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六十五章

水无镜坏掉了。

这简直像是故意切断他和弟子们的联系一样。

卜芥将水无镜的本体铜镜收起,气呼呼的坐到桌子上抖腿。

真是越想越气!

金灯跟司坊讨还处置卜芥的事去了,留他独自在这乱如麻的狱中,看着附近狱友们享受生死沉浮,暗暗不爽。

可这还没完全消气呢,一羸弱官兵就过来打开他的狱门,推进一个小男孩。

卜芥:“太抠了吧?!入狱还不能让我独享单人间?”

“老实呆着!”

那官兵脾气倒大,但再大的脾气配上他那跟被妖怪吸了精气一样的单薄身子,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可不就是老实呆着的嘛。”卜芥摆动着脚,说,“看,桌都没下。”

那官兵懒得管他,转身便嘴馋地拿起什么东西抽了起来。

【还真是疯狂。】

就连官兵都对那玩意如此痴迷,这个国家没救了。

“你没事吧?”卜芥掂量了手中的梅干,问那被推到在地的男孩:“吃梅干吗?小朋友。”

这梅干是金灯买来哄卜芥的。

虽然卜芥平时就装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脾性,但也只有金灯真把他当小孩看。

而且,是活着的小孩。

可这些个东西,卜芥只能看看,根本不能吞咽,倒不如给别人散了。

“不用。”那小孩爬起来,挺讲究的理了理被官兵提歪的领子,一副小大人样。

“……”

虽然卜芥不是很想承认,但那个孩子的确是:“蓝实?”

“蓝实?你在叫我吗?”他靠在狱门旁,满是疑惑,说:“我叫离经哦。”

——城门处——

“妞妞!真是的,你跑哪儿去了!”梦花一把抱起自家的狗子,见它没有受伤,脖子上套有银戒的红绳也没掉,这才放下了一直悬掉着的心。

“汪!”那狮子狗一个劲钻梦花怀里,摇尾巴撒欢。

鹿衔说:“既然找到了我们就回去吧,卜道长走的时候说,我们没必要情况不要进江浔城。”

她们现在离江浔城就一个城门的距离,刚才要不是鹿衔拉着,梦花早冲进去了。

“嗯?不去找你的等妹郎吗?他都没回来吧。”梦花

鹿衔原本还挺失落的,可想着高川那家伙失踪居然还给她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事,鹿衔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金丝蝶就联系不上了。

她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谁管他!”

——狱中——

区别于其他牢狱的死静,卜芥这可是格外吵闹。

“所以你被抓,只是因为救了条狗?”卜芥

“那狗脖子上还挂着红绳呢,肯定有主人。我总不能看着那狗子被官兵抓去煲汤吧。”离经取下手腕上的银镯,拿手里掰来掰去,不知在掰个什么。

脖子上挂着红绳的狗,是梦花那只吗?

梦花那只妞妞脖子上的红绳是用来挂银戒的,而且那银戒,还是当年卜芥给蓝实的碎银子打的。

那孩子,手工做得挺不错。

“好了。”离经

等卜芥再回神,离经都已用掰成签的镯子把锁撬开了。

难怪他被关进来一点都不慌,原来还会这一手。

“我师父还在等我,先走了。”

离经给他留了扇门,走着走着就直接消失出卜芥视眼去。

【避息珠?】

这个可是仙家的玩意,而且还特别贵,卜芥用几次就被掌监骂了几次。

平凡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到底是谁给他的。

卜芥: “师父?”

离经,有师父?

【话说上一世在天山门遇到离经的时候,他是拜在谁门下的来着?】

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谁篡取了一样。

“你怎么不出去啊?”是隔壁间的人。

他靠吊着一丝清醒,扒住牢房杆子起身。

哟,老熟人啊。

“虽然我对这里的法律不服,但我也算是知法犯法,要是再逃个狱,那就更是罪加一等。”卜芥看向木栏那边的仁兄,这该是表现得惊呢,还是喜呢。

或许两个都可以。

卜芥肆意扯出笑脸,道:“我先前有料到你们出山门后一定会继续犯事,但还真没想到咱们能在这碰着。怎么样?监狱好玩吗?”

