调。”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是几张稿子，上面是一堆手写的文字。
“大纲。”
单舟渝见她盯着，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纸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指了指她坐的挺直的上半身笑，“当成平常的聊天就好，不用那么正式，大家只能听见声音。”
蒋芮绷紧的背部松了下来，想要贴在沙发背上有觉得太松弛了，身子微微前倾，贴在话筒边上。
他接着坐在她旁边同样非常流浪风格的单人沙发上，伸出手调话筒，喝了口水润喉，对着她说，
“那我开始了。”
蒋芮点点头。
“今天我请到的是我在一档节目里搭档，蒋芮，蒋导，是亚马逊雨林里的一位华人向导，蒋导，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Hello，大家好。”
蒋芮及时遏制住自己要招手的动作。
“这期节目放出的时候综艺已经开始播出了，那么大家，也包括我，非常好奇蒋导你踏入这一行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单舟渝进入转态很快，大纲被扔到桌子上，大半的身子都侧向她，眼睛和她对视上。
“在大学期间偶然得到一个机会跟着老师来雨林研究，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学？蒋导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蒋芮如实回复。
“那这个专业的人都是从事向导工作吗？也是在亚马逊雨林？”
蒋芮一愣。
“很少，”蒋芮组织了下语言，“国内的雨林都少，亚马逊雨林就更少，毕竟需要赚钱嘛，市场也基本被本地人饱和了，天天风吹雨晒的，性价比不高。”
单舟渝的问题循序渐进，挖的又细又深，蒋芮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挖掘，也不知道薄薄两三张纸居然能装下那么多问题。
“好，那我们这期节目就到这里结束啦，非常感谢蒋导给我们带来的雨林的另外一面，也欢迎大家关注蒋导的社交平台看到更多面的雨林。”
接着等了一会，单舟渝拇指和食指叠在一起示意已经完成了。
蒋芮松了口气，垂眼看向大腿上的手机。
居然录制了接近三个小时。
怪不得要拿水。
单舟渝在低头整理稿件，蒋芮等了一小会他还是没有动，干脆先出声：“那我先走了。”
没有听到好或者不好的回答，而是另外一个问句。
“蒋导，你不好奇我断联那一周干什么去了吗？”
蒋芮要起身的动作僵住，卡了两秒后想要回复却被人直接把答案不分由说地贴在了脸上。
“蒋芮，在做这期节目之前，我请假去了趟国内的雨林。”
看向他的眼神里有错愕、吃惊还有一丝不解。
单舟渝笑笑，下一句却跳到了好久之前。
“其实南美那次的雨林不是我第一次去雨林，我第一次是在我大学的毕业旅行，在国内跟着向导每天在雨林里跑来跑去。”
彻底变成了错愕。
“第一次我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只觉得大自然好神奇，怎么会有那么多植物、动物和关系存在呢。第二次，你让我知道了雨林其实不仅是一片作为净化地球的工具存在，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真的很难想象到会有人对一片林子那么珍视，第三次，在出发前我读了很多书，我发现在雨林里我能看见很多书本里说的、没说的，我学过的所有东西都被这个世界具体化，最后出现在我面前。”
蒋芮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
“这次我请了个向导，让他带着我穿越了那片雨林，期间我看见了蛇、差点又被蚂蚁抓，也下雨失温险些迷了路。”
他紧紧盯着蒋芮，眼球跟着她移动，从她脸上如愿捕捉到那一丝微妙的担心。
“我那个瞬间想到的是，好可惜，为什么没有带一瓶啤酒，然后就是你，不是和我站在一块的向导，是你。”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想你会怎么办，在想那天你对我说过的每一个字，我试过不去想，但是我没法做到。”
蒋芮的眼皮快要跳舞了。
“然后我去玩了蹦极，我是个很怕高的人，我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因为吊桥效应所以才喜欢的你，第二天我站上去的时候腿还是打颤的，但我跳下去了。”
单舟渝目光如炬，伸出手把话筒往下掰，把她的去路都堵死。
“跳的瞬间，我想到的是你，也只想到了你。”
“你之前拒绝我的时候我其实就想说的，但又怕万一是真的所以我没开口，如今都过了一个月，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是蒋芮，不是因为什么吊桥效应。”
蒋芮嘴巴张了张，却开不了口。
录音间里一片寂静。
“对不起。”
蒋芮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单舟渝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或许知道也没法给出，只能留下在这个场景下尤为无用的三个字。
“判人死刑也要给个理由吧。”单舟渝眼神肉眼可见暗下去，却固执追求一个答案。
蒋芮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但他耐心十足，除了偶尔眨动的眼睛外没有再有其他的动作。
“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单舟渝。”
恍惚之间蒋芮觉得他的眼里好像噙着泪。
屋外阳光正好，房子坐南朝北，阳光正好，还有富余洒进屋内。
再仔细追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就跟我和康毅一样，我们性格不一样，也一定是玩不来的，不是一条路的人，不硬融就好了，我跟你也是一个道理，既然都不是一条道上的，最后一定会分开，何苦要强求着走一段？”
蒋芮伸出手把话筒掰开，站起身。
单舟渝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站起来后连他的表情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也好。
蒋芮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他身上。
“单舟渝，我认真的，到这吧。”
手腕被人抓住，开的太足的暖气让他掌心发烫、发黏。
单舟渝微微抬起脸，表情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因为不是一条路所以连喜欢和做朋友都不给吗？蒋芮，”单舟渝的嘴唇嗫嚅，过了半晌才说出，“你对我真狠。”
蒋芮没有说话也没有拂开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那双经常让单舟渝看出神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把他的每一丝波动都存了进去。
四目相对，深棕色瞳孔的自己盯久了后开始变得陌生又扭曲，单舟渝成为了那个率先狼狈躲开的人。
“我做不到，你也是。”
按照我非常糙的大纲来说大概四月左右写完，节点好像也不太多了，我预计哈，然后3/20前大概2-3天一更，有点事需要忙·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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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