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俞泽扶着隔间的门框,头上已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身上仅有的一件中衣也有些微微湿透。衣料紧紧贴着皮肤,这让端木俞泽更不舒服。
身上潮湿又黏糊糊的还有汗味,无论哪个爱干净的人都受不了这样。
秋末时分,已有些寒冬的气息,端木俞泽却未感受到,因为他一直都感觉到冷。
端木俞泽扶着隔间门框,小憩片刻继续往前移动,一步一步的,心急却又不得不缓慢前行。
当靠近了桌子,伸手去要去拿水壶,腿一软,整个人都倾向桌子,连人带桌一并打翻在地。
听到动静,刚走到外面的人连忙推门而入:“哥哥!”夜太医拎着的食盒被一下丢到一旁。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人也该醒了,应该也该觉得饿了。夜太医亲自下厨为端木俞泽准备吃食,跟据她很久之前的记忆和眼前的食材坐了许多好吃的。
结果刚一到端木俞泽的寝宫外,便听到巨大的动静,急忙推门而入。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夜太医慌了,整张脸都白了,内心被不安所占据。
夜太医扔下食盒,抱住端木俞泽:“哥哥!哥哥!快醒醒啊!”
抱住端木俞泽滚烫的身体,夜太医更加不安了,心里慌慌的,她不想再次失去。
已经失去过一次就让她生不如死,她不想再来一次。
失去了原本最重要,最珍贵的人,如果再次得到她会更珍惜。现在她拥有了第二次机会,她不想再一次失去,这一次她不能失去了,这次她要陪在他身边。
端木俞泽听到有人在说话,抬起沉重的眼皮:“水……水……”嗓子因为干渴而开始火辣辣的疼。
夜太医环顾四周见那稳稳当当站在一堆碎瓷片中的水壶,伸手去拿。由于端木俞泽枕在她的腿上,所以拿到水壶有些艰难。夜太医尽力去拿水壶,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才勉强够到水壶,这重量是满满一壶的水,这令夜太医很是开心。
夜太医把端木俞泽的头抬高些,以免喝水时被呛到。
夜太医慢慢将水倒入端木俞泽口中,感到有东西流入口中,端木俞泽下意识做出了下咽的动作。
喝完水后,端木俞泽的喉咙舒服了些,但身体依旧是那样虚弱,抬眼看着模糊不清的人影:“你……你是谁?”
夜太医见他好点:“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哥哥,我是苒苒啊!”
端木俞泽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什么,盯着这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了半天,莫名的熟悉感袭来,而且模模糊糊听着是在唤他“哥哥”,但眼前人和他两个妹妹没一个长得像的。
“你到底是谁。”语气有些生气,他讨厌没人跟他乱攀关系,然而随着音落,人渐昏。
夜俞苡苒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表情也从激动渐渐转变为失落。
一串串泪珠滑落,“啪嗒!啪嗒!”滴落在端木俞泽的脸上,慢慢滑下。
夜俞苡苒看着怀里的人,为什么是她哥哥却又不是!?明明长得都一样!为什么她到了这里?怀中人不是哥哥,那哥哥你去哪了?苒苒好想你啊,哥哥!
