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跟你玩

俞挽春一觉醒来,整个人都焉了。

她摸了摸眼角,连泪水也摸不着。

想来都已经哭干了。

俞挽春整个人耷拉着脑袋,一整日都提不起劲。

阿酉自然也看出她的不对劲。

他轻轻附上她的额,低头蹭了蹭,“脑袋难受吗?”

俞挽春也轻轻拱了拱他的头,摇摇头,“不难受,就是做噩梦了。”

她嗓子嘶哑干痛,如同哀声哭过许久一般。

回想起梦中的一切,溺水般濒死的绝望窒息感,她不由得后怕,心悸不已。

但同时,她也实在奇怪,怎的这回梦中情景,与现实走向全然不同。

反倒像是……

做出不同抉择后完全不同的人生。

哪怕她已经从梦中缓过劲来,可是抬头见阿酉安然无恙,靠在榻边,想到梦中他最后留下的一抹病态的苍白,她不免再次鼻尖一酸。

血色的梦境,唯有二人彼此相拥,互相渡过那无数个难眠之夜,仿佛两头浑身伤痕的小兽,孤苦伶仃。彼此蜷缩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期待不知是否还会来临的明日。

俞挽春终究还是轻泣一声。

阿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她拢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

待俞挽春终于摆脱掉梦魇之后,她才闷闷地从他怀里钻出脑袋。

“阿酉……”她抬起头,认真道,“我们出京,游历豫梁,如何?”

没有任何缘由,阿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也未有任何疑问,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她所想,他总该要答应的。

这其实倒也不是俞挽春想一出是一出,临时才冒出的想法。

她对这上京的束缚早就多有不喜,只是从前顾及太多,瞻前顾后。

但如今不同了。

俞挽春早早与爹娘商量过后,寻了个合适的日子,辞去后,她和阿酉两人,也就悠悠踏上了这遥远悠长的长途。

她和阿酉看过许多壮丽山川,但许是出于私心,大多数所游览之地,是俞挽春在梦中随阿酉逃亡的那段时日里所踏足的地方,算不上美好甚至可以称作噩梦。

旧地重游,这一回,心境自然不同。

曾经倒下数不清的血尸,漂泊血水的小河沟,如今清澈见底,潺潺流水徘徊清幽。过往阻挡去路,巍峨的高山,满眼锦绣繁花。

她轻轻淌过水,越过山,跨过天堑沟壑,亲手抹去那些曾经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她亲手撕开蒙在旧忆里的黑夜,淋淋的血肉里,俨然露出清晰的,如影随形的一对人。

他们遇见许多人,比如从前的徐归若和路如栀。

她也是那时才知晓,原来先前常看的话本,上面的署名——天下舍我其谁万万生,竟是徐归若。

她也去过曾经的远安村,在那再度重逢了故人。

庄卫夫妇,时隔十余年,他们凭借记忆还是认出了眼前这对金童玉女。

俞挽春上了那座曾与阿酉共同见过流星的山头。

比记忆中要矮上些许。

俞挽春又一次给阿酉做了一盏灯笼,完成之际,转身去寻他。

阿酉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便见地面上,用石块比划出一个小小的人像,粗糙简单,但不妨碍看出一个人形。

俞挽春凑在他身边,同样,也用小石头在那个小人旁边,摆出了另一个稍高一些的小人。

两个小人挨在一起,仿佛紧紧相拥,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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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饮
连载中十之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