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继位

沈昭的手指冰凉,似笑非笑地抵上沈淮的脖颈:“兄长,这龙椅,可还坐得稳?”

“孽畜!”沈淮猛地挥开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更狠地钳住腕骨。

“兄长,我离孽畜,还差得远。”沈昭轻笑,指尖缓慢用力,迫他仰头。

“来人,将二皇子拿下!”沈淮命令道。

殿内空荡,沈淮的心沉下去:“是你遣散了东宫所有人?”

“弑君可是死罪。”沈淮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死罪?”沈昭逼近,直至将沈淮困在墙壁与他身体之间,气息灼热,“那又如何?”

他轻易地将沈淮双手举过头顶,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皇位不足以令我满足。兄长,今日我来教你,何为真正的朝政。”

“不用你教!”沈淮偏头,避开那令人心悸的注视。

“哦?”沈昭低笑,另一只手抚上他紧绷的腰线,“可我记得,从未有人真心教导过兄长,如何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他的触碰引起一阵战栗。“你想造反?”沈淮声音微变。

“兄长若坐不稳,臣弟……自当效劳。”沈昭的唇若有似无擦过他耳垂,“毕竟,父王已成枯骨,他的遗诏,有时不如活人的刀剑有用。”

“…你要教什么?”沈淮最终咬牙。

“首先,”沈昭的手指强硬的扳过他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求教时,躲避视线,是为不敬。”

沈淮与沈昭对视时才发现,他和沈昭之间的距离不足半指,这个距离使他想再次转过头时,沈昭眼疾手快,掐住沈淮的下颚,与他对视。

沈淮下意识想挣扎,但被沈昭牢牢钳制住的双手使他放弃了这种可能,替代的是心跳加速。

“兄长,今日要告诫你,所有人都是带着目的来帮助你的,如果你没有了他们想要的,他们会把你当做弃子。”

“‘他们’是谁?”沈淮不解。

“所有人,包括我,都怀揣着不同的目的,有些是利,而有些,对你来说是弊。”

“你的目的是什么?想当上帝王?”沈淮再说话时,和沈昭的距离又凑近了几分。

“兄长,学以致用可不是这么用的。”沈昭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眼神幽深,“但我与他们不同。我要的……”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攫取那紧抿的唇。不是试探,是侵占。沈淮脑中嗡鸣,氧气被掠夺,眼前发黑,腰间的手臂却如铁箍般将他钉在原地。直到他软下身子,几乎窒息,沈昭才略略退开。

在沈淮眼前因缺氧而发黑时松开了他的唇。沈淮依旧无法动弹:“放肆,松开!”沈淮喘息斥责,眼角逼出生理泪水。

“兄长莫急,”沈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再次覆上的吻更甚狂风暴雨,带着惩罚与标记的意味,直至沈淮不再挣扎,只剩细微呜咽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沈昭终于停下,看清他泛红眼眶与泪痕时,动作一滞。

直到沈昭彻底松开他时,才发现了他的异常。沈昭将沈淮搂入怀中,轻吻他的眼角。

“兄长,你怎么了?”沈昭失措地问。回答他的,是沈淮眼角滑落地泪珠。

“兄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沈昭慌乱地道歉。

“滚出去!”沈淮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沈昭的手一顿却没有动作。“滚!”沈淮推开沈昭,又重复了一次。

“是。”沈昭行礼后离开。先前院子里的下人也被沈昭重新安排进来了。

沈淮独自坐在案桌前,他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形势。大多数已经被沈昭收买了,而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虽看着是即将即位的帝王,实则即位后也只能任人摆布。

第二日

沈淮的继位大典在今天举行。

当圣旨传遍天下时,沈淮身着繁复的十二章纹冕服,站在太庙的丹陛之上。玄色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截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礼官唱喏的声音隔着层层仪仗传来,像钝刀反复磨着他的神经——他终究还是坐上了这个位置,以一种近乎被裹挟的姿态。

沈昭就站在百官之首,一身亲王蟒袍,墨发高束,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淮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新帝牢牢罩住。沈淮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涩意。

祭天的环节冗长而肃穆,直到司仪高喊“礼成”,沈淮才在一片山呼“万岁”中,被内侍扶着转身。下台阶时,他脚下微顿,险些踉跄——昨夜被沈昭钳制在墙上的触感,唇齿间残留的、属于对方的气息,还有沈昭吻去他眼泪时,那带着悔意又滚烫的温度,全都涌了上来。

入宫的仪仗浩浩荡荡穿过朱雀大街,沈淮坐在御辇中,掀起轿帘一角。街旁百姓跪了满地,山呼万岁的声浪震耳欲聋,可他只觉得空旷。直到视线扫过街角,看见沈昭的亲卫正将一个老臣拖拽着塞进马车——那是昨夜在御书房外,试图递折子劝谏他“远离二皇子”的太傅。

沈淮猛地放下轿帘,指尖冰凉。

入夜,沈淮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殿门被推开时,他甚至没回头,只冷声道:“滚出去。”

“兄长还在生气?”沈昭的声音带着笑意,走近了,将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太傅老糊涂了,当着百官的面说臣觊觎皇位,臣不过是让他去皇陵‘静养’几日。”

“静养?”沈淮转头看他,眼底泛红,“沈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昭俯身,双手撑在龙椅扶手上,将他圈在怀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的红痣,呼吸拂在沈淮的耳廓:“臣说了,教兄长稳固朝政。”他指尖划过沈淮的耳垂,轻轻摩挲,“兄长仁厚,可这朝堂容不得仁厚。那些老臣今日敢谏你,明日就敢联合藩王逼宫——臣帮兄长清了,不好么?”

“用这种方式?”沈淮挣了挣,却被沈昭按得更紧。

“不然呢?”沈昭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声音低哑,“兄长难道要亲自下令杀了他们?臣舍不得。”

沈淮别过脸,睫毛颤抖:“你放开我。”

“不放。”沈昭吻了吻他的唇角,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兄长今日登基,臣还没恭贺。”他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塞进沈淮手里——那是块暖玉,被他揣得温热,上面刻着“昭”字。“给兄长的贺礼。”

沈淮捏着玉佩,指腹蹭过那冰凉的刻字,忽然笑了,笑得自嘲:“沈昭,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殿外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了。沈淮被沈昭抱在怀里,靠在龙椅上,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他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下令将他打入天牢,可他累了——累得不想再装,不想再斗。

“沈昭,”他轻声说,“别骗我。”

沈昭收紧手臂,将他按在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不骗兄长。”

“兄长舍不得。”沈昭笃定地说,吻上他的眉眼,“再说,兄长若是杀了我,这满朝文武,谁还会护着你?”

“兄长,”他贴着沈淮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坐稳了这皇位,臣就……”

“就什么?”沈淮追问,心跳得飞快。

沈昭却笑了,没回答,只是低头,再次吻住了他。这一次的吻不像昨夜那般汹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辗转厮磨间,将沈淮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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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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