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折墨香(上)

提示:此章为文中‘原著’的世界线。

关于新帝,百姓们可有很多想说的。

“说好的一起起义,为了农民,结果呢??他自己去当了皇帝。”

“他的父亲可是番和帝——”

在十多年前番和帝在位时期,也有过一次农民起义。

在那事后没多久,番和帝被奸臣害死,国家长达数年无主,皇权的旨意由奸臣们肆意撺掇,那时候的人间才是真正的炼狱。

“那是他自己说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他要不是有这个噱头,有谁会跟他打仗啊!若他真是番和帝那位小太子,那他也是子承父业!一样是个暴君!”

“还有啊,我听说这个新帝喜欢……”

…………

“各位都拿到土地了吧。”

道边茶馆的喧闹被一位头戴帷帽的青年打断,所有人都看着那黑纱幕下的青年。

“各位既然都拿到了土地的使用权,地主制也被废除了,各家门前都正在修路,这足以说明这个新帝正在想办法尽可能的改善你们的生活。所以,”遮颜的黑纱被风轻轻吹起,男子的脸半遮半露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可否再给他一点时间?”

“你不会是朝堂来的吧?!”

“这一副细皮嫩肉未经世事的样子,肯定是朝廷派来给那新帝说好话的!”

“大公子哥怎么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儿啊,皇宫的山珍海味不比这白面粗茶香?”

……

川断的确没做过什么粗活,也就去万冥宗后强行生活自理了几年。现在,他主要是靠给速配点打工来维持生计。

“我不是什么公子哥,也不是朝堂派来的。我参加过那场起义,也知道新帝的人品(并不怎么样的人品),所以——”

“所以你是个逃兵?!”

还没等川断说完,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农人就截了他的话。

“没有没有,我在军队时只是个打杂的,后来因为身体不好,被强行退队了。”川断在军队时……呵,根本没人知道。

他就是个暖床的。被强行虏去,做那人的身下奴。

后来的确是因为身体受不住,那家伙才放过他的。虽然依旧是给他暖床,但至少,没那么疼了。

再后来,川断就逃走了。

本以为那家伙会来找他的,可是没有。

可能真的是太忙了吧,起义这么大的事,那人怎么可能为他多做停留。

【当初大言不惭的说要娶我做男皇后,现在啊……】四周再无人,唯有川断站于双生镇的牌匾下,【也挺好。】

本来也不想做,本来也是被迫的,本来也不喜欢他……吗?

谁知道呢。

双生镇啊,他的家乡。

因为怕被那家伙找到,川断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了。

直到现在,那家伙还真的没来叨扰过他,只能说,不勉有些失望。

川断上次回来还是在离开万冥宗队伍后。

至于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在杨林镇时,川断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亲到了那家伙吧。

川断不确定,他感觉自己有两个版本的记忆,一个是亲了,一个是没亲。

那家伙喝的是茶,绝对记得。但川断可没有那个厚脸皮去问他,也没那么大胆子和他呆一起,就历练中途跑了回来。

再次看见那家伙,是在历练要结束的时候。

同批的弟子们说他们要去所属于双生镇的双环村收复妖鬼,要在附近住两天。

期间川断与那家伙碰过两次面。不过那时候,川断都是随便含糊两句,便躲了过去。

再然后,便是他还俗,又来到了双生镇……

双生镇原本就背靠妖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双环村那边往后就全部归属到了鬼界。

没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双生镇靠着两界的边界,镇上的人因后怕,都陆续离开了双生镇。

原本近万人的镇上,现在可能还不过百人。

“大叔,你还在啊。”

入城时,川断向门口穿得破烂的乞丐打了声招呼。

自从鬼界吞并双环村后 ,在镇上某个街巷口处出现了个精神失常的乞丐。

他手中常握着一只竹蜻蜓。

听附近的人说,他是双环村的幸存者,姓蓝。

镇上的人都称他为守村人。

但所谓守村人,理应是从小痴傻的才对,可这个乞丐不是。

说白了,这个乞丐,不过是镇上的人为自己找了个受神保护的信仰而已,但也是因为有他在,这个镇上的人才没有这么快走完。

不过现在因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人能给乞丐饭吃,所以那乞丐只能抱着田里长老了的玉米生啃。

川断将自己包中的白面给他,还和他说了会儿话:“这镇上就要没人了,这一顿后,你就去下一个城镇生活吧,去守护那里的人。”

以前这个镇子没有守村人,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了。

“再待几天吧……”

那个精神失常的乞丐忽然说话了。虽然有些磕巴,但川断却听得很清楚。

他说:“再待几天吧,等你们都走了,我找到我的妻儿就离开。”

那是川断认识这乞丐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还说得这么清楚。

“你的妻儿在哪里?”

