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海风有些许微凉。言文允看了看许晏初。她正环着双臂,静静地倚着护栏。言文允见状便回屋拿了件薄外套给她披上。许晏初本以为他已经回屋休息。没想到他拿了件衣服折返回来,还将衣服给自己披上,倒是把她吓了一跳。许晏初愣了好几秒才小声地说声:“谢谢!”
言文允含笑地看着许晏初说:“不客气。”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客套话。但一个羞怯到眼神躲闪。另一个温柔到眉眼含笑。一种微妙的变化已经无声无息之中,在两人直接慢慢地晕开来。
狂跳的心和涨红的脸,让许晏初莫名的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言文允,试图躲避他的视线。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人家只是出于礼貌,给她披外套也不过是作为绅士的基本修养而已,她不必反应过度。
而一旁的言文允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在思考什么,便问:“想什么这么入神?”
许晏初:“没,没想什么。”
言文允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在想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该不该问她。但此时此刻他决定给自己一个痛快。
许晏初显然被他的问题问得愣住了,缓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摆了摆手说:“没,没有……”
言文允追问:“没有什么?没有想?还是,还是没有男朋友?”
言文允问话的时候明显的顿了一下。此刻的他即急切又忐忑。急切的想知道她的答案,又忐忑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许晏初小声地答道:“我没有男朋友。”
言文允痴痴地看着许晏初,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娱乐圈混迹多年学来的那些表情管理的技能,此刻完全都失效了。
言文允:“那你是想家了吗?”
许晏初似是被说中心事一般,神情变得既哀伤,又落寞。她没有回答,却用沉默做了无声的回答。
言文允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你很快就能和你的父母团聚。”
许晏初视线锁定在那漆黑的海面,语调哀伤地说:“他们都去世了。”
言文允慌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许晏初:“没事,都过去了。”
言文允看着许晏初,沉默了片刻后说:“其实,我的父母也走了,在我两岁的时候。”
许晏初愕然道:“两岁?那谁来照顾你?”
此话一出口,许晏初便意识到自己这样问很没有分寸感,很不礼貌。
但言文允似乎并不介意。他依旧泰然自若,语调平和地答道:“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言文允顿了顿,又接着说:“前些年奶奶也过世了,现在只剩下爷爷一个人。”
爷爷是他此时最牵挂的人。这些天,他无时不刻不在为老爷子的处境担忧。他不敢想象自他失踪之后,爷爷将会面临什么?会不会有媒体的围堵?那些人会不会继续算计爷爷?他们觊觎他钱财,会不会转而对爷爷下手?
许晏初:“爷爷也跟你一起在B市生活吗?”
言文允:“没有,奶奶去世后,他就回了老家养老。”
爷爷不喜在闹市居住,而选择回到乡下度过晚年。到回到乡下生活也并未让他过上清净安逸的生活。一些无良媒还是找到了言文允老家的住址,架着长枪短炮蹲爷爷加附近,有时还会??爷爷围住堵截,问东问西。
之前都尚且如此,现在他下落不明,他实在不敢想爷爷现在正在面对着什么?这些天他每每想到这些便如鲠在喉。
许晏初静静的看着垂下头陷入沉默的言文允,也没再说话。
几天相处下来,许晏初发现与言文允相处的这几天,他给她的印象与外界相传的并不一样。她所认识的言文允,勇敢,热忱,真诚,是一个有担当,值得信任的伙伴和朋友。
所以,要了解一个人,切不可道听途说。还是要通过接触,沟通和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你当时多大?”言文允突然问道。
“啊?”许晏初还在琢磨事情,被他突然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言文允:“你父母过世的时候你多大?”
许晏初:“14岁。”
言文允:“14岁?也才是个孩子,那你……”
许晏初微笑道:“我被接到了舅舅家,由舅舅扶养。”
言文允:“你现在还是跟舅舅生活在一起吗?”
许晏初摇了摇头说:“工作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舅舅家离公司有点远。我租了个离公司近的房子,方便上下班。”
言文允:“不住在一起也好,或许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失踪的事,省了一顿担惊受怕。”
“有道理,搞不好在他们发现之前,我们都能安全回家。”许晏初说完后,对着言文允笑了笑。
她觉得,人还是要有一些美好的希望的。特别是身处逆境的时候,有了希望就是有了冲破重围获得胜利的动力。就像他们在海上漂泊的那个雨夜,但凡当时他们失去了坚持下去的意志,他们就不可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而将他们击沉的不是风浪,而是那颗已经失去活下去的意志,灰败不堪的心。
沉默片刻后,言文允侧头看了看许晏初。她的头发如飘带一般,在海风中翻飞,舞动。皎洁的月给她覆上一层柔美的光,让她看起来像透亮的珍珠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动人的美。
“晏初,有对象了吗?”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言文允曾一次次犹豫是否要问出口。却在此时,此情此景之下,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问完后,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许晏初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才磕巴地回答:“没,没有……”
“没有?”言文允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
许晏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言文允嘴角微扬,轻声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