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时间到了周六,家长会是早上九点开始,但班委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因此七点就来到教室。男生主要负责在教室里整理桌椅,女生则是负责准备茶水等物资。

纸杯有些不够,白梨打算去小卖部买一些,和温知玄说了一声后,她走出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从身后追上自己的赵依晨。

“白梨,一起吧,班里也缺了纸巾需要买呢。”

“好。”

两人走下楼梯,赵依晨笑着道:“听说前几天江苑跟何清云为了你差点打起来了?”

白梨脚步一顿,眼神混乱,她没想到居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她急忙否认道:“不是的,是误会。”

“原来是误会啊。”

“嗯嗯。”

赵依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和江苑关系很好吗?”

“......他只是把我当作普通的朋友。”

“这样啊,那你呢?”你把他当什么呢?

“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赵依晨笑道:“你只把他当朋友啊。”

出了教学楼,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刺目,白梨眯起眼,夏日的热浪向她扑面而来。她偷偷看了一眼赵依晨。

她神色平淡,面容姣好,气质温婉;而江苑性格乖张恣意,做事颇为随心所欲,虽然长相俊美,家庭背景深厚,但身边男女朋友无数。两人性格迥然,赵依晨看着也不像是贪恋财色的人。

白梨问道:“赵依晨,你为什么会喜欢江苑呢?”

赵依晨有些惊讶于她会这么直接地问自己,笑了笑,沉吟道:“嗯......为什么呢?”

想了想,她看向悠悠蓝天,缓声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能写出令人难忘的故事。我很痴迷于精彩绝伦的剧情,很喜欢用文字凝聚而成的世界与人生,很爱自己笔下的人物。他们是我创造的,但又好像不属于我,这种感觉令我很沉迷,很兴奋。”

两人到了小卖部,赵依晨道:“先买东西吧。”

各自买完东西,结了帐,她们走小卖部,赵依晨接着道:“但集体的存在是充满矛盾的,我的父亲并不希望我花费时间和精力在这种他认为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他希望我全身心都投入学习,考上好的学校,为家里争光。”

顿了顿,她笑了一下,对白梨道:“你大概不理解这种感觉吧。”

白梨默然。

“我没办法抑制内心的热爱,没办法轻易放弃,所以一直都在偷偷写。可后来在课堂上被老师发现了,那段时间我成绩下降,于是请了家长,老师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的父亲。她只是随口一提,但对我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赵依晨手中的塑料袋发出一声响,烈烈阳光晒得她脸色有些红润。

她冷声道:“我写了有四十多万字的小说被他烧了,在乡下奶奶家的土灶里。耗费了我三年心力的东西成了家人们烧饭的柴火,那顿饭,可有够难吃的。”

“所以我离家出走了,从乡下,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了城里,然后遇到了江苑。那时我们都是小学六年级,在不同的学校,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一个人坐在街边,有大人问他家在哪里,他低着头闷声不语,脸上甚至有些不耐烦。然后他看到了我,指着我说他在等朋友,也就是我。”

快到教室,但两人都是很默契地没进教室,而是停在离教室有一段距离的走廊上。

赵依晨双手叠放在围栏上,凝视着外面的景色。白梨扶着围栏,看着上面米色的方形小瓷片,眼神失焦。

“他向我走来,拉着我走了。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松开我。我们两个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一样漫无目的地瞎逛着。他不知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们都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着,无意识地同路着。”

“走得累了,我们找了地方坐下。我没忍住哭了,他听我哭着,没有安慰我,好像我并不存在。我哭了很久,他才终于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白梨一愣,想了想,回道:“安慰的话吗?”

赵依晨轻笑一声,“他说‘你好吵’,很过分吧?”

白梨也笑了一声,确实很过分,但也确实是江苑能做出来的事。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糟糕极了,后来再见是初中,我们考到了一个班。他不记得我,我却对他的恶劣记忆犹新。但他却好似变了一个人,对女孩儿温柔体贴,对男生热情友好,他好像对谁都没有设防,对谁都没有距离,对我也是。”

“我慢慢地对他改观了,对他糟糕的第一印象开始淡化。直到初二有段时间我成绩一直很差,老师觉得我状态有问题,叫了家长。我父亲在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把我骂了一顿,狠狠地贬低了我。他告诉老师,如果我不听话,要打要骂都可以,随他们处置。”

