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

话没说完,了随扑通一声跪下,忙道:“奴婢惶恐,不知什么国主。”

“随口一说罢了,小公子不必紧张。”百里难弃垂眸斜睨着他,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既然公主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便做好本职工作,莫要恩将仇报。”

了随连忙应道:“是。”

风吻茗挠挠头,愣是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氛围为啥这么僵硬,她有意缓解,轻咳一声,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

“堂兄,怎么还不进屋?菜都备齐了,就等你们了。”百里问殇站在正屋门口,隔着鱼塘不解的看着那三位。

来的巧啊!风吻茗得此灵感,拖着百里难弃离开湖中亭,一边向百里问殇挥手:“来了来了,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百里公子?”

百里问殇无声的瞥了一眼两人互相挽着的胳膊,默默瞅了眼他表哥乖顺的不可思议的模样,诡异的沉默了,直到风吻茗又喊了他一遍,他才反应过来,“哈哈,今日主要就是为了给堂兄接风洗尘,做了些他平常偏爱的菜肴。姑娘看看是否合胃口,若有不当之处,尽管和我说便是。”

风吻茗从不在吃食上挑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三人进屋,她才发现已有两人入席,闻人安在她不奇怪,但另一位.....

“嗨~~,老妹,几天不见你改性子了?居然不再是.....”闻人安凑过来做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疯疯癫癫的模样,为兄很欣慰呀。”

他瞪起眼审视风吻茗,一手挡住嘴,悄默声道:“你是穿越人吗?”

风吻茗满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闻人安差点眼泪都出来了,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不是就好,呜呜呜,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嘛,死鬼,把自己关屋里一百年,也不出来看看人家.....”

百里难弃见状,整个人都呆滞了,虽然他听不懂闻人安在说什么,但挡不住对方身上那股贱贱的劲儿,让他浑身发毛,看闻人安去脏别人,还是很有意思的,但轮到自己了,就有点....嗯,恶心?

他脑子转个弯就知道闻人安为什么在这里,将视线转向百里问殇,“你商谈的结果就是,让他留府?”

对方满不在乎的偏头冷哼:“那有什么办法,他嘴太快了。”

“啧。”

“将军对毓临太子心存芥蒂,却要来归罪殇。”洛临澈端坐在桌前,捏着茶杯回以百里难弃冷笑:“多谢长兄关怀。”

空气中好似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连神经大条的风吻茗都感觉到了,她悄悄望了一下源起事件的主人公——百里问殇,却见他乐的看热闹。

风吻茗:“........”

好吧,看来主持正义的事,只能让她来做了。

她上前一步,非常不自然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哈哈哈哈,没想到洛太子你也在啊,你.....换了件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大家站久了肯定都饿了,快入席吧入席,今日可是百里难弃的接风日,都高兴点哈哈不醉不归。”算我求求你们了,吃饭的路上怎么这么多坎呀。

宴席开始,洛临澈和百里问殇共坐东边,剩下的人坐西边,边用膳边商讨战事。

风吻茗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埋头苦吃,期间她悄悄问跟自己一样蹭吃的闻人安:“为什么洛太子会在这里啊?”

闻人安犹豫片刻,似在斟酌怎么说,随后他用同样的音量回道:“因为爱情。”

“?”

风吻茗还欲再问,却被百里问殇的话吸引了注意,“是啊,自从宛丘城爆发了粲血蛊,百姓接连种蛊身亡后,短短六日,百姓已经组织两次抗议了,要求禁止巫蛊术并驱逐国师,否则他们就倒戈。洛长策头疼的要死,究竟是先解决内忧呢,还是先应对外患呢?不过东离替他做出了选择,直接休战了,人家才不要啃毒疙瘩呢。”

“你还挺高兴?什么热闹都敢凑是吧?”洛临澈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也不全是,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你,我肯定在你头疼之前,就先把蛊毒解决了。”

“哼。”

风吻茗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低头沉思,重点在满头乱窜,却一个也抓不到。

百里难弃问道:“粲血蛊本是供士兵使用的,怎会出现在百姓身上?”

