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你所见,我是个血族

我叫虞鹤先,祖籍关东,现居江南。

是个血族。

或许之前的官方名称是吸血鬼。

……纯华国户口。

和绝大部分人认知里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略有不同,这个世界存在诸如妖魔鬼怪一类并不那么唯物的生物,华国本土的精怪,西欧地区的妖精,神明目前尚未被观测发现,但在不同得以延续的种族的记录中,神明似乎确实存在过,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便失去了神的踪迹。

还有那些强大的异兽、神奇的花木。

好像就在瞬息之间,整个世界范围内那些瑰丽的神话都从近在咫尺的风物变成了不知藏在何处石窟中的壁画,只剩下弱小的某些族类带着他们些许存在过的证明苟延残喘。

不必反驳什么,哪怕是血族这样绵延时间够长、内部谱系某种程度上相对清晰的种族中,欧洲那些强大的古老血族也早在不知何时陆续陷入了沉睡,哪怕是中世纪猎人协会兴起、猎巫运动最盛行,对如女巫、狼人、血族、地精一类生物围剿最严重的年代他们也不曾苏醒,时至今日,在后辈的猜测中,他们或许仍旧沉睡于无人知晓的地方。

而对于华夏本土的妖魔神鬼,诸如山海经中的异兽一类毫无踪迹,却还有不少妖鬼存在于世,他们在漫长的时光中找到了与人共处的方法,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人类的社会中去。

血族起源于欧罗巴大陆板块的国家,对华国来说实在是外来物种,大概是在近代大量涌入了华国的领地,在近代的战争中扩充,又被随之而来的教廷与猎人协会携手本土武装力量控制打压,在漫长的战争史后,华国建立了稳定的新政权,驱逐了大量的外来不法势力,其中就包括当时东渡的血族。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哪怕那些初来的血族高高在上,吝啬于初拥,也有不少普通人已经被伤害被转换为血奴,也有人被初拥,懵懵懂懂的成为他人手中的刀刃,用来伤害自己的同胞。

更让人讽刺的是,那些新生的血族,在那个年代,并没有被欧洲的血族群体接纳,如同那个年代不被接纳的黄种人、甚至是华国。

所幸在那个时候,红色的信仰纯粹而热烈,官方制止了本土基督教对血族、德鲁伊一类外来非人类类人智慧生物以及女巫等掌握非凡能力的人类的非法迫害行为,经过详细的调研与多次会议决定,明确制定法条将多种高智慧类人生物列表列入公民范围,享受遵守公民的权利与义务,甚至在后来多年中这个列表范围仍在扩大,吸引了更多外国高智慧类人生物争先恐后的来中国定居。

出于外交以及国家安全问题考虑,在当时我国北部的友好国家的帮助下,我国引进了猎人协会。

猎人协会,起源于中世纪的教廷的异端审判所,在最初,它的存在是为了对抗强大的对人类抱有敌意的非人类智慧生物以及女巫等非凡能力者,可众所周知,随着时代的发展、非凡能力生物的逐步隐退,为了谋取更多的利益,曾经在圣堂起誓守护同胞的异端审判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类,疯魔的时代无差别的屠戮着无辜者与有罪者,直到生产力艰难的发展,航海时代的风帆将远方的黄金从丰饶的无名之地带回了纷争的土地,掠夺者们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更大的利益聚集地——

人类如此,血族如此,狼人如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据统计,美洲大陆至今仍有数量庞大的非凡高智慧生物聚居,鱼龙混杂发展迅速,除了美洲大陆快速发展后吸引来的移民者以外,更多的就是航海殖民时代迁移去的贵族和他们发展的新生儿,大概是出于廉价劳动力的考虑,当时血族殖民者初拥了大量的奴隶,死伤无数的同时也创造了不少新血族,为殖民者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力。

猎人协会大概就是这个时期出现的,天主教随着航船来到了陌生的领土,不可避免的迎来本土化,发展新的教徒,教化奴隶,取代他们原本的信仰,扩大自身影响范围——

不可避免的,血族在这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很难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人把人当做货物贩卖到异国他乡,神父与恶魔勾结,奴隶主奴役着与他们相同的物种,不满于他们的工作效率,秘密将他们变成血族或者狼人,成功者成为效率更高的工作机器,失败者则放回去恐吓其他奴隶,再装模作样的交给教廷中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的神父处置,结果无外乎一死。

可笑的是哪怕奴隶变换了物种也没能获得什么地位的不同,奴隶仍旧是奴隶,奴隶生下的孩子也还是奴隶,哪怕孩子流着奴隶主的血,也仍旧为他的父亲和兄弟没日没夜的干着种植园永无止境的工作,不明白自己与其他父亲的孩子为何天差地别。