乞丐悠悠的看着远山,那是双环村的方向:“他们在那里等我。”

留在镇上的不多,基本都是老弱残疾,无法搬离的。但是这个镇却莫名的不破败,反而有种宁静、有生气的感觉。

灵气充实,特别是在妖界城阙那里。

当初白游医在城阙上一举弓箭,将菩提子刺进蜈蚣精头部,将其封印后,清曲师叔召出藤蔓,在那里长出了一颗由数条藤蔓缠绕成的大树。

现在那颗树上满是生灵,成了禽鸟的大家。

只是那颗树在妖界范围,川断只能在城阙的这边眺望。

那边的鸟很喜欢越过边界来到双生镇玩,村中的老人都挺待见它们。

现在各家都无人了,税收也减少了,粮食收了后屯起来吃不完,便给那些鸟吃了。

养它们的话还可以帮忙吃些田里的害虫,何乐不为。

只要它们不去啄地里正在长的庄稼,老人们一般都不会发什么大火。

“请问,是这户人家要的果种吗?”川断问着在房檐下,聚堆下象棋的老人们。

屋中一位正淘米的妇人急忙走出来,边走还边拿围裙擦着手:“我的我的,我要的。”

她拿过川断手中的单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前不都是魔修的小子送吗?这次怎么换了?”

她应该是见得川断手心没有魔纹,有些疑惑吧。

“因为最近几年,国家政策对魔修管理的比较严,现在大多数魔修都被遣送回仙门了,所以暂时不由魔修来送。”川断

所谓的魔修,说白了也是修士,他们和鬼修不同。

魔修,走火入魔的修士。

身为修士,重在修善养性,怎会因一念之差入魔而丧尽天良。修炼是有风险的,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修士误入歧途的。

何况,魔修根本没有相应的修炼心法。大多修士入魔后,基本都不会去探究自己的魔力,有的甚至会直接断掉自己的灵脉,封了灵根,沦为凡人。

仙门也会对这些特殊的弟子加以照顾,为他们寻找合适的出路。

可自从江浔城被屠后,司坊便加严了对魔修的管制,也限制的仙家弟子的历练,加宽了修士在人界禁止使用灵力的范围。

【江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川断只知道他所在的那队历练弟子去过江浔城,可其中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诶?小伙子,你有点眼熟啊,声音也是。”一旁旁观象棋的老者打量了好一阵川断,惊呼:“川断!川家那小子!”

川断自己隔着帷帽,也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是听声音和语气,这有点像:“杨老?”

是当初他清明回来时,对他发脾气的杨老。

“你怎么回来了,丧门星!”杨老

果然,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骂法。

“我家已经被我丧干净了,丧不着你们的。”川断理了理手中的纸单,对他们告辞道:“我先去送其他家去了,改天再聊啊!”

“嘿你这小子!”杨老也没多过问什么,毕竟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村子,很久没有这种有活力的年轻人了:“下次过来帮我收一下苞谷!”

“等我有空!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川断

他们的关系其实早就缓解了。毕竟川断是杨老从小看着长大的,关系有点像恶爷爷和皮小孩,要打要骂都是嘴上说得多,川断长大懂事了,自然也释怀了。

上次川断被那家伙拐去,失踪了,杨老不仅第一个发现,还叫着附近的人找了好久。现在他回来,也算是给杨老一个交代了。

“那下一家是……”川断看着信单上的地址,那是:“我家对面?”

他家对面是谁?记得没错的话,他家对面的道前有一堵墙,隔开了平常人家与他家的府邸。若是跳过那堵墙,那么第一家是……

“这里?”