那人啊,可是当初被卜芥打下山的弟子之一。

“哟,我才发现啊,这不是卜师叔吗?!”那人这才瞅清卜芥的脸,正起身来,高昂着自己的头颅,问:“怎么进来啦?犯了什么事啊?不会是猥亵罪吧!你个女的夺舍到一个男的身体里,那你该是猥亵男的呢?还是女的呢?”

卜芥轻笑一声,贼嘚瑟:“哎呀,没办法,清曲君就是长得太漂亮啦,谁都喜欢他。诶嘿,我现在用着他的身体,不管是男的还是女都要追我,而且呀,全是些漂亮人儿~每天跟他们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你个不知廉耻的——”

“哦,对了。”卜芥抢过话来:“特别是那个东峨山的小师妹,你应该认识,好像是姓姚吧~那脸,那腰肢,那温润娇羞的雅蠛蝶,啧啧啧~”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卜芥现编的:【演啊!老子陪你演!who怕who!】

“你们,有辱斯文,伤风败俗!”

“我说的是姚师妹的舞姿,你想什么了?人家喜欢你了?爱慕你了?你一厢情愿还不让人家有自己的伴侣,怎么滴人家必须要围着你转?”真是给卜芥气笑了: “你好幺不到台哦?!”

恰逢其时,一只金丝蝶浮过卜芥眼前,停泊在空中,等待他伸手去接。

他说:“喂矜安,你来的真正好啊。”

白钰:【嗯?听你的语气,刚才吵过架了?】

“没有!”

喊那么大声,看来他的确是吵架了。

“好吧,需要跟你说件事。有关不老水上异常情况,”白钰翻着杜仲他们所带来的调查纸卷,说道:“高术士他们到不老水去探得,水岸上怨气颇深,而怨灵,全被封在河底。”

【嗯,我知道啊,但是我给忘了具体是个什么原因……】他只记得,万冥宗弟子除秽都没来得及完成,江浔城就爆发疫情了。

而在江浔城被封之前,清曲君去找了谁……他究竟是去找了谁,居然能耽搁掉弟子历练。

卜芥脑中闪过好几声关于原著广播剧的声音,却都是杂乱的滴滴声。

“反正,我那批弟子不在这死,你别操心他们。”

“说到清曲,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白钰看着外边正在召集弟子修炼的卜芥,说:“卜芥回来了。”

“哈?”卜芥在牢房里一脸懵逼:“啥玩意?”

“属折,”卜芥从窗口探出了个头,朝川断抓了两下手,“京墨受伤了,你要不去关心一下。”

“……”川断在听到卜芥声音后紧忙转身,却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卜师叔……”

“诶?!怎么啦,莫哭啊!”卜芥慌乱地捧上川断的面庞,给他擦拭泪水:“京墨只是受伤又不是死了,别那么伤心啊!”

“谁关心他了!”川断才不是在乎这事呢,他在乎的是:“我的弟子籍,好像没了,灵脉好像也被封了……”

弟子籍消失的原因,除了门派内管理弟子籍的门人亲自销毁外,还有一个可能,便是灵力高强的人强行打碎门派标识物。

可是,川断这一天都没见着什么人,丝绦上的琉珠怎么就裂了?

