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皇上生辰还有十来天,离得远的国家早已提前出发赶往禹国。此事寿辰事情重大,由礼部操办,太常寺从旁协助。而他们也早早开始安排,各国使臣住的驿馆皆已安排妥当,由禹国派兵保护安全。说是保护,其实也是监视,毕竟这么多人,出点事情谁能负责。还有当日宴会的事情,可不能出一点纰漏,是以礼部和太常寺忙的脚不沾地。
到了三月初五,各个国家的使臣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最先到的是百越国的使臣,然后楼兰,羌,安南国等其他国的使臣也都陆续到了,而鲜卑国则来的最晚。
楼兰的公主叫阿依慕,意思是月亮似的女儿,传言长得十分貌美。被楼兰百姓称为最美的公主,很是受百姓的爱戴。于是当他们进京时,京城的百姓好奇这位楼兰公主长得到底有多美丽,纷纷出来街里看热闹。
他们的服饰是像雪一样白的衣裙,头上还戴了他们民族特有的帽子。公主坐着他们楼兰样式的马车,不似禹朝的四面都是封闭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他们的两面车窗帷幔都是半透明的白纱,可以看见楼兰公主身穿白色纱裙坐在里面。京城百姓都勾着头往里看,想看看这位公主的样貌。但是她戴了纱巾半遮着面,看不清楚。虽看不完全样子,但是从眉眼间能看出应该是个美人。
百姓们纷纷对她招手表示欢迎,阿依慕看见京城的百姓这么热情,也挥手向他们示意。护送的兵马很多,他们带给禹朝的礼物也很多。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安南国的队伍进京时,看见京城的百姓这么热情,他们的三皇子还专门从轿子里出来骑马而行。边走还边开心地和百姓们打招呼,俨然把这里当安南了。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陆续进京,鲜卑到的最晚。不过他们闹出的动静却不小,据说他们进城时还与看城门的士兵发生了矛盾。来者是客,禹朝也不想闹大事情,便由着他们。谁知越是纵容,他们越是过分。
因为他们和安南国同住一个驿馆,又闹出了一件事情。事情是这样的,安南国的人先入京,自然先住进的驿馆,他们三王子李度选了楼上位置最佳的客房住下。而鲜卑则是后来的,大王子丘穆陵贺一入驿馆,看见自己住的客房便不满意。
他看了看对面的客房,便对接待使臣的禹朝官员说要住到对面去。可是对面是安南国三王子的住处,哪能随意更换,怎么劝那丘穆陵贺他也执意要换,这可把太常寺的官员难住了。他正为难着怎么办,丘穆陵贺自己上去对面说去了。
他走过去敲门,安南三王子李度开门便问他何事,那鲜卑大王子还真是直接,开口便道:“你就是安南三王子?”
李度不明所以,皱着眉问:“你是?”
丘穆陵贺还没说话,一旁的太常寺官员,小心和气地说:“这位是鲜卑大王子。”他说完,丘穆陵贺语气不耐烦道:“本王想与你换一换房间,你去对面住吧。”
这哪里是商量的语气,分明是吩咐。李度也不是好脾气的,他讽刺道:“这鲜卑还真是蛮夷之地,大王子连礼仪都不懂吗?本王为何要与你换?”
此话一出,丘穆陵贺怒了,他眼神变得阴戾,压低了声音,狠辣地看着他说:“你换还是不换?”
“不换。”李度回道。
丘穆陵贺便转身回对面去了,吓得太常寺官员直擦汗。心道还好那鲜卑王子回去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呢。这两位可都是各国王子,真要闹出事情来,恐怕他也负不了责,这差事还真不好干。
他回到房间,还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是鲜卑二公主丘穆陵兰。长得确实挺漂亮的,一双丹凤眼,嫣然一笑,尽显妩媚,仿佛能摄人心魄。
只见她一副小女儿态的样子,目光清澈。她轻声劝道:“王兄何必与人冲突,我们身处他国还是小心些好。”
丘穆陵贺抽了抽嘴角,瞥了她一眼讽刺道:“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本王的事你少管。”
丘穆陵兰却并不生气,她笑盈盈地说:“话我已说到,妹妹告退了。”她转过身,之前那清澈的目光,小女儿态早已不见。她挑眉冷笑一声,眼神复杂。
就在大家以为鲜卑大王子和安南三王子的事情已经结束时,又发生一件事情。那安南三王子李度睡了一夜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的床正上方对着自己竖着一把剑。他着实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回过神儿,他便喊来禹朝的官员,生气地质问他们怎么回事。
太常寺的人来了,说一定会查清楚此事,给他一个交代。可是查了几天一点线索也没有,李度不满,说他们是不是在敷衍他。他愤怒地指着那把剑说:“你们怎么办事的,居然能让人悄无声息地进来。万一那剑掉下来,本王也就完了。”
太常寺官员也说不出话,确实是没发现线索。此事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整安南三王子,给他警告。可是他在京城又没有仇人,谁会做这种事呢。思来想去也就是刚来时,曾和丘穆陵贺有过冲突。
李度当然也想到了,他径直往对面去。推门进去就说:“那把剑是你放的吧?”
