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余恋

为了可以离宋卿鸣近一点,也不算什么,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有时也觉得自己是恋爱脑,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可能他只把她认为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吧。

回家后,冯月荣还没到家,千岁回到房间拿出作业开始写,“叮——叮——”

“喂?”

“今天回去会有点晚,你自己先随便吃点吧。”

“那......”

——嘟——

挂了,“......”千岁感到郁闷,“能吃什么啊。”

——咚咚——

千岁起身:“谁啊。”

外面传来声音:“你哥。”

打开门后,一个带着帽子,黑色口罩,墨镜的人走了进来。

“干嘛愁眉苦脸的,见到你哥不高兴?”

“哦。”

千程揉了揉她的头,把头发都揉乱了,千岁拍开千程的手:“头发都要成鸡窝了。”

随后千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用着一眼嫌弃的表情看着千程:“你怎么回来了?”

被这个眼神盯着,千程反驳道:“真是长大了,都开始赶我走了,亏我还给你带了饭,小没良心的。”他把手中的饭举了举。

“是妈妈和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回来的。”

“你管呢。”

“我为什么不能管。”

这小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千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人坐在沙发上,这些年千程一直没怎么回过家,平常也只是打个视频电话,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忙都忙不完,他这次好不容易放个假,回家的路上还被自己母亲指示带一份饭回家。

“你还在那站着干嘛,来跟我讲讲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他朝千岁招招手。

“......有什么好说的,都挺好的。”

“你也不小了,在加上你也快中考了,也有必要好好说说了。”

千岁走过去坐在千程旁边:“真的都挺好,学习上也没落下,也没有给妈妈惹麻烦。”

千程内心着实欣慰,随后无意间说了句:“那和哥哥说一说有没有喜欢的男生或谈恋爱?”

千岁一愣,她想到了宋卿鸣。无数个问题又都回到了她的脑中,她不知道为什么宋卿鸣不来教自己了,是因为要高考吧,毕竟他还有母亲要照顾,肯定不能时时刻刻看见他。

宋卿鸣,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千程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这是什么反应,傻了吧:“哎,你魂是飘了吗?”

千岁反应过来:“没...”

“你这个‘没’是回的我上一句?你今天也真够怪的。”

“我、没、有!”

“行行行。”

千岁打开他哥给他带回来的饭,吃了几口,说:“哥,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啊?”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

“那也不跟你说。”

“千程,你个小气鬼。”

他弹了一下千岁的额头:“好好跟我说话,我至少还是你哥,被老直呼我名字。”

千岁捂着自己的脑门:“你下死手,我要跟妈妈告状。”

千程冷笑一声:“都多大了,还用告状这一说。”

“那你不是我哥了,我要和你割袍断义。”

“我可没和你拜过把子。”

千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看,嘴角上扬了几分,他抬头和千岁说:“快点吃饭,然后去写作业。”说完这些他走向阳台。

千岁往那里望了望,隐隐约约的听见千程在和一个女生打电话。她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刚刚问那个问题纯粹就想听听千程的看法,她也没打算真告状,毕竟这确实太小孩子了。

吃完饭后,千岁回到房间,她在想要不要明天去医院看看阿姨,说不定可以看见宋卿鸣呢。

次日,千岁早早起床,洗漱完,她看见千程给她发的信息。

千程:饭在锅里,别不吃饭。

千程:【表情包点赞】

千岁内心嘲讽,呵呵真幼稚。

---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千岁走出家门,径直朝医院的方向去。她没打算进病房,主要是她不知道碰见宋卿鸣该说什么。她只是想,或许能远远看他一眼,或者,至少能从护士站轻声问一句:“之前住这里的阿姨,最近还好吗?”

住院部熟悉的楼层,消毒水气味依旧。她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却看见里面是位陌生的老人。她愣在原地。

转身走向护士站。一位面生的护士正在整理记录。

“你好,”千岁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请问,原来住这间病房的阿姨,是换房间了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看病房号,翻了下记录本。

“哦,那位张女士啊,”她的语气温和而平稳,“前不久,因为病情突然恶化,没能抢救过来。已经去世了。”

……

“已经去世了。”

……

千岁僵在那里,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四周的声音好像瞬间被抽空了。

去世了?