“当时江苑也在办公室,他是来找老师要一个比赛的报名表的,但老师中途走了,所以他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也看着我的窘迫与无助。”

有只麻雀从她们的眼前飞过,一片深绿的叶子从上面飘了下来,白梨伸手接住,抚摸着绿叶的脉络纹路。

“有次两人一组的小组活动我和他被分到了一组,他问我还在写小说吗,我说没有了。他又问为什么,我说不敢了。”

不敢了,自己心爱而小心翼翼保护的东西轻易就被毁掉,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绝望与崩溃,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无力与恐惧。

她害怕再次失去,更恐惧于反抗权威。

“后来江苑时常约我一起喝咖啡,只约了我。咖啡厅里很安静,我们也不交流,他在学习,我也在学习。就这样持续一周后,他和我说,‘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但是,真的可以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拒绝了,他也没说什么,一直坚持约我,渐渐的我也习惯了。直到有一天,我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在他面前写起了小说。那天结束后,他笑着告诉我,请我喝了那么久的咖啡,总得给他点回礼。”

“我有些忐忑,因为我付不起这些钱。他让我把身上最贵的东西给他,我拉过书包把自己的钱包给他,他没要,从我的书包里翻出我写小说的本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他要这个。”

然后她心动了,在他的面前流了泪。他没有替自己擦去眼泪,而是捏了下她的脸颊。

“他说他在学习投资,他等着我成为有名的小说家,然后大赚一笔,而在那之前,他不会偷看。之后他一直带着我的本子,约我喝咖啡,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是她的白马王子,是她的骑士,他保护着自己,也守护着她微小的梦。

赵依晨看向白梨,展颜一笑,“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江苑。”

白梨沉默了,她没办法不赞同,如果换做是她,也会毫无察觉地沦陷。

赵依晨定定地看着白梨,“白梨,离江苑远一些。”

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白梨咬紧下唇,从围栏边往下看去。

她感觉胸口很闷很闷。在听了这样的故事之后,她得做出决定。

是成人之美,还是一意孤行?

白梨感觉快要窒息,呼吸急促。她捂住口鼻,想要圈住周围的空气。

一个选择而已,有这么难吗?自己还真是夸张。好自私,她好自私啊。

为什么还不答应,自己并不喜欢他不是吗?为什么自私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呢?她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吗?

“你们在这儿啊。”

赵依晨侧过身,对温知玄回道:“聊了会儿,耽误久了。”

白梨猛地回神,缓过来后,对赵依晨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她没看温知玄,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往教室。

温知玄注意到白梨的脸色很难看,看向赵依晨,道:“你们在聊什么?”

赵依晨笑了笑,“女生之间的话题,就不和班长说了。”

温知玄移开视线,不再看她的假笑,“回教室吧,还有事情没忙完。”

两人往教室走,赵依晨问:“说起来,这次家长会来了多少人啊?我就买了四包纸巾。”

“家长来了二十多人。”

赵依晨有些意外,“还挺多的。”

温知玄一笑,“这得多亏了江老师深厚的演讲功底。”

赵依晨赞同地道:“是啊,就没见过比江老师还能说会道的人了。”

进了教室,温知玄接着去忙,赵依晨把纸巾放好,瞥见江苑正在和温知玄说话。

她看着江苑的侧脸,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决然。

至于班里温知玄和她的谣言,在她告白之前她就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毕竟她不希望江苑察觉到自己的喜欢,然后疏远自己。

她知道温知玄也不在意,更何况温知玄和她是一类人。

有光的地方必然产生阴影,光越亮,阴影也会越发深重。他们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都是极度的阴暗与冰冷。

时间很快过去,家长们陆续到来。

白梨负责在班级门口给到来的家长递茶送水,每见到一位家长,她都要站起身,双手递茶,再恭谨地说一声“您好”。

她听说大多数人的家长都来了,少数一些没有家长来的人当中,有她,也有江苑。

想到江苑,她就会想到赵依晨,也会想到自己两学期以来遭遇的种种,不由得神色黯然。

“哇,好可爱的小姑娘呀!”

白梨一惊,这才意识到来了家长。

她赶忙站起身,端了一杯茶递过去,抬头一看,竟是看得有些呆了,连问候都忘了说。

好漂亮的人啊!