丘穆陵贺淡然转身,抬眼说:“三王子说什么呢?”
李度看他这样子气极,上前抓住他衣襟:“敢做不敢当,谁不知道你昨日与我争执,除了你还有谁?”
他被拽住衣服也不甚在意,看着李度说:“你可有证据?”说完慢慢拨开他的手,冲他一笑。李度就要上前打他,被一旁的官员拦住,硬是拉了回去。
他回去时还撂下句话:“你给我等着。”
太常寺官员看这情况不妙,这看着还有大事要发生啊。于是商量好,给安南三王子换了住处,将两人分开了。之前的事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对于此事蒋文君也听说了,这个鲜卑大王子还真是嚣张,明目张胆和安南国作对。可是之前听人讲,他性格不似这样。一次两次的故意闹事,莫非是要挑起禹国和安南国的矛盾?可是如此便应暗着做,哪有这样明着来的。还是说他另有目的,蒋文君思忖着。
从这鲜卑大王子进京之后,他便一直在生事,也时常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京城百姓。关于此事禹朝官员也知道一些,可是他们是来贺寿的,且身份特殊,一个弄不好就是两国开战。官员也只得小心应对,只希望宴会赶紧结束,好送这些个烫手山芋回去。
这天丘穆陵贺在望湖楼喝酒,出来酒楼门口的时候。一个禹朝百姓刚好要进去,走得急没看清便和他撞上,踩了一脚。看清对面人是谁,那人吓得直请罪。可是丘穆陵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抬腿就是一脚,人被踹翻在地。
“鲜卑大王子好大的威风啊,真把这京城当你家了?”李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到这样一出,他自然要凑个热闹的。
“看来那把剑还没让你长记性。”丘穆陵贺狠戾的盯着他,李度心下一慌,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这里好歹是禹国,你也别太嚣张。”
他冷漠一笑:“本王还就嚣张了。”说完朝刚刚被他踹翻在地的那人伸出脚,说:“跪着给本王舔干净靴子,本王便放过你。否则”他冷哼了一声,目光阴沉。
那百姓趴在地上,又害怕又觉得羞辱,身体发抖的慢慢爬过去。边上看热闹得百姓越来越多,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的。
蒋文君今日和李清河约了来望湖楼吃饭,刚好在楼上看见这一幕。她起身打算下去,李清河劝她:“这个鲜卑王子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姐姐还是算了。”
蒋文君却没听她的,直接下去了,李清河和锦书也跟着下去。她走过去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对上丘穆陵贺的眼睛,说:“歉也道了,人也打了,大王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又是何人?美人还是不要管这些的好。”他看看蒋文君,眼神戏谑,伸手要去摸她的脸。被锦书挡住,李清河也护住她,说:“放肆,这是我朝太子妃。”
他挑眉,毫不收敛:“原来是贵国太子妃,怪不得。”他双手一摊,作出无奈的样子又说:“本王也不为难他了,只要他舔干净了,自会放了他。”
蒋文君说道:“这是在禹朝,大王子是来为我禹朝皇帝贺寿的。如今却频生事端,百般为难我朝百姓,就不怕影响我们两国关系?”他呲笑一声,不再说话。
蒋文君示意那名百姓离开,他抬头看了眼赶紧跑了。丘穆陵贺也不拦他,放他走了。蒋文君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转身和李清河走了。他盯着蒋文君的背影,神色阴暗。
李度笑说:“你也不过如此,遇上禹朝太子妃还不是不敢了。”丘穆陵贺并未理他,转身回驿馆去了。