百里问殇道:“我也是听着出府采买的下人们说的,城中因蛊虫而死的大多是青年壮士,而体弱多病之人或是温饱难消的乞丐,至今没有任何种蛊迹象,我想是因为种植在百姓身上的粲血蛊有了自主意识,它们可以选择优秀健康的身体寄居。”

“那岂非是脱离了蛊师的控制?”风吻茗放下筷子脱口而出。

百里问殇出乎意料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他摇头:“不。蛊虫有自主意识只能说明蛊师炼制它时,给予了自己的相关意识,蛊虫做出的任何反应都是在仿照蛊师解决问题的方式,不能说明蛊虫不受控。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见过国师,她身上就有一只伴生蛊,此蛊能似人般思考,学人之动作,但她并没有脱离国师的控制,否则它第一个啃食的人就是国师。”

“噬主?”风吻茗低声呢喃,“既然如此,炼制它的人应该不多吧?”

百里问殇:“一半一半吧。此蛊炼制初期需蛊师暂时剥离自己的意识,中期蛊虫需要进入蛊师脑**享神经元,后期还要承受蛊虫的反噬。成功了,就会获得和国师一样的蛊虫;难度很大,但对于一个成功的蛊师来说,它是地位的象征。”

闻人安虚心发出提问,“请问,蛊师为啥要费这么大劲炼制.....一只虫子呢?”

百里问殇蹙眉,不知该从何解释,百里难弃笑着替他开口:“炼蛊的承载体不一定非得是虫子。”

闻人安一点就透,立刻就想到了百里问殇身上那只黑红相间的蛇。

“没错,承载体分很多种,比如说蜈蚣,蛇,蜘蛛,只要是可以受毒存毒的动物,都可以作为炼蛊的载体,因为大多数蛊师选择的是虫子,所以在蛊术中,统称为蛊虫。”百里问殇喝口茶润润喉,接着道:“当你拥有一只非常喜欢的小动物,就知道它无条件听你的话,并且和你意识同频是件多么难得的事。”

闻人安婉拒了:“谢谢,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知道。”

百里问殇:没品的东西。

宴席结束,回去的路上风吻茗踢着小石子,百里难弃察觉到她的情绪,飞起一脚将小石子踢远。

风吻茗:“.......”

她沉默两秒,快速在百里难弃洁净的鞋子上踩了个印字。

“嘶——”百里难弃痛呼一声,委屈巴巴的控诉:“亏得今天还是我的接风宴呢,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

风吻茗目瞪口呆,表演震惊,转着圈的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抚摸,“哎呦,快让我看看受没受伤吧?大将军身娇肉贵的,可不能留疤呀。”话是这么说,手挨着脸了就舍不得撒手。

百里难弃被气笑了,非常有骨气的推开她,“说到粲血蛊时,你很不高兴,为什么?就算粲血蛊再强大,你也解决了腐古蝇毒,区区粲血蛊,怎么就叫你唉声叹气的?”

风吻茗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我也说不上来,你觉的是因为什么呢?”

“粲血蛊是莫千雨炼制出来的,你担心粲血蛊残害百姓会连累她?”

风吻茗慢慢点头,过后又摇摇头,“也是....但不全是....”

百里难弃歪头蹙眉,浅显的表示自己不明白,只听对方道:“百里问殇说的那些,我隐约在哪里听过,但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未接触过巫蛊术,可脑子里就是会冒出来一些....我不理解的知识,随着....随着玄气通针的修炼,这种感觉愈发明显,我不会是中邪了吧?”

风吻茗难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来,山城镇解蛊那天,其实她的做法是非常危险的,她为什么会认为血蕊荆棘蚕的红丝进入自己体内不会让她爆体而亡,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血液会顺着红丝催生出来,她就不怕失血过多吗?

还有,为什么她很害怕巫蛊族知道自己百毒不侵的事?

风吻茗感觉自己体内有两个小人,一个疯狂的质问,一个拼命的解答,但知道答案的原因却让她摸不着头脑,甚至遍体生寒。

百里难弃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在将来得到答案,现在的你,要允许自己‘不知道’,才会在未来迎接不确定的时候,抛下固有认知,一头扎进去求解。”

风吻茗见鬼似的瞅着他:“你什么时候也会这种酸出墨水的话了?”