那宋卿鸣……

他呢?他又在哪里?他现在会干什么,我真是一无所知,对喜欢的人一无所知。她有些难以置信,她拿出手机,点开宋卿鸣的聊天框。

——宋老师,你最近在干什么呀——

不行不行,好突兀,千岁删掉文字,她紧握着手机,走出了医院,给他发信息的意义已经不在了,现在问他,他应该也没心情回,他肯定很难过...

如果以后还有缘分的话,那就下次见。

——

中考结束后,许若淇搬离了这座城市,去了默海,而千岁带着自己的目标,进入了一中。

刚开学时,都要军训,整整七天,那七天是真难熬,炎热的天气和无止尽的站军姿,齐步走,跑步走,军体拳,一天比一天的艰难。

千岁因为军训还黑了一个度,结果一回家,就看见母亲在和哥哥打视频,冯月荣看见她没忍住笑了,她把镜头转向千岁,结果千程看见更是爆笑。

千岁是走读生,学校离家近,也就没住校,按冯月荣的说法是“有家不住,为什么要住校。”

高一平淡地过去。千岁把时间都投入学习,心里那点念想被妥善藏起,只是偶尔在走神时,那个夏日的身影会模糊地闪过。她不知道宋卿鸣去了哪里,上了哪所大学。关于他的一切,都停留在两年前他不再来当家教的那天。她想过打听,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怕那份刻意显得笨拙。

——

高二刚分班,千岁发现刘宏宇和她一个班。这个人劣迹斑斑,喜欢对女生动手动脚,扯头发,弹肩带,说下流话。千岁是他重点“关照”对象之一,因为她越是冷脸不理,他似乎就越来劲。千岁警告过,躲过,也冷言斥责过,但效果甚微。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妈妈担心,只能尽量避开。

那天放学,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千岁弯腰在桌洞里找练习册,刘宏宇晃晃悠悠走过来,故意用身体蹭过她后背,然后手指极快地、带着恶意的轻佻,勾了一下她校服衬衫后颈处的标签,连带扯到了里面的衣物肩带。

“啧,千岁,你这……”他贴得很近,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狎昵。

千岁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冰冷的蛇爬过脊背。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压着翻滚的恶心和怒火,冷声道:“滚开。”

刘宏宇非但没退,反而更凑近一步,嬉皮笑脸:“装什么清高啊?碰一下怎么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别人碰过……”话语里的暗示粗俗不堪。

“我让你滚开!”千岁的声音拔高,带着颤抖。

“就不滚,你能怎么着?”刘宏宇甚至伸出手,想去捏她的脸。

就是这一下。

千岁脑子里那根名为“忍耐”的弦,在极致的反感和屈辱中,“嘣”地一声断了。所有积压的怒火、恶心、无力感,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她本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之前不搭理他,是不想给母亲添麻烦,但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千岁抬脚踹他裆上,举起手就往他鼻子上打。

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呃啊——!”刘宏宇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鼻血瞬间喷涌出来。他捂着脸踉跄后退,撞倒了一张椅子。

千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指节处传来刺痛。她看着刘宏宇狼狈的样子,看着他指缝间淌下的血,胃里一阵翻腾,但堵在心口的那团浊气,却好像随着这一拳,狠狠宣泄了出去。

后果是严重的。第二天,刘宏宇顶着乌青的眼眶和肿起的鼻子,带着家长闹到了学校。

办公室内...

“你这个小贱人,打我儿子,真是有本事啊,你父母怎么就教出你这样的贱货呢!”说着就想伸手过来打人。

老师们见状把人拦了下来。

这人说个没完,那句最脏说哪句,哪句最恶心,最龌龊就说哪句。

夏天的知了声,配上这尖锐的谩骂声,令千岁烦躁不已,刚想反驳,就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有其母必有其子,都那么令人反胃。”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那儿,袖子随意挽起,身形比以前更高挺了些。

宋卿鸣走了进来,站到千岁身边。

千岁十分震惊,是他,这个身影几乎无数次出现在千岁的梦里,她想过无数次可能会在某处见面,却没想到是在这里。

那个夏天她无数次听过的声音,竟再次浮出水面。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回来看望母校吗?但不管怎么样那个藏在她心里两年的人真的再次出现了。

她见到了他。

老师也很惊讶:“是宋卿鸣同学吗?才两年没见,气质都不一样了。”老师笑了笑。

宋卿鸣应了应,便把主题拉了回来:“老师,我是因为千岁来的,她的母亲有点事,我便代替来。”他停顿一下,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对母子:“听说我家孩子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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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恋
连载中柒筱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