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结局

权倾朝野的御南王入狱了。

这是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

朝廷上的不少人对此表示震惊。

连衍带兵攻打皇宫那天他们都察觉到了,所以无一不是闭紧了自家宅院的大门,生怕被卷入因此丢了性命。

原本他们预料的结果是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毕竟连衍这么多年的蛰伏,其势力之庞大他们都看在眼里。

可你现在告诉他们,连衍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下狱了?而且过几日还要当众审判他的罪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经过多方打听,确定这是真的后,他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年来,谁不知道左凌云是皇帝连湛最锋利的一把刀,与连衍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她将连衍成功拉下了马,还没有受到一点损伤,谁不说一句手段高明狠辣。

这也成了后面朝臣见着她就绕道走的原因之一。

连衍被押下狱的第三天,连湛召开了一场专门的朝会,审判连衍的罪行。

往日风光无限的御南王像死囚犯一样被拉了上来,头发散乱,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叫人认不出他往昔的模样。

朝庭众人的目光一一扫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惊惧,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总之,没有一个是友善的。

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连衍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这些人见到他无不用恭敬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而他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而现在,反过来了。

他被废掉了全身筋脉,现在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所以当他被压着跪在大殿中央时,他没有反抗。

他也反抗不了。

左凌云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跪在下方的连衍,心里有的只有尘埃落定的淡然。

连湛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跪在下方的连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他已经知道了连衍双重人格的秘密,也知道了这些年来犯下那些滔天大罪的人是那个所谓的“副人格”。

同他一起长大,同他和阿漪之间情谊深厚的是主人格。

但无论是哪个人格,他们用的都是同一具身体。

也就是,只要“他”死了,另一个人,也会死。

如今的连湛,也陷入了当年,长乐公主连漪得知事情真相后的,两难的抉择之中。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作为帝王的理智战胜了感性,做出了最公正的决断。

“审。”

左凌云奉命上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将连衍这些年干的事一桩一桩说了出来。

期间,韩白露,顾西钊,烛仪,梅烟更是作为人证,将连衍的罪名做了个牢牢实实。

结党营私,贪吞漕墨,陷害忠良,豢养蛊师,拐卖妇女,残害亲妹…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最令众人震惊的是,五年前的平山之围竟然是他一手造就。

在那场战役中,不仅镇国大将军左弘渊战死,三千将士连同城中百姓皆被屠杀,楚朝更是接连损失三座城池,若没有最后左凌云的力挽狂澜,匈奴军队都能打到京城来了。

惊诧之余,便是了然。怪不得连湛要让左凌云做这执刀人,连衍杀了她的父亲,她怕是对他恨之入骨了。仇恨是趋驱使她的最有力的武器,一旦利用好了这一点,左凌云便会对连湛永远忠心。

可现在大仇得报,她还会吗?

想到这一点的人心思活跃起来,还没活跃多久,又想到前不久左凌云花似锦赐婚的圣旨,心思又歇了下去。

看来是很难有那时候了。

朝会进行了一个早上,连衍的罪责实在是太多了,等到朝会结束时,左凌云的嗓子已经干哑地说不出话来。

连衍的最终结局也定了下来,剥夺王爷身份,贬为庶人,于年后公开处刑。

于是在众人欢欢喜喜过年时,连衍一个人呆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吃着他以前根本就不会瞧一眼的咸菜馒头。

有时连咸菜馒头都没有,多数都是馊了的饭菜,甚至里面还有老鼠屎。

连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直接将饭菜碟子掀翻,大吼着让狱卒重新给他拿一份来。

要是以前狱卒还会怕他,可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剥夺了王爷身份,甚至武功都被废了的一个废人而已, 他自然不会再惯着他。

“你爱吃不吃。”

他说完这句,连衍便会用阴狠的眼神盯着他,像一条临死前不屈服的毒蛇。

狱卒直接便恼了,在不动他命的情况下,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朝会过后各地的九龙司便将连衍做了什么事宣扬了出去,所以现在除了特别偏僻的地方,几乎所有楚朝人都知道,连衍是一个多么卑鄙阴险的人。

狱卒也是知道的,原本他被安排来给连衍送饭心里就憋着一口气,现在他还这么挑三拣四,火气直接就上来了。

你这呢一个烂人,有饭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呢?

做梦去吧。

左凌云得知这件事后,特意找到那个狱卒,让他“好好关照”一下。

狱卒自然是不无答应,满脸笑容地应了下来。

于是左凌云带着花似锦见到连衍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场景。

牢房内的人穿着极为不合身的囚服。与其说是不合身,不如说是他太瘦了,宽大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骨头架子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粗布。

他的头发比鸟窝还乱,像是几个月没打理过一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见有人过来,他那发黄充满血丝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蒙尘的琉璃珠子被勉强拨动,昏沉里透着几分残存的狠戾。

只有通过他那与花似锦相似的凤眼,才能依稀认出眼前之人是以前那个人人都羡艳的那个风光无限、煊赫一时的御南王连衍。

今朝对比,惟余一地尘埃。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连衍认出来人是花似锦和左凌云后嗤笑一声。

随后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上,“你们赢了。”

“没想到堂堂御南王殿下,竟也会有认输的一天。”

左凌云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料,听到这句,连衍如同疯了一般,癫狂大笑起来。

“输?哈哈哈哈…”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机遇,我又何尝会输!”