百里难弃骄傲的昂起脖子,一脸满足,“怎么样?是不是瞬间感觉我的形象伟岸了不少。这说明什么?说明本少爷这么多年的书没白看。学着点,以后能在别人面前好好装一把。”

“百里将军位尊权重,想装还愁找不到观众?”

“那怎么能一样?敢问西蜀小公主的夸赞,天下能有几个人能亲耳听到?我近水楼台,自是要抓住机会哄她多夸我两句才罢休。”百里难弃伸了个懒腰,双臂交叠枕在脑后,脊背挺直却步态散漫。

风吻茗看着他闲散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热,一种陌生的情愫于心底发芽。

她仓促移开视线,动作僵硬目不斜视,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我那天和闻人安出去逛街,看到了一个老爷爷搀扶着老太太,老太太头发花白,喜欢漂亮的小玩意儿,每拿起一个,老爷爷就冲上去结账,不一会儿,老太太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老爷爷花光了银两,乐呵呵的拉着老太太的手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出手阔绰的少爷,满头珠翠的姑娘,可映在我脑海的始终是那两位老人。其实我......”

她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百里难弃“善解人意”的替她问出来:“嗯,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

风吻茗气急败坏,她要知道早就爆出来了,还用支支吾吾半天?她皱眉憋着气,想把这招踢给对方,让他知道什么叫“嘴长多了”。

“听说百里公子有喜欢的人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还笑着的百里难弃瞬间拉下个脸,缄默不语,誓死不回答这个问题。

风吻茗继续喜滋滋调侃:“男大当婚,百里公子也到年纪,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咦?你怎么不高兴呢?”

她面上忧愁,心里乐开了花,食指轻轻戳碰百里难弃的脸颊。

他无奈,抓住她作恶的手,不咸不淡的问:“你怎么知道?”

风吻茗装模作样冷哼一声,又激动的凑过去,“谁呀谁呀?”

“这很难看出来吗?宴席上坐你对面那个。”

风吻茗眨眨眼,不确定道:“洛太子?他是.....女扮男装?”

百里难弃:“........”

两秒后,他爆笑出声,“对对对,我没告诉你哈哈哈......你都能猜出来,姑娘悟性恐在我之上啊哈哈哈哈。”

“什么啊?你一边儿玩去吧!”风吻茗是想要他生气的,看到这样的结果她别提多心塞了,使劲推了他一把,捂着耳朵快步离去。

“哎,去哪儿啊?!”

“才不要你管!”

两人追着闹着来到街市,原先人声鼎沸的街市现在空荡荡的,一眼望到尽头,街道隐秘的地方零零散散的躺着几具被蛊虫啃食殆尽的白骨,成群结队的蛊虫餍足的爬出来,被早就守在一旁的官兵放火烧死。

“真要命了,这虫子连骨头也吃。”

“唉,国.....莫千雨惹出来的祸,她不来解决?直接跑了?”

“为什么?”

“嗯?小姑娘你哪来的?哎呀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啊,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国师的事?圣上在东南两国休战后立刻召回了国师,也不知怎么了,百姓中竟然开始传,在宛丘散蛊的人是六皇子,当然肯定是瞎说的,六皇子可是堂堂正正的皇宫贵胄,造福南陌百姓都来不及,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事.....好好好不废话,这风言风语啊就传到国师的耳朵里,再然后,国师递上辞呈离开南陌,丢下这堆烂摊子给我们,六皇子知道后也跟着追去了,势要将国师擒回来为南陌解蛊。要我说,六皇子实在是太冤了,就因为他是国师的学生,就要被造谣为散蛊的罪魁祸首吗?没有证据全是空口白牙.......”

对方后面的话风吻茗已经听不清了,她抬手制止住百里难弃要扶她的动作,面无表情的转身,向街道北方走去,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步行已经满足不了她对速度的要求,她提裙狂奔起来。

官兵在后面看的啧啧称奇,“哎,小公子,你咋不跟上去?”

百里难弃没理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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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客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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