周围寂静一片,唯一人独泣声,一人独昏迷,宫女早已被夜俞薏苡支走。
夜俞苡苒泣不成声泪如雨下,把端木俞泽连拖带拽地弄到床上。面对端木俞泽的高烧不退,夜俞苡苒在之前包好的草药中取出一些放在端木俞泽口中让他含住。拿出随身的针灸,用火燎过之后,一针一针的扎在穴位上,十八根针下去,端木俞泽快被扎成了刺猬。
过不多久,端木俞泽身上开始出汗,不一会被褥都有些微微潮湿。
见差不多之后夜俞苡苒收起银针,含在端木俞泽口中的草药被用竹筷夹出。
有看了会端木俞泽,夜俞苡苒便起身走到隔间,看着被自己丢出去的食盒。吃食早已被打翻在地,自己精心准备的,就这了,莫名有些心疼。
收拾好打翻的食盒和桌子,在捡拾碎瓷片时,手指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却没有任何知觉。夜俞苡苒此时已经有些麻木,连手被划破都不知道,只知道指尖流出鲜红的液体。看着它们缓缓流出,却没管,任它流淌。
端木俞泽醒来,感觉自己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似梦非梦,像亲身经历的一般。
梦里他口渴,想去寻水,全身疼痛得要散架,头也昏昏沉沉的,看不清前方。最后水没喝到,人直接摔到桌子上,一同倒下。
听到有人说话,看着那个迷糊不清的人影,问是谁都没问出,然后,嗯……就没然后了。
端木俞泽全身黏糊糊的还有汗臭味,十分难受,便准备衣物,才发现忘了件事。
出了寝室,宫女在门外侯着,见里面的人出来:“娘娘您醒了!”端着手里的托盘跪下。
这两个宫女是柳牧给他安排的,一个叫明蕊,一个叫晴晞,两个人办事都很干净,性子脾气也不错。
“给……本宫备水,本宫要沐浴更衣。”转身又回到寝室内。
两个小宫女忙里忙外准备好一切后,端木俞泽走进浴室里。
“娘娘,奴婢来伺候您沐浴。”明蕊和晴晞跪在他后面,等待指示。
“不用了,你们先下去吧。”端木俞泽抬抬手说道。
他不喜在沐浴时有旁人在,也不喜别人触碰他,喜欢独自一人。
端木俞泽躺在浴池中,有些累打算小憩片刻。
“端木俞泽!”一声厉吼入耳,端木俞泽缓缓睁开眼,身上只穿了件中衣,被人押在朝堂之上。
周围是文武大臣,身后一并跪着端木家所有人,抬头便看见龙椅上的龙颜大怒的百里煜宸和在一旁皇后之位上坐着嘲笑他的何若莲。
“端木俞泽假扮端木芊柔入宫,端木芊柔一并为伍,乃犯下欺君大罪!朕下令!端木家欺君大罪,满门抄斩,诛九族!”
柳牧站在阶台之下,宣读圣旨。
端木俞泽一听才发现,事情暴露了,一脸惨白。
听着周围文武大臣的议论和说骂,身后端木芊柔的责骂,端木家的谴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哑了,什么话也说不了,指尖冰冷,只能任人责骂。
那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索然无味,灰暗,没有留恋了。
端木俞泽被拖走的时候,看了眼端木芊柔,他妹妹已不在是当初的端木芊柔了,变得泼辣无理,人也没之前貌美,身子开始发福,活脱脱的民间泼妇形象。
既然旨意已下,那等待的便是行刑了。
在天牢里,端木芊柔没日没夜的对着他说骂,端木俞泽没有理会,任由她大骂。
到行刑之日,午时到,端木俞泽眼睁睁的看着全家被斩去头颅,心里没有一丝感觉。
端木芊柔被斩首时,一直瞪着他,死死的瞪着,即使首级离开了脖颈也是如此。他是最后一个,当被闸刀下去的那一刻,他问自己:有后悔吗?
闸刀穿过脖颈骨,他想每日每夜在端木府被人当大小姐供养,到时候便嫁人,终有一日会暴露,那样只会更惨,不过这样也挺好。仿佛是又想到什么似的,闸刀落到底,滚落下来的首级,唇角却带着一抹微笑,仿佛死还给了他一份自由。
不,他不后悔,他不愿没日没夜的在端木府待着,被人当大小姐供养着。到了时候便会嫁人,生子(自动划去),终有一日会被发现的,那样会更惨,欺诈然后被告入宫廷里,也会惹怒皇上。在皇宫的他……
端木俞泽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他根本不记得,闸刀一落到底,首级落下,唇角却在微笑。
躺在浴池里的人缓缓醒来,扶额笑了笑:真的是梦,原来真的是梦。
答应净身出浴,独留朦胧一片。
感谢
鞠躬
(狗头保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