最奇怪的是,灵脉居然也被封了……

“没了就没了吧。”卜芥隔着窗棂摸摸川断脑袋顶,安慰着:“若是按天算,你其实过杨林镇后就不再是万冥宗弟子了,只是我强行把你留了下来,变了这天命。不过,就算你弟子籍没了,我也依旧是你师叔,所以——”

卜芥露出了恶老虎的微笑,说:“快点滚去看京墨,等你们和解后就赶紧给我滚去结婚。”

【怎么说呢……】白钰隔岸观察对面楼层的卜芥,对牢中的卜芥传达,【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卜芥:【淦。】

如话本中所说的,替身更受那个渣男主喜欢,而这个替身,其实就是原主本人。

“喂,没事吧。”川断极不情愿的走到京墨房间门口,站门口就立了根。

“没事,应该只是摔了一脚。”京墨已经不记得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忽然后仰,就撞倒在了树上。

“哦,那挺好。”川断瞥了眼在后方那栋楼的卜芥,漫不经心地说着:“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跟卜师叔说一声,就说我很关心你,以前的恩怨都放下了,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你结婚我一定会去吃你的喜酒的。”

川断见卜芥漫步走下楼层,便转身,准备离了去:“我走了,有事别联系。”

“属折,你就这么恨我?”

“是个正常男的都会觉得膈应。但凡你像个女的,我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意思是,你能接受男的?”京墨到底在抱有什么幻想。

“我只接受为我摆布的。至于你,”川断不屑道,“ 我为什么要娶一个腰没我软,腿没我细,命没我长的家伙。我现在只要是想着上一世我们的关系,就恨不得拔剑把你阉了。”

还没等川断完全出门,他便被整个翻转,被人叩进怀中。

门被关得严实合缝,整个房间忽然也暗了下来。

“你抽什么风!”川断被抵在门背上,一腔的气还没来得及撒,就被堵了嘴。

这事,京墨平时绝对是干不出来的,今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对我们谁里谁外的认识还不够深罢了。”京墨将手穿过川断的手指,将他固定牢靠:“而且,我还想向你问问,我们上一世是什么关系?”

“滚!”

这一年多以来,川断对京墨说过无数次“滚”,京墨已经完全免疫了。倒是川断,还在将“滚”字用于示威。

“男皇后与皇帝的关系?这我倒也听卜师叔与你谈论过。不过,想来那所谓的上一世,你是不认的。”京墨的另一只手慢慢摩挲起川断的腰,完全将他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京墨怎么把自己的**都表现出来了,这不是他含蓄的作风啊。

可这摸着摸着,京墨就察觉到个问题: “你的丝绦呢?”

“没了,我已经不是万冥宗弟子了。快放开我!”川断使劲揪住那只摸他腰的手,想把手推开,但好像完全没用。

“是嘛……”京墨

川断已经不是万冥宗弟子了,也就是说,他过两天就可以回乡了。

他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京墨便又不能抑制住自己的言行,逐步凑近川断。

川断见手推不住那人了,一个激灵,奋起身去抓开门栓,却在要踏出门时被京墨拽了回去,一下子撞在墙角门轴上。

“等……等一下……”他憋着一腔委屈,背靠着墙缓缓下坠,整个身子都由京墨支撑:“尾椎…疼……”

只要和京墨在一起,尾椎绝对遭殃。

可恶,要是能用灵力,川断就是被灵符咒烧了也要把他打出去。

“对不起。”

“烂人!”

可现在,川断灵脉被封,修炼又比不上这长一阶的师兄,气急了也只能口头上骂骂。

“嗯,我是。”京墨将他拢进自己怀中,明明什么都没想做,却被川断捂住嘴来。

“不准亲我。”

什么啊,就这原因。京墨含着川断的虎口,满意的“嗯”了声。

【什么人嘛!】川断靠在门轴缓缓的缩在地上,京墨也跟着他蹲了下来,两人离得非常非常近。

“滚。”

“爬。”

“莫挨老子。”

……他好像是能说得都说了,但京墨就是不想放过他。

川断推着越凑越近的京墨,质问他: “你不会是想在这跟我做吧。”

其实川断是为了嘲讽他,让京墨因为羞耻放了他。

但是,京墨面对他根本没有那羞耻心,反倒是把川断自己羞红脸了:【我在说什么啊!天——】

“我想——”

“滚!”

《李氏绝后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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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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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应期花信风
连载中房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