猎人协会的出现就是当时血族快速扩大族群的副产物。

猎人协会最开始的名字是吸血鬼猎人协会,最开始是针对吸血鬼而出现被独立出教廷审判所的组织,出现理由是当时因为血族扩张太过迅速,血族将人类转化成血族的仪式初拥又具备一定不稳定性,有着不低的失败率,从而造成了过多初拥的失败品,这些失败品并不会马上死去,出于多种目的,那些血族奴隶主会将他们放回奴隶堆中,让他们恐吓他们原本的同伴再交由教廷,但这个过程中,逃跑的失败品不在少数,甚至有许多新生血族为了摆脱奴隶主的掌控也纷纷叛逃,但出于血族对血液本能的渴求,或许有意或许无意,都造成了不小范围的伤人和袭击养殖场事件。

吸血鬼猎人协会就此诞生,初期成员都是专业的血猎,以猎杀吸血鬼为目的而奔波。但发展过程中,由于天主福音的传播和越来越多无辜新生血族的出现,新大陆本土化的宗教和协会不得不开始直面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越来越多了?为什么甚至会有新生的吸血鬼闯进教廷请求主拯救他们给他们治疗阳光的烧伤啊?为什么会有吸血鬼来教堂恳求他们拯救他们他们不想变成怪物啊?以及——

在那无数清澈的、布满了渴求的目光里,在那无数哀嚎里,在那复仇者痛苦的质问里,在那越来越无法镇压的反抗里,年轻的神父和猎人们无法不动摇——

原本是人类的他们被非自愿的变成嗜血畏光的怪物,连茹毛饮血的求生本能都被奴隶主控制,不能饮血不能进食,他们真的有罪、他们真的是需要被审判、被消灭的罪人吗?!

最开始的猎人协会转型于美洲大陆,随着奴隶反抗战争和英国新教的诞生兴起而壮大,他从一个单纯的武装组织逐渐转变为一个寻求血族和人类互利互存的机构,他的职责从猎杀逐渐转变为引导和监管守护,随着工业革命和几次世界战争的推进,不同物种间的矛盾尖锐又平和,猎人协会的管理范围已经从血族扩大,狼人、女巫、德鲁伊、驱魔师、通灵者等都被纳入了管理范围,奠定猎人协会现今主要功能机制的是在二战期间,一位不幸被疯狂的狼人咬伤导致感染狼人病毒被转换为狼人的普鲁士低级官员雅尼克·范·黑斯廷斯为了保护他的犹太人神父朋友西蒙不被纳粹迫害,主动向猎人协会、教廷与上级提出申请要求西蒙成为他的监管人,使他在月圆之夜失去理智时受到控制不造成破坏彻底成为野兽,迫于他家族在军政界的势力,这项决议最终通过了。

而那位西蒙神父,除了就职于教堂,同时也是一位协会的猎人。

从那一刻开始,猎人协会的性质已经开始转变了,他们不再是教廷的猎杀工具,他们变成了守护者,守护昼与夜的界线,有罪者当下地狱,无罪者不当蒙冤。最重要的是,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我的朋友。

于是时至今日,猎人协会已经是一个为了引导和规范管理非人类高智慧类人种族和掌握非凡力量的特殊人类群体而联合的国际性群众组织,他的全称早已不是简单的猎人协会,只是出于习惯延续了这个叫法和戏称,在国家的规范下,现在协会里承担监管职责的成员全部被要求持证上岗,有严格的考试流程和管理条例,不允许会内成员相互迫害、歧视、侮辱,要求与会者严格遵守所在地区法律与会内条例,遵守公民与会员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这些我知道,前两天刚看过会史。我确实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证,我等下和她确定一下。”林筱看起来很不解,“那么你在怕什么呢?”

我听到她反问,也卡了一瞬间的壳。

对的,我又没犯法没违规,常理来说,以上都是正确的。

所以好像发现妹妹刚出柜的女朋友是个持证上岗的协会成员其实也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她可能拿的是具有辅助逮捕违法违规成员的资格证,也不可能随便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做出过激行为,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可这些的前提是我能相信她是个能恪守条例的好人。

可惜我不太能。

更可惜的是这是我的问题,不是别人的问题。

于是我干巴巴地说:“反正你留个心眼。”

林筱拿起她响了一声的手机,敷衍道:“哦。”

我又说:“我认真的,你好好听。”

林筱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可是,哥,我是混血啊,基本没什么威胁啊,她就算真的是也管不着我啊。”

是这个理。

我顿了一会,才想起来林筱身上血族的基因几乎没什么显性特征,几乎和人类差别不大,对于这种混血,协会监管力度和我这种纯血相比要宽松得很多。

还是关心则乱。

我叹了口气,打算结束今天的谈话,今天火锅吃得我味如嚼蜡,虞林筱本来想和祁冉出门玩也给我用别的理由拦了回来,估计也没玩痛快,于是我说:“那你记得问,但以后对会里的人也留个心眼,也不都是好人,反正是你搞对象,少领她在我面前晃,我看着心烦。”

“嗯嗯,知道了。”林筱看着手机敷衍地点着头,“那爸妈……”

我头疼:“知道了,我给你帮着打探打探。”

爸妈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宝贝闺女找了个女朋友,还可能是个高级会员,现在还得我去打探,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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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狼共舞
连载中卿如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