那位女士仪态得体地接过纸杯,温柔一笑,“谢谢你呀。”声音轻柔婉转,明亮悦耳。

这样一位美人对自己露出这般明媚动人的笑,白梨略有些羞涩地低了头,郝然道:“没,没关系。”

“妈。”

白梨闻声看去,见温知玄站在自己身边。

原来是温知玄的母亲,仔细一看,他和他妈妈长得真像啊!

琥珀般的茶色瞳孔,浅淡的卧蝉,以及笑起来时,唇边醉人的小梨涡。

白梨觉得他们母子二人站在一起十分地赏心悦目,旁人也觉得他们三人站在一起宛如世界名画,周围人全都黯然失色。

这还不算完。

江苑紧跟着温知玄走出门,灿笑着和温知玄的母亲打招呼:“白姐姐。”

白梨心里一跳,差点以为江苑是在叫自己。

白沐栀捏了下江苑的脸颊,声音轻柔地责怪道:“小苑好久没来,姐姐都想你了。”

江苑任她捏完,嘻笑着道:“姐姐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白沐栀叹气,“小苑长大了。”

温知玄有些无奈地对她道:“你快进去吧。”

江苑领着白沐栀进去,温知玄瞥了一眼白梨,递给她一包纸巾,是蓝色的包装。

“辛苦你了,外面热,你先进去吧。”

白梨道了声谢接过,说道:“但是还有家长没来。”

“我守着。”

白梨还欲推辞,温知玄已经拿起茶水递给一位正好要进门的家长。

她双手将纸巾握在手心,轻声道:“谢谢。”

温知玄听到却是笑了,“还是这么喜欢说谢谢。”

她慌张转身,走进教室。直到坐回位置,她才抽出一张纸,浅淡的清香涌入鼻间。将纸巾凑到鼻子前轻嗅,许久,她才捏着纸巾擦拭脖颈上湿热的薄汗。

心跳不止,燥热难消,香气缠绕着她,令她沉醉无比。

她看向窗外。窗外枝桠伸长蔓延,几朵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上闲庭漫步;阳光灿烂,透过枝叶在树荫下落下斑驳光影;飞鸟滑行,洁白的羽翼掠过碧绿的树叶,好似云朵坠入尘间。

脸上一凉,白梨下意识伸手,握住贴在脸侧的饮料,手心冰凉,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江苑见她拿住饮料,放了手,低声道:“辛苦了,小白梨。”

“谢谢。”

教室里老旧的风扇吱呀作响,周围的谈话声不断。江苑离去后,她喝了一口饮料,冰凉感传入四肢百骸,脸上的红润褪去了几分。

她看着瓶罐外滑落的水珠,听到窗外传来蝉鸣声响。心中阴霾散去,她的脸上挂起了笑意。

家长会,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孤独难耐。

何清云撑着脑袋,道:“真好啊。”

白梨这才注意到何清云不知何时已经来了,而且,他好像也是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对他道:“等家长会结束了,我请你喝。”

何清云咧嘴一笑,“好呀。”

家长会开始后,江丽在讲台上讲解着文理科的利弊、大学选科择校和未来就业所面临的方向等。

讲解细致全面,电子屏幕上的演示文稿也制作得精美有趣,让人看了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虽然大多家长都懂,但也有少部分家长对此一窍不通。江丽主要针对的就是这部分家长以及班里的同学。

但她更希望能通过这次机会,让各位家长与孩子们沟通想法。

家长会结束后,白梨遵守承诺同何清云一起去小卖部买冰饮。出了教学楼,两人在烈日下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突然,白梨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不是和你过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吗?”

何清云额上滑下三道黑线,大佬,当着我面呢!而且私底下这么背刺我这对吗?

白梨看向江苑。

他面色不愉,眉头微皱,晶莹的汗珠自脸侧滑落。脖颈上湿汗一片,上衣只扣了一颗扣子,大开的衣领间露出他清晰立体,而又被湿润汗水衬得有些性感的锁骨。

和江苑霸道的性格不同,他的相貌形体都偏于柔美。脸部轮廓柔和,桃花眼,细长睫毛,高挺鼻梁,花瓣薄唇,这露出的小半截锁骨更是比美人还要勾人。

虽然因为锻炼使得肌肉有力量感,但并不会显得太突兀,反而令他的阴柔少了几分,更多的展现出一种滔滔江河般的汹涌凌气。

何清云无语道:“哥,这话不对吧,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真要说,他和江苑都没说上几句话好吧。

江苑不理他,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等着白梨说话。

白梨这次选择站在何清云这边,“江苑,他没有这么坏。”

何清云挑眉,得意地看着江苑。

江苑没说话,拉着白梨就想带她走。何清云见到江苑的动作,拉住了白梨的另一只手。

白梨:“......”