是一户青瓦白墙的围院,门前还停着一辆稍显华丽的马车。

话说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看来这户人家应该是出了个举人或者探花,有钱了,弄个马车摆门口,涨涨气势。那么这封信,不会就是皇帝给这新晋的批文吧……

【京墨那家伙的……】川断现在心中有种恨恨的情绪想要发泄,但是现在要忍着,可不能把这信弄坏了。

“你好,有人在吗?”不管现在情绪怎么样,敲门时语气一定要平和。

“进来吧!”门中传来了一位老妇人的声音。

川断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那位有些忙碌的妇人。

院中的杏果实累累,像是要压断枝头般坠着。

“谢谢!非常感谢你!”那老人有些急不可耐的打开看了下。

果然是朝廷的盖章,而且还挺多。

“那个,我想问,这个是什么文书?居然有朝廷的印子?”川断问。

“这是什么个文书我也不知道,我不认字。不过啊,这是我孙子给我未来孙媳的礼物,等我孙子回来了,他就会拿这个去提亲,可得放好了。”那个妇人高兴的说着,将文书放在桌上,摆好后还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随后她又对川断说:“对了,小伙子,可请你帮个忙吗?我孙子出去了,等会儿才能回来,我正准备做饭呢就发现米没了,能帮我搬一下谷仓的米吗?我个老婆子着实搬不动。”

“嗯,乐意效劳。”川断

这个镇子老年人居多,很多重活他们早就干不得了,但因为年轻人都不太愿意回来,他们也不得不做。

但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搬走呢?

“你为什么没跟你孙子去其他地方养老呢?这个地方不是很危险吗?”

“因为啊,这里是故乡。”老人将篼萝交给川断,让他随自己去屋内有些阴暗的谷仓处。

她说:“我都在这生活这么多年了,哪儿还舍得去其他地方啊。再说,这里山灵水宝的,鬼界的东西过不来的。而且北山的山洞中还住着神仙呢,神仙会保护这里的。”

神仙会保护这里的。住在双生镇的每个人都喜欢这么说。

因为当年,镇中有人在北山见过那神仙,所有人就都坚信那里有神了。可实际上,那山里只有一个藏得比较深的墓洞。

老人将米仓门旁放米的木闸取起一点,让米落在筐中:“等放好一筐后提到厨房就行,麻烦你了。”

可川断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她离开,顺带就把门关上了。

她倒是没锁,但是黑啊。

放谷子的地方本来就阴凉,现在门一关,川断基本等于是瞎的。

想来这老人家常年一个人住,养成了个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川断摸着黑走到门处,准备把门打开。

“谁?!”

暗处,他碰到个人。那个人反手将川断的手拷到门上,将他头上的帷帽撩到脑后,向他索吻。

【为什么刚才没察觉到他的气息。】

那个人是——

“等等——”川断空出一只手推开了那人,他自己也有些紧张,但现在要先确认那个人。

“——烂人——”可那人根本没想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篼萝里的米要满了,若还不关木闸,米会溢出来。

川断用手捂住那人的口鼻,想让他冷静一下:“李松!”

掌间,全是那人的温度。

随着情绪的升高,温度好像也从他的掌心扩散到全身,像是要把川断吞噬一般。

那人停了会儿对川断的攻势,静静的感受着被他强制于怀的人。

李松,既然只是叫了他的姓名。

有点不甘心。

他凑向前吻了吻川断的手心,轻轻含住他的虎口,手也悄悄向他的腰抱去。

可川断却忽然挣开他,逃向一旁。他奋起抓住,又将川断按在了谷仓檐旁。

原本流动进篼萝的谷子停了,是川断寻着声音按下木闸后停下的。

“等等……”川断被迫坐在谷仓的门檐处,背靠由木板堆砌起的谷仓门。他的声音颤抖着,十分痛苦:“尾椎…疼……”

川断整个冒着虚汗,紧捏着那人的肩膀。他的尾椎被抵在仓门口的时候撞着了。

都是那人的错。

“对不起。”那人用手垫在川断身下,将他抱在自己怀中。

【果然是他。】川断没有猜错,敢对自己做这种事的也只有他了。

李松,不过更为让川断熟悉的名字,是京墨。

“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字呢?我好久没听到你叫我的字了,属折。”京墨揉着川断的尾椎,帮他缓解这疼痛。

川断疼得没力气反抗他,只能死抓着他的肩:“别叫我的字,你个烂人!”

川断一旦被京墨惹着了,便会这么骂他。

“嗯,我没说我不是。”京墨靠近川断耳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后,说:“你若是不愿意叫字,那叫我‘长阶师兄’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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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应期花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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