他猛地冲到栏杆前,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左凌云,带着恨意和不甘。

“凭什么你这么好命能够得到如此机遇,最后逆风翻盘。凭什么他能得到一具全新的躯体,而老天却连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说啊!为什么!”

左凌云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对于他猜到她和江隶重生的真相并不意外。

从某种意义上说,连衍是真的足智多妖,同时足够谨慎,可惜他有一颗自视甚高的心。

这成了他唯一的败笔。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就算没有这个机遇,你最后也输了。”

虽然是以非常惨烈的代价。

闻言,连衍像是最终脱力一般,顺着栏杆缓缓跌坐在地,一双眸子也变得暗淡无神。

“这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

他撑了这么这么久,这一个月来,就为了等这一个答案。

可惜,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这怎么可能!”

这句话像是击碎他精神的最后一箭,在左凌云和花似锦面前,连衍开始大吼大叫起来,嘴里胡言乱语,像是彻底疯了。

“我不信!我不信!”

“这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你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最后是我赢了,是我赢了才对!”

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花似锦皱了皱眉。

她来这原本是有一些话想要问他的,但看如今,是问不出来了。

算了,不问也罢。

她拉了拉左凌云的袖子,示意她们离开。

左凌云示意先不急,再听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不…我输了…”

“我赢了!我才是皇帝!”

“……”

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转过头看左凌云,目光瘆人,张着嘴,一字一句道。

“呵呵…就算你赢了又怎样…就算你赢了…我也要在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一般,倒地不醒。

左凌云看着地上的身影,在脑海里分析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目光沉沉,沉默不语。

花似锦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惊疑他是不是死了的同时更多是在意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按意思来看,他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手?

花似锦有些担忧地看向左凌云。

左凌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就算他留了了一手,我也能解决掉。”

半晌,花似锦点了点头。

她们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风险,早就没有什么好怕了。

只要有对方在身边。

她们唤来狱医,手牵着手,走出了与她们格格不入的牢房。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连衍留下的这一个麻烦,让她们生生分别了三年。

明启二月冬,叛臣连衍于京城午门外公开处刑,其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欢呼雀跃不绝于耳。

他曾经的党羽荆霄、左弘益等人也被处以不同的极刑。

同年四月,匈奴大军突袭楚国边境,楚**队不敌,退守至雁门关,双方军队焦灼不下。

同时,匈奴使者进京,呈上国书与贡品,表明只要将舞阳公主送往匈奴和亲,做匈奴夫人,匈奴与大楚结为邦交,十年内互不来犯。

连湛在看到这份国书的那一刻,便冷笑着将这份国书给撕了,并让左凌云将那些不知好歹的匈奴使者给杀了。

左凌云和花似锦赐婚的圣旨早就半年有余了,庚帖也一交换完毕,就准备找个好日子成婚了。

匈奴这么做,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而且,匈奴是哪里来的脸面,敢讨要他的宝贝外甥女做匈奴夫人?

也不看看那匈奴王多少岁了,比他还大二十岁!哪里来的脸面!

连左凌云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连湛帝号宣仁,但这只是对百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真的被惹怒了,后果很严重。

他直接派兵部那边些了一份檄文,宣布大楚对匈奴正式开战,这次一定要将他们打的连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正好大楚这几年丰收很好,粮草充足再加上人才辈出,给了他们这个底气。

于是,左凌云和花似锦的婚期不得不延迟,等到战争结束再完婚。

左凌云:“……”

她将婚期被推迟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匈奴身上,带着娘子军和左家军一来二去冲进匈奴腹地,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直接将来犯的匈奴赶会老家去了。

要不是匈奴内部也有如大楚一般无辜的百姓,而是怕造太多杀孽,左凌云直接带人将匈奴人给灭族了。

后面匈奴人一听到左凌云的名字就跑。

即便如此,这场仗也打了整整三年才打完。

这三年里,又冉冉升起了许多新星,崔玥,步之棠、崔璟…她们的名字同左凌云一样,令匈奴人闻之丧胆。

她们替左凌云镇守在边疆,震慑匈奴,而左凌云,则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萼雪想她没有。

又是一年隆冬,花似锦坐在院内梧桐树的秋千上,一袭红衣,望着院中栽种的红梅,怔怔出神。

她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突然,她感觉头顶上传来莎莎的响声。

她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去,便见白衣少年坐在树枝上,一如当年。

她手里拿着一截花枝,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郡主便如这梅一般,凌霜傲雪,让人高攀不得。”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做这折梅人?”

花似锦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梅枝,笑着道:

“我愿意。”

吾此生,惟愿与君长相厮守,共度余生。

————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与君愿
连载中俞千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