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何清云,不想死就放手。”

何清云挑衅一笑,“来呗。而且真要让白梨选,她可不一定会选你。”

江苑握紧白梨的手腕,“哈哈,是吗?”

白梨左顾右盼,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俏脸通红,大脑混乱,只觉得尴尬无比,恨不得突然出现一个洞让她掉进去。

她劝道:“你们别这样。”

何清云说:“他先放。”

江苑盯着他,没有动作,意思很明显。

两人都不放,白梨只好自谋生路。她挣扎了一下,但他们却都握得很紧,结果挣扎得狠了,手臂上几天前被弄得青肿的地方传来刺痛。

“嗯......”

一声痛呼打断了他们的对峙,两人都是一愣。

何清云率先松手。江苑随之放开,关切地问道:“弄疼你了吗?”

白梨不敢说出实情,于是低声道:“......有点。”

何清云大概猜到了原因,故意激道:“江少好霸道。”

江苑冷冷地看向他,“和你无关。”

何清云摊手,“和我有没有关系可不是由你决定的。”

江苑牵起白梨的手,对她道:“跟我走。”

何清云也对白梨道:“白梨,你答应我的。”

虽然答应了何清云,但江苑从来都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白梨歉疚地对何清云道:“对不起,何清云,是我毁约了,可以下次再请你吗?”

何清云撇了撇嘴,虽然心里并没有在意,但还是故意在面上表现出不满之色。

白梨最后看了何清云一眼,低下头跟着江苑走了。走出一段路后,江苑放开她。他走在她前侧,没有回头,问道:“你喜欢他?”

“不喜欢。”

江苑停住脚步,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就离他远点。”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白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气,还有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她反问道:“‘离他远点’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女孩儿低着头,语气生硬沉闷,不复往日的友善,而是多了几分疏离与怒气。

江苑双指捏着白梨的两侧脸颊,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道:“别再和他靠近,别再和他产生交集,最好能做个陌生人。”

白梨眼中有水光闪烁。

“离他远点”的意思是,要两个人做陌生人吗?

白梨偏头,所幸江苑没怎么用力,她轻易就挣开了他的桎梏。

“何清云帮了我很多,我把他当朋友,即便这样,我也要听你的话,离他远点吗?”

江苑犹豫了一瞬,但想起先前看到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一起有说有笑的情景,内心感到一阵烦躁。

“是的。”

白梨仰头看着他,质问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放下一个人,放下一段感情,放弃她决定好好珍惜的宝贝?又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感情是这么简单而随便的东西?她的执着与认真,到底算什么?

江苑看到白梨脸上滑落的泪,愣住了。

她难道就这么在乎何清云吗?甚至为了他和自己对质,为了他而流泪?

他不由得声音大了几分,“既然不喜欢,你又为什么非要和他做朋友?”

“因为他对我好。”

江苑气笑了,“对你好的人多了去了,他算什么?”

那你又算什么呢,江苑?如果我轻易就能否定何清云对我的好,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也能轻易否定你对我的好?

白梨不再和江苑争辩。她擦了眼泪,绕过他离去,“我先回去帮忙收拾桌椅了。”

江苑没有伸手拦住她,而是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

这是他们认识近一年以来第一次争执成这个样子,也是白梨第一次怎么也不愿意答应自己的要求,更是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为了另一个人流泪。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认识了才不过两个多月的男生。

站立许久,他捂着眼睛低声笑了起来,再放下手时,眼中是难掩的怒火与冰冷。

江苑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差不多都收拾好了,白梨也已经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温知玄在等自己。

他坐在位置上,等着温知玄打完那场游戏。

游戏结束,温知玄荣得MVP。他心情甚好地关了手机,边收拾东西边对呆坐在座位上的江苑道:“发生什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苑语气恨恨地道:“被一只小野猫抓了。”

温知玄笑着道:“抓回去关起来就好了,关到把她驯服为止。”

“算了。”

两人离开教室,温知玄“好心”提醒江苑:“记得打针。”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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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梨春雪
连载中二伏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